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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穿越之兰蝶公主 > 第195章 烛火囚身,旧诺难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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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烛火囚身,旧诺难偿

药力如同细密的藤蔓,顺着经脉一寸寸缠绕、锁紧。

卜庆广双腿虚软发麻,浑身气力被一点点抽离,后背只能勉强抵着身后的雕花桌沿,才勉强没有颓然倒地。

他眼底的暴怒沉到极致,化作一片冰封彻骨的寒凉。

身为现代灵魂,他向来随性不羁,惯了掌控一切,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狼狈、被动、束手无策。

他可以接受情场失意,可以接受世事难全,却万万接受不了被人设计婚典、偷天换日、强行锁死一生。

更何况,设计他的人,是他始终避嫌疏远,终有亏欠的明晚妤。

“大胆。”

二字从齿缝间挤出,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字字冰冷淬寒。

“圣旨赐婚,百官见证,普天皆知我迎娶的是明丽。你竟敢私换新娘、欺瞒皇室、罔顾礼制、擅改御赐良缘?”

“明晚妤,可知你此举,是欺君大罪,足以株连明府满门?”

他句句掷地有声,带着世家公子的凛然威仪,哪怕浑身无力,眼底的压迫感依旧骇人。

可立于满堂红烛之下的少女,听闻诛心重罪,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她眉眼轻轻弯起,漾开一抹凄艳又偏执的笑,眼底蓄满了数年积攒的委屈与疯魔,步步缓缓朝他走近。

大红嫁衣的裙摆扫过满地零落的烛泪,步步生红,步步囚心。

“株连满门?”

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清淡,毫无半分畏惧,只剩彻骨的漠然。

“若能嫁你,若能做你名正言顺的妻,满门罪责,我一人独担,又有何妨?”

数年隐忍,数年痴等,数年眼睁睁看着他移情他人、疏离陌路。

她早已熬得失了分寸、失了理智、失了所有体面。

世人皆要他与明丽圆满,朝堂礼法皆成全他们的情深意重,那她这数年青梅竹马、岁岁相伴、一纸旧诺,又算什么?

凭什么旁人得偿所愿,唯独她,要落得年少情深、尽数成空?

“我知是皇后赐婚。”

“我知百官见证。”

“我知你心心念念,从头到尾都只有二姐姐一人。”

明晚妤停在他身前半步之遥,抬眸静静望着他冰冷震怒的眉眼,澄澈的眼底翻涌着执拗的泪光。

“可我不甘心。”

她声音轻颤,字字皆是肺腑,字字皆是疯魔。

“卜庆广,你问问你自己。”

“年少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被你捧在手心、万般纵容的人,是我。”

“得你亲口许诺、岁岁周全、此生相伴的人,也是我。”

“最先拥有你的人是我,凭什么最后留在你身边的人,不能是我?”

她不懂什么灵魂错位,不懂什么古今穿越,不懂什么异世浮沉。

她所见的,只有前后截然不同的他。

从前温柔护她的少年是真的。

如今冷漠薄情、偏爱他人的他,也是真的。

她只当是他变了心,忘了年少誓言,厌了旧日陪伴,转头爱上了温润温柔的明丽。

既然他体面放手、忘了旧情、弃她如敝履,那她便不择手段、亲手夺缘、死磕到底。

卜庆广望着她眼底纯粹又偏执的泪光,滔天的怒火之中,莫名掺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无力。

无人知晓他心底的翻涌与煎熬。

旁人皆以为他是无辜受难、被恶女设计婚典。

唯有他自己清楚,他欠她的,从来都算不清。

这具身体的旧主,那个赤诚温柔的古卜庆广,用一生执念、毕生温柔,独宠她一人,许她一世安稳。

弥留之际,残魂不散,郑重嘱托异世而来的自己,务必护她周全。

可他呢?

他携异世灵魂而来,尘封所有隐秘,不懂旧情,不认旧诺,将昔日青梅竹马的情谊尽数摒弃。

他只看见治愈自己的明丽,只贪恋现世安稳的良缘,将这具身体本该守护、亏欠一生的小姑娘,彻底疏离、冷眼相待。

那日凤兰蝶问询,他片刻的迟疑,是旧魂最深的执念在悲鸣。

是那句跨越生死的诺言,在无声问责他的薄情。

他不爱明晚妤,就算在现代喜欢过容貌相同,性格相同的人,现在也没有爱上。

可他偏偏占了那个最爱她、最该护她的人的躯壳。

他占了便宜,享了人生,却替原主,负了她整整一场青春,一场诺言,一场别无二心的深爱。

这份错位的亏欠,压得他心口发闷,连盛怒的底气,都悄然弱了几分。

药力还在持续侵蚀四肢百骸,他浑身酸软,指尖微微发颤,连抬手的力气都无。

只能被动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温柔尽碎,偏执疯魔生根发芽。

“你眼里,从来只有明丽姐姐的天真。”

明晚妤抬起纤细的指尖,轻轻隔空描摹着他冷峻的眉眼,动作缱绻又悲凉。

“你觉得我疯了、偏执、不择手段。”

“可我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从小到大的偏爱,舍不得亲口许诺的余生,舍不得我爱了整整半生、念了整整半生的你。”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一辈子,连让我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不给我。”

今夜,她赌上名声、赌上性命、赌上家族荣辱,瞒天过海换妆拜堂。

从今往后,礼法既定,天地为证。

她是卜庆广明媒正娶、奉旨成婚的正妻。

而那段本该圆满的、属于他和明丽的天赐良缘,彻底作废,再无可能。

红烛噼啪作响,泪落不休,映得满室红影凄艳又荒唐。

卜庆广强压下体内的酸软无力,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重新覆上彻骨的冷漠。

他可以愧疚,可以心知亏欠,但绝不会妥协。

“明晚妤,你太荒唐。”

他语气冷硬,不带半分温情,字字决绝。

“一场虚假婚典,骗得过天地百官,骗不过本心。”

“我心悦明丽,此生不渝,不会因一场设计、一杯迷药、一次错拜,就更改分毫。”

“今日之事,我可不计较你一时糊涂。”

“明日天亮,我自会入宫面见皇后、禀明真相、废除婚约。”

“这场荒唐的大婚,作不得数,更是锁不住我半分。”

字字铿锵,毫不留情。

可听闻此言,明晚妤不仅未慌,反而轻轻笑了出来,笑得眼底含泪,笑得偏执入骨。

“作不得数?”

她缓缓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微凉的下颌,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不死不休的执拗。

“卜庆广,晚了。”

“三拜天地,礼法已成。”

“合卺交杯,夫妻既定。”

“满城百官亲眼见证,举国百姓皆知你我大婚。”

“从今夜掀盖头的这一刻起,我明晚妤,就是你名正言顺、无可辩驳的妻子。”

“你要入宫请废婚约?可以。”

“但天下人皆知,你大婚当夜弃妻、薄情寡义、始乱终弃。”

“你可以毁了这场婚事,却毁不掉我嫁你的事实,毁不掉世人眼中你我的夫妻名分。”

她赌上了自己所有清白名声,就是要断他所有退路,缠他一生一世。

你不爱我没关系。

你愧疚亏欠也好,你憎恨厌恶也罢。

这辈子,我缠定你了。

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烛火摇曳,映着男子冰冷隐忍的眉眼,映着少女疯魔深情的脸庞。

一室红妆,一世囚笼。

错位的双魂,落空的旧诺,偏执的情深。

无人收场,无人解脱,无人圆满。

这场始于年少、终于疯魔的情劫,

在今夜滚烫的红烛里,彻底困住了两人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