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川全速奔袭,身形在昏暗的路灯之下掠出一道道残影,正北方向那片浓郁翻涌的紫黄暗能,如同黑夜之中张开的巨口,沉沉笼罩着前方整片偏僻别墅区。
越是靠近,空气中躁动阴冷的气息便越是刺骨,暗能雾气层层堆叠,黏腻厚重,死死压在整片区域上空,寻常人踏入半步便会心神恍惚四肢发麻。
杨少川心头紧绷,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暗能核心,此刻的他满心都是被掳走的张辉安危,全然没有察觉,这场看似临时突发的绑架,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针对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整片别墅区偏僻荒芜,远离市区主干道,周遭没有住户,没有路人通行,是绝佳的隐匿作案场地,也是绝佳的围杀困局之地。
暗能最浓郁的独栋别墅铁门敞开,庭院内杂草丛生,地面残留着淡淡的打斗摩擦痕迹。
杨少川脚步不停,直接冲入院中,推门踏入别墅大厅,屋内灯光昏暗摇曳,家具蒙着薄薄一层灰尘,明显长期无人居住,唯独地下室入口处,隐隐透出微弱冷白灯光。
那股熟悉的暗能,正是从地下室源源不断喷涌而出。
他没有丝毫迟疑,踏步直奔地下室阶梯,快步往下穿行。
地下室空间空旷宽敞,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简易的金属手术台摆在正中央,四周立着数台不知名的精密仪器,指示灯忽明忽暗,滋滋发出轻微电流声。
而张辉正虚弱瘫坐在角落地面,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四肢被特制束缚带轻轻捆住,看似狼狈受伤,实则伤势极轻。
看到杨少川出现的瞬间,张辉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异色,快得让人无从捕捉,随即立刻露出惶恐求助的神色虚弱开口呼救。
就在杨少川目光落在张辉身上,准备上前解绑救人的刹那。
嗡——
整间地下室骤然震颤,四周墙壁缝隙瞬间涌出滚滚黑色浓烟,浓稠的暗能雾气瞬间封锁所有出入口,阶梯通道被暗能彻底封堵,空间瞬间隔绝锁死。
四周仪器骤然亮起刺眼红光,刺耳的警报声尖锐炸响,封闭结界瞬间成型。
一道高大狰狞的虫魔异化身影,从浓烟深处缓缓踏出,骨甲森寒,骨刺交错,周身暗能狂暴翻涌,比白天泰晤士小镇遭遇的那只怪物,气息更为凶悍强横。
阴冷沙哑的机械笑声在密闭空间回荡炸开。
“终于把你困住了绿殇。”
直到这一刻,杨少川才彻底恍然惊醒。
这不是针对张辉的掳掠,从头到尾,目标都是他自己。
对方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杀掉他,唯一的目的,此时就是困住他,牵制住他所有行动力。
无尽的寒意瞬间爬满四肢百骸,杨少川心底生出极致的不安。
他瞬间明白,暗处必然还有后手,在他被困此地的这段时间里,绝对会有别的变故发生。
可此刻结界锁死暗能层层压制,对手战力强横且缠斗意图极强,他根本无法脱身。
眼前的虫魔异化体悍然发起攻击,硕大的骨甲拳头裹挟碾压之力,轰然朝他心口砸落,攻势迅猛刁钻。
杨少川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瞬间进入战斗状态,为了不暴露绿殇战甲的终极形态,他全程依靠肉身极致体魄硬抗厮杀。
筋骨爆鸣声响彻地下室,拳头与黑色骨甲一次次猛烈碰撞,强劲的冲击力震得四周仪器剧烈摇晃,光斑四散飞溅。
这只虫魔异化体远超白天的对手,耐力极强,极其擅长缠斗拖延,不追求速战速决,只想耗尽他的体力。
杨少川心底焦灼万分,内心担心着阳凡,一边全力击溃对手攻势,一边疯狂寻找结界破绽,想要破开禁锢脱身离去。
可这片结界依托时序暗能打造,稳固无比,只要怪物不死,结界便永久不会消散。
他只能咬牙死战,一拳一脚硬碰硬厮杀,硬生生扛住连绵不绝的狂暴攻势,抓住对手招式破绽攻击。
惨烈的肉搏战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满身风尘,掌心磨出细密血痕,皮肉多处磕碰青紫,胸腔气血反复翻涌,杨少川终于凭借碾压级的肉身战力,彻底击溃这只纠缠不休的虫魔异化体。
最后一记重踹落下的虫魔庞大的身躯轰然砸落地面,骨甲碎裂开裂,暗能气息飞速消散,彻底失去再战能力。
结界红光随之熄灭,浓稠浓烟缓缓褪去,封闭的空间终于重新打通外界通道。
残破倒地的虫魔头颅微微抬起,残破的声带挤出沙哑诡异的声音,字字冰冷清晰。
