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我就醒了，窗外天已经大亮，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福利院经过长达半年多的装修翻新，终于要验收了。
正想着，楼下传来门铃声，我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苏晨打来电话了。
我起来披了件衣服下楼，打开门一看，苏晨和高梅站在门口。
“高总，苏总？你们怎么这么早？”我赶紧让开身让他们进来。
“赶早不赶晚嘛。”高梅笑着说，“悦如起了没？我找她有事儿。”
“起了起了，楼上呢，我去叫她。”
我上楼叫了悦如姐。她正在化妆，听说高梅来了，赶紧收拾了一下下楼来。
“老高，你这么早跑来，什么事啊？”悦如姐一边下楼一边问。
高梅坐在沙发上，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推到悦如姐面前。
“福利院不是今天验收嘛，我和苏晨也想出一份力。”
“我跟苏晨商量了一下，给福利院基金会捐五十万，算是我们典当行的一点心意。”
悦如姐愣了一下，拿起支票看了一眼是五十万的支票。
“老高，你这是……”悦如姐有点动容。
高梅的语气认真起来，“一个女人，守了那个院子四十多年，把那么多没爹没娘的孩子拉扯大，不容易。她走了，我帮不上别的忙，出点钱，算是尽份心意。”
苏晨在旁边把文件袋打开，拿出一份协议递过来：“悦如，这是捐赠协议，你看一下。钱已经转到福利院基金会账户上了，这是凭证。”
悦如姐接过协议看了看，眼眶有点红：“老高，谢谢你。秦妈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谢什么。”高梅摆摆手，“都是女人，我知道她这一辈子吃了多少苦。对了，我听说苏妍接任院长了？”
“对，秦妈临终前交代的。”悦如姐点点头，“那姑娘从小在福利院长大，秦妈一手带大的，心善、踏实，孩子们也喜欢她。就是没工资。”
“没工资？”高梅皱了皱眉，“那怎么行？一个院长，管着几十个个孩子，没工资说不过去。”
“秦妈在的时候也没工资，这些年都是靠补贴和捐助撑着。”
悦如姐叹了口气，“苏妍说了，她能扛，隔壁村小学缺代课老师，一个月有几百块，够她用了。”
高梅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这姑娘不容易。回头我让苏晨每个月从典当行拨点钱，算是给她个人的补贴。别声张，悄悄给就行。”
悦如姐握住高梅的手：“老高，你有心了。”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余正华。
“陈总，早上好。”余正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客气得很。
“老妈，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听说福利院今天验收，我给福利院基金会转了八十万，算是做好人好事，也给我儿子余思杰积点德。你帮我跟悦如姐说一声。”
“谢谢老妈，我替福利院的孩子们谢谢您啦！”
“儿子，你客气啥呀！你方叔叔之前一直给福利院做支持赞助，这些事情我都是知道的呀！”
“余总，可是，这……八十万不是小数目，我替福利院谢谢你了。”
“不用谢不用谢。”余正华的语气很诚恳。
“行，我一会儿告诉她。”
挂了电话，我把余正华捐款的事儿跟悦如姐说了。
悦如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八十万？余正华出手倒是大方。”
“她说是给余思杰积德。”我说。
悦如姐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有数。
不管余正华出于什么目的，这八十万对福利院来说确实是及时雨。
几个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马一菲和马一凡也从楼上下来了，俩人都换了身干净衣裳，精神了不少。
马一凡今天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看来胃药起了作用。
“东西都带齐了？”我问。
“带齐了。”马一菲拍拍手里的包。
苏晨开着车带着高梅走前面，我开着车带着悦如姐和马一菲马一凡跟在后面，两辆车沿着山路往福利院开去。
车里，马一凡突然问：“陈哥哥，苏妍姐接任院长的事儿，办妥了吗？”
“妥了。”我点点头，“秦妈临终前交代的，苏妍也答应了。今天验收完了，她就是福利院的新院长。南郊区和镇上的领导今天也来，正好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事儿定下来。”
“没工资……”马一凡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心疼。
“没工资她也愿意。”悦如姐接话，“苏妍跟秦妈一样，心里装的全是那些孩子。回头咱们几个凑一凑，给她发份工资。”
“对，”马一菲说，“我跟一凡商量过了，每个月发了工资，给院里寄两千块。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悦如姐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你们有心了。”
车子开进山里，两边是连绵的山峦和郁郁葱葱的树木。空气越来越清新，天也显得格外蓝。
山路弯弯绕绕，但路况比几年前好多了，政府前两年刚修过。
开了快一个小时，福利院的红砖房出现在视野里，那棵老槐树还是那么显眼。
老房子旁边，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楼矗立着，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漆，窗户明亮干净，楼顶上竖着一块牌子：“方氏爱心福利院”。阳光照在牌子上，那几个字闪闪发亮。
苏妍站在福利院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干干净净的。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孩子，大的小军站在最前面，小的丫丫被她抱在怀里。
孩子们也都换了干净衣服，整整齐齐的，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车刚停稳，苏妍就迎了上来。
“悦如姐，陈总，你们来了。”她的声音有点沙哑，但精神看着不错，眼神比前几天亮了不少。
“苏妍，今天辛苦了。”悦如姐下车，握住她的手，“南郊区和镇上的领导到了吗？”
“到了，在会议室等着呢。”苏妍点点头，“民政局和教育局的人都来了，还有镇里的王镇长。来了快半个小时了，我让他们先喝茶等着。”
“行，咱们进去。”
高梅和苏晨也从车上下来。高梅打量了一圈新楼，点点头：“建得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苏妍认出了高梅，有些惊讶：“高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高梅笑着拍拍她的手，语气温和，“秦妈走了，你一个人扛着这个摊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苏晨说。”
苏妍眼圈红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马一菲和马一凡从车上把带来的东西搬下来，几大袋子文具书本，还有几箱牛奶和零食。
小军领着几个大点的孩子跑过来帮忙搬，一边搬一边偷偷看袋子里的东西，脸上全是笑。
“苏妍姐，”马一凡走过去，拉着苏妍的手，“你辛苦了。以后我们每个月都来，帮你分担。”
苏妍看着她们姐妹俩，眼泪差点掉下来，赶紧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不辛苦，应该的。”
我们跟着苏妍往里走。经过老房子的时候，我往秦妈以前住的房间看了一眼。
从今往后，守着这间福利院的，不再是秦妈，是苏妍了。
走进新楼，一楼是大厅，宽敞明亮，地板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孩子们画的画。
左边是会议室，右边是活动室，后面是厨房和食堂。
二楼和三楼是孩子们的宿舍和教室，这会儿还没来得及上去看。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人，看见我们进来，都站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
“王镇长，让您久等了。”苏妍赶紧上前，语气里带着歉意。
“哪里哪里，我们也刚到。”王镇长笑着跟悦如姐握手，“陈总，久仰大名。福利院翻新这个项目，多亏了方氏集团的大力支持。”
“秦妈的事我听说了，很惋惜。她在的时候我没少来打扰，老人家不容易。”
悦如姐客气地笑了笑：“应该的。秦妈守了福利院四十多年，我们做这点事，不算什么。”
王镇长又跟高梅、苏晨握了手，大家寒暄了几句在会议室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