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潮一行三人,皆已踏入气者境的巅峰门槛。若在元界之外那荒凉边陲,这般修为或许只能算作一方豪强,稍显势单力薄;可一旦置身于这浩瀚寰宇的核心地带,他们便是矗立于云端的巨擘,举手投足间足以令山河变色,任谁都不敢有半分小觑。回首方才那段看似惊心动魄的虚空横渡,与那域外混沌中吞噬一切的恐怖相比,竟显得如庭院散步般安宁祥和。此刻,苍穹大世界正逢剧变重生之际,天地法则紊乱,灵机暴动,对于他们而言,尽早脱离这片是非之地,重返寰宇深处才是明智之举。
三人呈品字形前行,云破月与墨无痕两位前辈一左一右护在前方开路。他们周身气息内敛,却如两柄出鞘的古剑,隐隐透着凛冽寒芒。目光扫过下方大地,只见那些由神族后裔统御的部族大军,已然显露出动荡不安的征兆。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似是在诉说着某种即将爆发的躁动;战马嘶鸣,士卒眼神游移,原本严整的军阵中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混乱气息。
秦潮心中暗自叹息,自觉离这红尘俗世太久,往日往来者非是高高在上的神只古神,便是那些血统尊贵的族中贵胄,早已习惯了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孤寂。然而今日亲眼目睹,仅仅因为苍穹大世界陨落了十余位神族,各方势力便如嗅到血腥味的鲨群,瞬间露出了獠牙,彼此间的绞杀之意已不加掩饰。周围那些心怀鬼胎的神族强者,早已按捺不住,开始在暗处互相试探、博弈,就连那象征着秩序与威严的万神殿内部,恐怕也是暗流涌动,不得安宁。人族向来孤傲独立,不愿卷入这等神仙打架的泥潭,自然是早日抽身避开为妙。
云破月与墨无痕虽行事低调,但在万神殿中终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威名在外。二人并肩而立,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拦在前方,沿途那些试图窥探或阻拦的目光,在触及他们身影的瞬间便纷纷收敛,竟无半点实质性的阻碍。
直至彻底脱离了寰宇大世界的边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消退,前方开路的两人才敢真正放松紧绷的神经。此次离去,比起往日暗中窥视的神族数量翻了数倍不止,无数道隐晦的神念如蛛网般笼罩而来,好在最终有惊无险。他们不禁侧目看向身旁这位同族——秦潮。想到他在域外被命者亲自点名,去镇压那凶名赫赫的噬虫将,最后竟能全须全尾地安然归来,这份战绩足以让任何神族胆寒。即便其他神族尚不知晓秦潮深浅,但那颗想要试探的心绝不会少;所幸的是,在这等敏感时刻,还没有哪位敢真的动手招惹这块硬骨头。
至于秦潮,身处两位前辈中间,看似闲庭信步,实则那双深邃的眼眸早已将周围那些暗藏的神族看了个一清二楚。在他的感知尽头,远方虚空中还真潜伏着几位气息深沉如渊的传说级神族,他们的存在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不过,经历了域外那场生死洗礼后的秦潮,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即便抛开两位前辈,单凭他一己之力也足以全身而退。只是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就要苦了身边这两位护道的前辈了。
转念一想,在这等岁月更迭、天地重塑的年景里,像秦潮这般异军突起的天骄并非孤例。寰宇动荡,命运长河翻腾不息,浪花淘尽英雄,又孕育出新贵。多少隐藏的绝世宝物趁乱出世,造就了一批批新的强者?庞大如第十界那般古老的存在都能崩碎得不知去向,这世间究竟还藏着多少机缘,又有谁能看得真切?人族偏安一隅,默默繁衍万年,如今终于出了一位能够独当一面、震慑诸天的盖世人物,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反倒像是这漫长黑夜中,骤然亮起的一抹希望曙光。
就在三人即将遁入虚空深处时,秦潮脚步忽地一顿,目光投向左侧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灰暗星域。那里,空间波纹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维度的屏障。
“前辈且慢。”秦潮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左方三千丈外,有人设局。”
云破月与墨无痕闻言,身形瞬间凝固,周身气势暴涨,如两座山岳般压向那片虚空。只见那灰暗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一道漆黑的身影缓缓走出。那人并未隐藏气息,反而肆意释放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竟是一位同样处于气者境巅峰,但气息更加诡异阴冷的散修神族。
“秦潮,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