“只要能在规定时间内困住你,我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说完这句话,它身躯快速风化消散,彻底化作细碎暗能粒子,消散在空气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杨少川听到后所有不安瞬间无限放大,心底的危机感轰然抵达顶峰。
大事不妙。
他根本来不及休整片刻,甚至来不及查看自身伤势,猛然转头看向依旧瘫坐在角落的张辉。
此刻的张辉早已褪去慌乱神色,眼神平静淡漠,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杨少川声音沉得发冷,语速极快,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现在立刻自己打车回宾馆,守好阳凡。”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给张辉任何回应和追问的机会,转身迈步狂奔,身形骤然冲出地下室,朝着宾馆的方向极速疾驰而去。
他要先一步回去看看阳凡的情况。
身后的张辉站起身望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嘴唇微动,最终什么也没说,静静伫立在原地。
……
夜风在耳畔疯狂呼啸,杨少川拼尽最快速度穿梭街巷,心底无数糟糕的念头疯狂滋生。
对方耗费这么大的手笔布下陷阱困住他,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困住他的这段空白时间,果然还是为了对阳凡动手。
他一路上心神紧绷到极致,无数次祈祷一切安好,祈祷只是自己多虑,阳凡平安无事。
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在这一刻漫长得如同数个世纪。
终于他全速冲回阳凡入住的宾馆楼层,快步冲到房门前。
房间窗户依旧紧闭,桌椅沙发抵扣在门后导致房门无法推动半分,灯光昏暗,和他离开之前的模样一模一样。
视线扫去,床铺之上一道纤细的人影安稳躺着,呼吸均匀,似乎早已沉沉熟睡。
所有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弛,高悬的大石彻底落地。
还好。
还好一切安好。
阳凡好好待在房间里,没有任何意外,想来是自己太过紧张多虑,对方的目标仅仅只是困住他,还没来得及对阳凡下手。
杨少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凝重缓缓散去,静静伫立在门口看了几秒,确认房间没有任何异常,才轻轻带上房门。
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身心俱疲的他,打算回家短暂休整,等待天亮再过来查看情况。
在周围又巡视一番,没有什么可疑的活动他才真正离开。
夜色愈发深沉,整座城市陷入极致的静谧,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凌晨时分。
刚睡下的杨少川再次被兜里的手机轻微震动猛然惊醒。
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迅速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来电人是阳凡。
又是短暂一通,无声无息,悄然挂断,和昨晚那通求救电话一模一样。
所有睡意彻底消散。
他赤脚起身,抓过外套推门而出,再度朝着宾馆方向极速狂奔。
这一次,心底的不安比昨夜更加浓烈,更加冰冷。
短短数分钟,他再度抵达宾馆房间,房门是开着的,他一把推开房门。
屋内门窗依旧完好,陈设依旧整齐,可床上空空荡荡。
被褥平整铺放,温度早已散尽,明显已经空置许久。
深夜熟睡的人影,彻底消失不见了瞬间一股彻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他瞬间放开全身感知,极致催动暗能捕捉能力,方圆数公里的能量波动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细碎的能量粒子飞速流转排查,最终,那股熟悉的紫黄暗能波动再度出现在正北别墅方向。
杨少川重重吐出一口沉闷的浊气,眼底满是疲惫与愠怒。
他早该猜到,昨夜的安稳全部都是假象,而真正的危机,全部爆发在他离开之后。
他来不及懊恼自责,立刻提速朝着暗能移动的方向全力追去。
心底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阳凡千万不能出事,千万不能被暗处势力得逞。
无尽的怒火也在心底疯狂翻涌。
