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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对弈江山 >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谁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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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谁来受死?

风雨亭前,刚刚因穆颜卿与苏凌、林不浪之间微妙互动而略有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凌身上。

叶婉贞的脸色,更白了几分,握着朱冉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朱冉感受到她的紧张,反手握得更紧,目光锐利地看向穆颜卿,又担忧地看向苏凌。

林不浪依旧抱剑而立,沉默如石,只是目光微微低垂。

陈扬、吴率教等人,更是屏住了呼吸,手按兵刃,神情戒备。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一片焦黑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过众人之间。

苏凌迎着穆颜卿那看似带笑、实则暗藏机锋的目光,脸上的窘迫与尴尬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一贯的沉静。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地回视着眼前这位艳光四射、却又深不可测的红芍影影主,心中念头急转。

他知道,真正的交锋,此刻才刚刚开始。

而叶婉贞的去留,红芍影的态度,乃至今夜能否善了,或许,都系于他接下来的回答。

穆颜卿那酥软中透着无形压力的话语落下,目光灼灼,只等苏凌回答。

苏凌却并未立刻接话。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沉静中略带一丝应对旧识撩拨的无奈神色,心中却是念头急转,暗自腹诽。

浮沉子这牛鼻子老道,忒不地道!

事前说得好听,什么“穆家那小娘皮若现身,道爷我自有妙法缠住她,保管叫她无暇他顾”,如今这正主儿艳光四射、咄咄逼人地站在这儿了,这搞子人影何在?

他目光看似平静地迎向穆颜卿,眼角余光却已不着痕迹地将风雨亭周遭扫了一遍又一遍——夜色沉沉,山风呜咽,除了他们这几人以及有那十名勉强支撑、气息萎靡的红芍影女娘,哪里有什么浮沉子的影子?连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都无。

这牛鼻子,怕是又不知躲在哪处暗搓搓看热闹,或是被什么“更重要”的“突发状况”绊住了脚!

苏凌心中暗骂,却知此刻指望不上那不着调的家伙,只能靠自己周旋。

心念电转间,苏凌已有了计较。

他迎着穆颜卿看似带笑实则审视的目光,神色坦然,不疾不徐地开口道:“穆姐姐好眼力,她确是叶婉贞,也曾是红芍影京都分舵的影主,这点苏某从未否认。”

苏凌略一停顿,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确定。“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

他目光清澈,直视穆颜卿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媚眼,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叶婉贞已非红芍影中人。”

穆颜卿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微微偏头,火红的纱袖轻拂,带着一阵甜腻香风,声音酥软依旧,却多了几分玩味。

“哦?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穆颜卿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杏眼,做出一副困惑不解的娇俏模样,只是眼底深处一片清冷。

“姐姐我可就听不明白了......小淫贼,你倒是给姐姐说道说道,什么叫‘以前是’,什么叫‘现在不是’呢?我红芍影的人,难道是街边的白菜,说不是,就能不是了?”

苏凌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神色不变,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叶婉贞如今已是我一位至交好友明媒正娶的妻子。论起这层关系,苏某还得尊称她一声‘嫂子’。她既已嫁为人妇,自然与过往身份做个了断,不再与红芍影有瓜葛,也是情理之中。”

“噗嗤——格格格......”

苏凌话音刚落,穆颜卿先是像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竟是忍俊不禁,以手掩唇,发出一串银铃般、却又带着十足嘲讽意味的娇笑。

她笑得花枝乱颤,那火红的纱衣随之起伏波动,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媚态横生,艳光逼人,让一旁戒备的陈扬等人都忍不住眼神一荡,赶紧凝神静气。

好一会儿,穆颜卿才止住笑声,只是眼角眉梢依旧残留着浓浓的笑意与......一丝不可思议的荒谬感。

她睁大了那双魅惑的杏眼,看着苏凌,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在说胡话。

“什么?叶婉贞?我那向来清冷自持、眼高于顶的婉贞‘姐姐’?”

她特意在“姐姐”二字上咬了重音,语气古怪。

“成了......小淫贼你的......‘嫂子’?”

她指了指叶婉贞,又指了指苏凌,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还嫁给了你的一个......朋友?”

穆颜卿摇了摇头,红唇微张,露出些许贝齿,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还......脱离了我红芍影?”

