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技·水鸟乱舞】
这是洛青从律法的千变万化里悟出来的武学招式。
看似纷乱，实则秩序藏在其中，千道万道律法之刃，藏在水鸟的翅膀底下，能切割，能侵蚀，也能围杀。
他当年创这招的时候，想的是父亲的碎星拳。
力量再集中，也是一拳。
律法再分散，也能万点归宗。
他就是要看看，是集中到一点的力量更强大，还是分散开的力更有效。
“去。”
洛青轻声吐出一个字。
漫天的灰色水鸟，同时振翅。
仿佛听见了统一的号令，成百上千只水鸟迎着金色的拳锋，扑了上去。
下一秒，拳锋和鸟群撞在了一起。
极短的一瞬安静。
安静到连风雪的声音都消失了。
然后，光芒从碰撞点亮起来。
金色和灰色搅在一起，慢慢往外扩。
所过之处，一切都变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峰顶的积雪白了一下就没了，岩石表层瞬间熔融，变成岩浆，又瞬间气化，连烟都没冒出来。
洛凌成的身形在光芒里纹丝不动，拳头依旧往前送。
洛青握剑的手微微下沉，脚下的岩层一寸寸往下陷。
碰撞的核心，力量和力量在疯狂角力。
金色的拳锋一寸寸往前压，灰色的鸟群一只只撞碎，又一只只补上，围着拳锋盘旋。
碎星的力量，是一往无前的破。
水鸟的秩序，是千回百转的卸。
破和卸，在世界之巅死死胶着。
僵持了不过三秒。
“散。”
洛青低声道。
所有的水鸟同时翅膀一收，顺着拳锋的力道往旁边一引。
巨大的拳力被带偏了方向，擦着鸟群，往斜上方冲了出去。
金色的拳劲像一条巨龙，斜斜冲上高空，穿破云层，一直冲到对流层之上，才慢慢炸开。
“咚...”
天空里像是开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花，冲击波顺着云层往四面八方扩散，厚厚的云层被硬生生扫出一个直径上百公里的空洞，露出上面湛蓝色的天空。
高空的罡风被拳劲搅乱，形成狂暴的气流旋涡，卷着云丝疯狂旋转。
而另一部分余波，顺着水鸟卸力的方向，往两侧的山脉扫了过去。
这一下，才是真正的天崩地裂。
首先是峰顶。
两人脚下的珠穆朗玛峰顶，本来尖尖的山尖，如同被刀齐齐削了一刀，整整两百多米的山峰，就这么没了。
岩石和冰雪在余波里直接化成了飞灰，被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峰顶变成了一片平整的平台，连一点凸起都没有，地面光滑得像打磨过。
然后是周围的山峰。
余波像两道无形的墙，顺着山脉往两边推。
东边的一座七千多米的卫峰，被余波扫过，山腰以上的部分直接塌了。
几亿吨的岩体顺着山坡滑下来，轰隆隆的声音震耳欲聋，巨石和冰雪冲进山谷，把深深的山谷直接填平了半截。
山谷里驻扎的观测站连信号都没发出来，就被埋在了几百米厚的碎石底下。
西边的冰川更惨。
积存了几十万年的古老冰川，被余波扫过，瞬间断裂。
巨大的冰体崩解成大大小小的冰块，顺着山谷往下冲，形成巨型的冰崩。
白色的冰浪比山峰还高，所过之处，森林岩石全都被碾成粉末。
冰川融水顺着河道往下游冲，形成了临时的洪水，把下游的河谷都漫了。
余波还在扩散。
整个喜马拉雅山系都在震动。
一座座雪峰接连崩塌，一道道冰川陆续断裂，雪崩连着雪崩，山崩接着山崩。
白色的雪浪和灰色的石浪混在一起，顺着山谷奔腾呼啸，像是要把这天地都翻过来。
原本高低起伏的山脉，被余波扫过的地方，峰峦被削低，山谷被填平，轮廓都变得平缓起来。
地脉疯狂震动，震感顺着地壳传出去。
往东北，传到天都，皇宫里的琉璃瓦哗哗往下掉，大街上的人站不稳，纷纷扶着墙。
往北，传到墨城，试验田里的禾苗东倒西歪，实验室的试管架晃个不停，玻璃器皿摔了一地。
往西，传到中亚高原，戈壁里的沙丘被震得平移了好几米。
往极东，传到亚美利加，防线的警报器滴滴作响，士兵们扶着城墙，一脸惊骇地看向西方。
整个亚洲大陆，都能感觉到这股震颤。
山脚下的观战人群早就乱了。
第一波余波扫过来的时候，军方的防御阵自动开启，淡蓝色的防护罩升起来，挡住了飞来的碎石和雪块。
可就算隔着防护罩，众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像是有座大山压在头顶，喘不过气。
“我的天...”
一个年轻参谋喃喃自语：“这就是...大帅的全力一拳？”
“这还不是全力。”
旁边的老旅长沉声道：“碎星式，当年大帅一拳碎过天穹堡垒，今天这是收着力打，不然余波能扫到天都去。”
修罗城那边，律者们也撑起了律法屏障。
灰色的光罩挡住了碎石，可罩子被余波撞得泛起一圈圈涟漪，看得人心惊。
“王这招水鸟乱舞，居然能接住碎星式？”
年轻死灭骑士一脸难以置信。
“这是武艺吧？王的武艺也能强到这种地步？”
沈瑞麟站在最前面，眉头紧锁。
雾月抓着洛可可的胳膊，有些不敢看了。
云层之上，四大神明也都动了动。
“混账！”
苍茫之神怒骂一声，迷雾里的黄光剧烈闪烁。
“神国！我的神国被震裂了三道缝！”
这一下震得她神国根基都跟着晃，气得不行。
结晶之神周身的棱面疯狂闪烁。
“这还是收着力的，要是全力出手，半个亚洲的空间估计都要出现问题。”
嘴上骂着，可谁都没动。
祂们也想看看，这两个人类，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另一边的混沌雾气里，战神伊什塔梅尔的金色身影明显亮了几分。
祂能清晰感觉到那股拳力的余波，就算隔着混沌雾气，都能感觉到其中的破坏力。
“不错。”
祂的意志带着点赞许。
“比上次交手，又强了，可惜...还是不够。”
在祂眼里，这样的力量，也就勉强够看。
周围的虚空生物都躁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嘶吼，为这场碰撞而兴奋。
它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人类强者两败俱伤的画面，看到了自己踏平人间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