‘张辉。
他明明亲口叮嘱,让他立刻返回宾馆守好阳凡,寸步不离。
可现在,阳凡依旧被悄然掳走。
张辉又去了哪里。
他到底在干什么。’
无数质问压在心头,愠怒愈发浓烈,那个人根本守护不了阳凡。
全速疾驰之下,他再度逼近那片偏僻别墅区。
此刻别墅外围路口却伫立着两道身披黑衣的异化怪人,周身萦绕淡淡暗能,气息冰冷凶悍,明显是留下来断后的人手。
两人察觉到急速逼近的动静,立刻抬头,目光死死锁定狂奔而来的杨少川,沉声冷喝。
“站住,不准再往前一步。”
历经连续缠斗连夜奔袭,接连被戏耍布局,心爱的人被掳走,积压所有的焦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杨少川眼底彻底覆满冰冷戾气,周身无风自动,缕缕青白青烟顺着周身毛孔丝丝溢出。
这是肉身极致爆发力催动到极限的征兆,是极致怒火压制不住的外泄,仅凭血肉之躯,他的气场已然碾压全场。
不等两名怪人再有任何动作,他身形骤然爆冲而出,速度快到极致,残影掠过。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两声,毫无花哨,纯粹极致的力量碾压。
一拳轰碎一人胸腔暗能核心,反手一掌崩碎另一人的头颅肌理。
两名用来断后的异化怪人,甚至来不及出手反抗,便瞬间被击溃瓦解,化作细碎暗能彻底消散。
解决掉断后之人,杨少川脚步未停,径直冲入别墅,直奔深处地下室。
地下室灯光依旧惨白刺眼,仪器依旧滋滋运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消毒水混杂的诡异气息。
数名身穿无菌手术服的人影围在手术台旁,手中握着锋利的手术刀与精密器械,动作匆忙,正在进行诡异的人体改造手术。
手术台之上阳凡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腹部衣物被剪开,皮肤表层有着清晰的手术创口,刚刚被切开的肌理还在微微渗血。
她浑身虚弱无力,意识模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这群陌生人肆意摆布。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杨少川眼底的杀意彻底彻底迸发,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这群人竟然真的对普通的阳凡动了手术刀,真的在她身上开展黑暗异变实验。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身形闪掠冲入人群凌厉的近身搏杀瞬间展开,地下室空间狭小,根本无从躲闪,杨少川每一击都裹挟极致怒意,招招致命。
转瞬之间,数名手术操作人员尽数倒地失去所有生机。
偌大的地下室,最后只余下一名主刀医生僵在原地,双手颤抖面色惨白,握着手术刀的手掌剧烈发抖,眼底布满极致的恐惧。
杨少川缓步上前,眼神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违抗的绝对威压。
“把她的伤口彻底缝合,处理干净。”
“别耍任何花招,敢动一丝歪心思,我让你比他们还惨。”
说着指向地上那些残肢断臂。
惊恐到极致的医生根本不敢反抗,双腿发软连连点头,颤抖着手拿起缝合器械,专注快速地为阳凡处理创口。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差错。
全程伫立一旁的杨少川,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台上虚弱昏睡的少女,心底密密麻麻的心疼与悔恨层层堆叠。
若是他能一直守在宾馆门口,阳凡根本不会遭遇这般无妄之灾。
短短几分钟,伤口彻底缝合包扎完毕,厚实的绷带紧紧裹在腰腹之间,勉强压住渗血的创面。
杨少川轻柔抱起阳凡,少女身躯虚弱轻盈,浑身微凉,哪怕陷入昏迷,眉头依旧紧紧蹙着,隐约带着难言的痛苦与委屈。
腹部刚缝合的伤口极其脆弱,哪怕已经包扎妥当,依旧有淡淡血丝缓缓渗出。
而医生这时候正颤抖着收起器械,刚想松一口气,杨少川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冷冽,抬脚轻轻一踹地面。
一把散落的金属镊子骤然弹起,破空飞掠。
咻——
锋利的镊子冲向医生脑袋,瞬间将其贯穿。
一声闷响过后,地下室彻底恢复死寂。
杨少川原本想全力提速奔跑赶去医院,自己的速度远超所有车辆,可低头看着怀中人虚弱单薄的模样,看着不断微微渗血的绷带,瞬间放弃了这个念头。
高速奔跑带来的剧烈颠簸震动,一定会撕裂刚刚缝合的伤口,会让她承受难以承受的剧痛,会加重伤势。