她最后重复了一遍,然后定定地看着苏凌,眼波流转,带着浓浓的不信与审视。

“苏凌......小淫贼,你莫不是今夜被山风吹糊涂了,跟姐姐我说笑呢吧?这话,你自己信么?”

然而,不等苏凌再开口辩解,穆颜卿脸上所有的笑意、惊讶、玩味,在刹那间如同潮水般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双原本流转着万种风情的杏眸,此刻只剩下幽深的寒潭,两道冰冷如实质的寒芒,如同出鞘的利刃,越过苏凌,径直射向他身后那一直低垂着头、脸色苍白的叶婉贞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丝毫媚意,只有属于红芍影影主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审视。

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酥软,却已不带丝毫温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这件事......”

穆颜卿盯着叶婉贞,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婉贞‘姐姐’......”

“你,亲自来跟我说。”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颌,目光睥睨,带着绝对的掌控与不容抗拒。

“除了你本人,任是谁来说......”

她眼波冷冷地扫过苏凌,复又落回叶婉贞身上。

“我穆颜卿,半个字都不信。”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全部压在了叶婉贞单薄的身上。

叶婉贞在穆颜卿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娇躯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血色褪尽,连嘴唇都有些微微发抖。

那只被朱冉紧紧握住的手,手心已是一片冰凉冷汗。

对于这位昔日的顶头上司、红芍影的真正主宰,她有着深入骨髓的畏惧。

穆颜卿的手段、心机、以及那看似妩媚实则冷酷无情的性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背叛红芍影,脱离组织,甚至嫁给了与红芍影敌对阵营的人......这任何一条,在红芍影的规矩里,都足以让她死上无数次。

她心中思绪翻腾,如同惊涛骇浪。

影主亲自现身,此事绝难善了。然而朱冉给了自己新生和从未敢奢望的温暖。这份情意,重于泰山。

自己既已决定与他相伴终生,便不能再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更不能连累他与他的朋友们。

红芍影的规矩森严,影主的手段更是狠辣无情,自己若退缩,朱冉、苏凌他们必定会被卷入更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因自己而丧命......

是了,自己已非昔日的红芍影杀手叶婉贞,而是朱冉的妻子。有些责任,有些话,必须自己来承担,自己来说清楚。

是生是死,是福是祸,总要面对。为了朱冉,也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不能再躲在他人的身后了。

想到这里,叶婉贞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又长又深,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恐惧、犹豫、不安都压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原本躲闪的美眸中,却渐渐有了一丝坚定的光芒。

朱冉察觉到她的动作,心中一紧,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些,低声道:“婉贞......”

叶婉贞转过头,看向满脸担忧的朱冉,竟对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努力弯起一个有些苍白的、却异常温柔的弧度,低声道:“朱冉,放心。有些事,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我不能永远躲在你和苏公子身后。”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朱冉看着她眼中那抹坚定,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知道拦不住她,只得缓缓松开了手,但全身肌肉已然绷紧,目光死死锁住穆颜卿,只要对方有丝毫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叶婉贞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终于迈开了脚步。

她一步步,从苏凌和朱冉的身后走出,走向前方那抹艳光四射、却也威压深重的火红身影。

在距离穆颜卿大约一丈远的地方,叶婉贞停下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位曾经让她敬畏有加、如今更觉深不可测的旧主,看着那张艳绝人寰、此刻却面无表情的绝美容颜,缓缓地,规规矩矩地,福身一礼。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这寂静的山坳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

“属下叶婉贞......”

她顿了顿,改口道:“不,叶婉贞,见过穆影主。”

穆颜卿依旧俏生生地立在那里,火红的裙裾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对叶婉贞的见礼既不回应,也不阻拦,只是用那双此刻已然敛去所有媚意、只剩下幽深冰冷的杏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目光如有实质,仿佛要将叶婉贞从内到外看个通透。

半晌,穆颜卿才朱唇轻启,声音不复之前的酥软撩人,而是带着一种平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冷冽。

“叶婉贞,苏凌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叶婉贞缓缓直起身,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因本能的恐惧而微微紧绷,但她的目光却努力迎上穆颜卿的视线,不再躲闪。

她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还算清晰。

“回穆影主,苏公子所言,句句属实。”

叶婉贞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稍微平静了一些,继续道:“至于属下......不,至于婉贞与朱冉之事,婉贞曾向穆影主详细禀明过其中缘由与婉贞心意。此事,穆影主应该......早已知晓,何必今日再问呢?”