他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半点痛苦。
杨少川抱着阳凡快步走出别墅,站在路边抬手拦车。
这个时候车辆极其稀少,边跑边等,良久才终于有一辆私家车缓缓停下。
他压下语气的急促,尽量平稳开口,让司机火速开往最近的正规医院。
车辆平稳启动,匀速驶向城区医院,一路尽量放缓颠簸。
怀中的阳凡安静依偎,呼吸微弱绵长,腹部的血迹依旧缓缓浸透绷带,看得人心底发紧。
抵达医院之后,杨少川第一时间将人送入急诊抢救,全程陪护处理伤势。
他没有选择报警。
今夜地下室死伤无数,现场惨烈,但凡介入警局,必然会牵扯出无数无法解释的谜团。
他没有变身,可所有击杀动作全部出自他手,一旦立案追查,他极有可能被扣上过失杀人乃至故意杀人的罪名,陷入无尽的审讯与追责之中。
这种黑暗异变势力的案件,本就不属于世俗警力的管辖范畴。
唯一能处理这一切的,只有时间局。
他拿出手机拨通孙魏的电话,简洁快速,将今夜所有突发变故大致报备。
电话那头的孙魏瞬间凝重,立刻表示会尽快到场对接处理。
漫长的救治过后,阳凡的伤势终于彻底稳定,转入普通病房休养,麻药效果未消,她依旧安静沉睡着。
杨少川搬来椅子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守着,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淡淡的红血丝。
天光缓缓亮起,晨曦透过窗户洒落病房,柔和的光线落在少女苍白的脸庞上,却丝毫衬不出半点暖意。
清晨时分,阳凡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眼神空洞茫然,目光涣散失神,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整个人像是丢了魂魄一般,死寂又落寞。
杨少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阵阵发疼,轻声开口温柔询问。
“感觉怎么样,身上疼不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他的问询,阳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抿,一言不发,眼底蓄满沉沉的阴郁与疲惫。
她不想说话,也说不出任何话。
满心的委屈和痛苦,以及其他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堵在喉咙里,让她彻底失语。
杨少川见状不再多问,安静坐在一旁,默默陪着她,给她足够的空间平复心绪。
片刻之后,杨少川见她情绪稍稍平稳。准备起身出去打水,给她擦拭脸面。
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直沉默失神的阳凡,忽然轻轻伸出手,纤细的指尖悄悄抓住了他衣角。
力道很轻微微颤抖。
她没有说话,没有抬头,没有哭诉,只是默默抓着不放。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依靠谁,经历过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伤害,此刻的她,只剩下无边的茫然与无助。
唯一能抓住的安稳,只有眼前的少年。
杨少川脚步一顿,随即缓缓坐下,不再离开,任由她轻轻攥着衣角安静陪着她静待天明。
时间一点点流逝,病房寂静无声,唯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响。
熬到清晨破晓,杨少川连日紧绷,连夜厮杀奔波,终于泛起浓重的疲惫感,忍不住轻轻打了两个哈欠。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弹出消息提示。
是杨奇发来的消息,语气随意,带着几分疑惑∶你一大早不在家,跑哪去了,干嘛呢。
他简单回复∶去朋友这边了,有点事,你们不用惦记,不用担心。
消息刚刚发送完毕,病房门外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孙魏带着两名时间局外勤队员,准时抵达病房楼层。
推门而入,孙魏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杨少川身上,眉头习惯性紧紧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熟稔∶“又是你。”
“这一年多,魔都所有异变怪事,每一次出事,现场永远都有你,你简直就是黑暗异动的活坐标。”