她微微侧身,看了一眼身后满脸担忧、拳头紧握的朱冉,眼中掠过一丝温柔,转回头,声音也坚定了几分。

“朱大哥痴长苏公子几岁,苏公子私下唤我一声‘嫂子’,亦是礼数所在,并无不妥。”

说完,她再次对着穆颜卿,郑重地福身一礼,这一次,腰弯得更深了些,语气也带上了恳求。

“穆影主,婉贞与朱冉,乃是真心相爱,历经生死磨难,方得相守。恳请穆影主......成全!”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残存的灰烬,气氛凝滞得可怕。

穆颜卿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保持着行礼姿态的叶婉贞,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是嘲是怜。

许久,她才从鼻间轻轻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极其轻微的冷笑。

“人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穆颜卿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叶婉贞,按说,你既如此情真意切,本影主似乎该成全你,才对得起这句老话。”

她微微偏头,火红的芍药簪在月下流转着冷光。

“你当初也确实言明,对那朱冉情根深种,恳求我网开一面,成全你们。”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珠落玉盘。

“可你似乎忘了,我当初是如何说的?我虽未明确反对,却也并非无条件的应允!我提出的条件,你应该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穆颜卿的眼眸微微眯起,那里面寒光闪烁。

“如今可好,你承诺我的事情,做到了哪一桩?哪一件?你与朱冉双宿双飞,倒是逍遥快活了,可曾将当初的承诺放在心上分毫?”

穆颜卿上前半步,那无形的威压骤然增强,压得叶婉贞呼吸都为之一窒。

“你什么都未曾做到,如今却还要我来成全你?叶婉贞,天底下的好事,莫非都要让你一个人占全了不成?!”

她语气中的讥讽与寒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叶婉贞。

不等叶婉贞回答,穆颜卿的话锋再次一转,语气更加凌厉。“这些陈年旧账,暂且搁在一旁不论!我且问你,你与朱冉成亲,是你二人私事,我红芍影虽非月老庙,却也未曾立下规矩不许嫁人!”

她星眸中厉色一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你为何要脱离红芍影?!你叶婉贞嫁为人妇,与你是、否、继、续、做、我、红、芍、影、的、人,有何必然冲突?!”

最后几个字,穆颜卿一字一顿,说得又重又冷,目光如刀,紧紧锁住叶婉贞。

“还有!”

穆颜卿眼眉一挑,那股属于红芍影影主的、生杀予夺的冷酷气息再无丝毫掩饰,彻底释放开来。

“叶婉贞!你在红芍影多年,影中规矩,想必早已烂熟于心!你倒是告诉本影主,背叛影主,私自脱离红芍影者,该、当、何、罪?!”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凛冬寒风,刮过每个人的心头,让陈扬、吴率教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兵刃,神情更加戒备。朱冉更是目眦欲裂,死死盯着穆颜卿,若非叶婉贞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他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去。

压力,如同山岳倾塌,全部压在叶婉贞单薄的肩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面对穆颜卿这连番的诘问与凌厉的杀意,叶婉贞在最初的颤抖与恐惧之后,竟缓缓挺直了脊背。她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中,却燃烧起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恐惧,有决绝,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叶婉贞不再自称“属下”或“婉贞”,而是深吸一口气,迎着穆颜卿冰冷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清晰地说道:“穆影主,叶婉贞,首先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自己心思的人!”

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发紧,但越说越流利,越说越坚定。

“是人,便有选择自己走什么路的权利!过往蒙影主与红芍影栽培,婉贞不敢或忘。但此一时,彼一时!”

她再次看向朱冉,眼中柔情一闪而逝,复又直视穆颜卿,语气斩钉截铁。

“我既已与朱冉结为夫妇,心意相通,祸福与共,便决计不可能再为红芍影做事,更不可能再做那些伤害他、伤害他所在意之人的事情!”

“为何?”

叶婉贞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激动与愤懑。“因为朱大哥,因为苏公子,还有他们身边的这些朋友,他们所行之事,是光明磊落之事!是为大晋百姓谋福祉之事!是涤荡朝堂污浊的正道!”

叶婉贞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竟让穆颜卿都为之微微一怔。

“而红芍影呢?”