说着,他目光顺势扫过病床上面色惨白虚弱失神的阳凡,眼底掠过几分凝重。
杨少川轻轻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暂时不方便问话,少女状态极差,心神俱损。
孙魏会意,两人默契起身,一同走出病房,来到走廊安静处交谈。
杨少川压低声音,如实讲述昨夜所有经过,省去自己变身的秘密,只陈述客观事实。
“我昨晚追踪暗能能量赶到别墅的时候,那边已经完成了手术操作,现场已经发生过打斗。”
“我救下了人,第一时间送医,其余细节暂时不清楚,她现在状态很差,没法回忆叙述。”
孙魏闻言脸色愈发深沉,沉声开口,道出一个致命疑点∶“那栋独栋别墅,原本是有全套高清监控覆盖的,里外无死角。”
“可我们刚刚远程调取记录,所有监控设备全部被人提前拆除,线路剪断,内存清空,一点画面都没有留下。”
杨少川心底骤然一惊,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刚刚还暗自庆幸,自己昨夜全程没有变身,都是肉身作战,不用担心监控拍到战甲形态暴露秘密。
可听到监控被全部拆除的瞬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松了口气。
他压下心底的震动,对着孙魏认真开口∶“她现在情绪极不稳定,精神状态很差,没办法配合复述经过。”
“等她身体恢复了能够正常说话了,我第一时间把所有细节转述给你,配合时间局彻查。”
孙魏微微颔首,没有逼迫追问,知晓此刻不宜惊扰受害者。
“可以。”
“我留一名队员驻守病房楼下暗中保护,杜绝二次袭击,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汇报。”
说完孙魏转身带着其余队员先行离开,走廊归于安静。
杨少川整理好心绪,转身重新走回病房。
刚踏入病房,目光便清晰看见,阳凡的眼角,正静静滑落两行温热的泪水。
无声无息,默默浸湿枕套。
她依旧安静躺着,面朝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哭出声,没有任何动作,只有止不住的泪水,一遍遍宣泄着心底积压的痛苦。
杨少川心头骤然一软,极致的心疼席卷全身。
他轻轻走到床边,抽出纸巾,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眼角泪痕。
指尖刚刚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一直沉默隐忍的阳凡,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落寞∶“等我身体恢复一点点,我就回家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狠狠攥紧了杨少川的心脏。
他心底骤然一紧,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无力。
终究还是要走的。
短暂的陪伴,短暂的温柔。
不等他心绪平复,阳凡轻轻闭眼,声音带着淡淡的怅然与决绝,继续轻声说道∶“以后,我可能都不会再来魔都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杨少川心底最后的平静。
他下意识开口追问,语气尽量温柔细腻∶“为什么。”
“到底凌晨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这样?”
接连两句追问,终于击溃了阳凡所有的隐忍伪装,积压一夜的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微微侧过头咬着嘴唇,鼻尖酸涩泛红,浓浓的哭腔彻底绷不住,混杂着哽咽,一字一顿挤出声音。
“是张辉,他背叛了我。”
短短几个字,字字泣血,声声刺骨。
她死死咬着下唇,竭力克制崩溃的哭声,肩膀微微颤抖,所有坚强彻底崩塌。
杨少川看着她极致难过的模样,心底所有的疑惑瞬间通透,所有的不解尽数解开。
难怪昨夜陷阱如此精准,张辉安然无恙,难怪叮嘱过后依旧无人守护。
他沉默上前轻轻坐到病床边缘,微微凑近她,动作轻柔至极。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指尖。
阳凡指尖微微挣扎了两下,本能抗拒,可身体虚弱至极,心神早已崩溃,挣扎微弱无力。
仅仅两秒她便彻底放弃抵抗,不再动弹,任由他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自己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