叶婉贞的声音带着痛心和质问。

“穆影主,您心里比谁都清楚!红芍影奉荆南侯之命,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有多少是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有多少是无视大晋律法、戕害无辜百姓的恶行?又有多少,是与朝堂上那些丁孔之流的蛀虫硕鼠沆瀣一气,贪赃枉法,祸乱朝纲?!”

她向前踏出半步,虽依旧渺小,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穆影主,您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是个明白人!婉贞在红芍影多年,与您也算共事一场,不敢说有什么情分,但今日,婉贞斗胆,以曾经属下的身份,劝您一句——”

她看着穆颜卿那双幽深难测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迷途知返,犹未晚也!不要再错下去了,收手吧!”

“收手”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夜空。

穆颜卿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叶婉贞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刺在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意面对、最刻意回避的地方。

她如何不知道?她当然知道!

钱仲谋的野心,红芍影这些年在暗地里执行的种种任务,有多少是阴暗血腥,有多少是助纣为虐,她比叶婉贞更清楚!她也曾有过彷徨,有过犹疑,午夜梦回,那些枉死者的面孔并非没有出现过。

可是......收手?

这两个字对她而言,重若千钧,更是奢望!

父亲穆松那日渐苍老、被“照顾”在荆南侯府深院之中、实则形同软禁的身影,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牢牢锁住了她的翅膀,也锁住了她的心。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是她的软肋,也是钱仲谋手中最有效的筹码。

她穆颜卿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以不在乎红芍影的兴衰,甚至可以不在乎所谓的对错是非,但她不能不在乎父亲的性命!

一步踏出,早已身在局中,身不由己,如何回头?怎能回头?!

穆颜卿的心,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绝美的脸庞上,冰冷的面具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眼底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无奈,有愤怒,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但这丝裂痕只出现了一刹那,便被更深的冰冷与狠厉所覆盖。所有的动摇、所有的软弱,都被她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处。她不能示弱,尤其是在此刻,尤其是在这些“外人”面前!

“叶!婉!贞!”

穆颜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如同九幽寒冰,那双妩媚的杏眼中,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

叶婉贞这番话,不仅是在指责红芍影,指责钱仲谋,更是在赤裸裸地揭开她内心最血淋淋的伤疤,触碰她最无法忍受的逆鳞!

“你是我红芍影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人!是我一手提拔的京都分影影主!”

穆颜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却更显森然。

“没有红芍影,没有我穆颜卿,焉有你叶婉贞的今日?!你非但不知感恩,不思回报,反而背叛于我,背叛红芍影,更嫁与红芍影之敌!”

她眼中的寒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如今,你非但毫无悔意,竟还敢在此大放厥词,反过来教训本影主该如何行事?!叶婉贞,你告诉我,谁给你的胆子?!你又有何资格,在本影主面前说教?!”

“本影主如何行事,轮得到你一个叛徒来教吗?!”

最后一句,穆颜卿几乎是厉喝出声,周身那无形的威压伴随着怒火轰然扩散,火红的纱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发间那支红芍簪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流转着妖异的红光。

她猛地抬起手臂,春葱般的玉指,带着鲜红欲滴的蔻丹,直直指向叶婉贞,又仿佛漫不经心地扫过她身后的朱冉,声音如同冰封万载的玄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森然杀机。

“废、话、少、说!”

“叶婉贞,本影主只问你最后一句——”

她微微扬起雪白的下颌,目光睥睨,如同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红唇轻启,吐出最后通牒。

“是你自己过来领死......”

她的指尖,最终定格在面色大变、浑身肌肉紧绷、几乎要暴起的朱冉身上,声音冰冷彻骨。

“还是......”

“让你男人,替你......”

“来、领、死?!”

话音落下,凛冽的杀意,如同潮水般从穆颜卿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风雨亭前。

那十名原本萎靡在地的红芍影女娘,似乎也感受到了影主的滔天怒意,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重新燃起冰冷的光芒。

叶婉贞脸色惨白如纸,娇躯摇摇欲坠,但在穆颜卿那冰冷目光的逼视下,她却咬着牙,一步未退。

朱冉怒吼一声,便要冲上前将叶婉贞护在身后。

苏凌眉头紧锁,向前一步,身上气息隐而未发。

林不浪抱剑的手,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