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跖!阿纲!”
“班大师!”
“我现在真的是想要将那些人全部杀了,用我的雷神锤将他们全部锤死!”
“用他们的血肉来祭奠阿生!”
“该死的杂碎,一群卑鄙小人!”
“班大师,眼下的情形,我也非不知道,也非不了解,实在是……,若是那些人明儿还要行凶呢?”
“今儿,必要给那些人一些教训!”
“……”
胸腹剧烈起伏,大铁锤大口喘着粗气,双目泛着浅浅的血红之色,越是想着阿生的事情,越是有些忍不住。
待在墨家这么多年,自己也非不明道理。
缓一缓!
等一等!
不是好的时机!
……
自己也非不清楚,就怕那些人不讲究,就怕那些人肆意行凶,如小跖所言,大可能蹬鼻子上脸!
那时,墨家还要无动于衷吗?
一味的防守?
将中原诸郡的墨者全部召回来?
那时又该如何?
待会,只要跑出去的墨者探子回来,只要有所得,自己定不会放过那些人。
纵然秦国官府前来,自己一力承担了便是。
阿生他们……,必须有一个交代。
让他们知道墨家不是好惹的。
待中原乱象消弭之后,再行找回场子?
那时,又有何用?
墨家沉寂了这些年,连月来,又多不理会外界诸事,墨者……就这样为人轻视了吗?
放在当年,出了这样的事情,墨者定要找回一个大大的交代!
“……”
“……”
一时间,此刻略显些许拥挤的房间内,陷入一阵浅浅的寂静之中。
“大铁锤!”
“若是探查的墨者归来,若有消息,我亲自出手,了结那些人。”
“以我之力,来去随心,纵有强者,也可无惧。”
“也可避免一些外在的麻烦。”
“墨家隐于世间,休养生息,以缓缓恢复元气,一些人的确过分了。”
“墨家,不惹事,也不怕事。”
“墨者,也非胆小胆怯之人。”
“班大师,这次的事情,是一些人越界了。”
“……”
越界了,当有惩戒!
班大师所言,自然无错。
大铁锤所言,亦是当行。
轻抚手中水寒剑,无需灵觉扩散,都能看到阿纲那些人心中的最真实念头。
道理上,自然隐忍。
实则,谁又不想要去报仇呢?
多月来,墨者在中原之地,已经多受到欺辱了,已经多退避三舍了,现在都动手杀人了?
还要继续退步?
还要隐忍?
从目下的中原局势而观,是有必要,万一一些人因此事将墨家牵扯其中,就大大不妙了。
若是继续隐忍,是否会等来那些人的停手?
等来那些人的赔罪?
……
这个答案似乎也是可以想的。
退一步,未必有好处。
那么,唯有寻找另外一个法子了。
什么法子?
侠道!
最为纯粹的侠道!
扶危济困,保护弱小,保护家人……,身为墨家的统领,阿生就是自己的家人。
伤害家人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自己身入玄关,出手可以做到十分隐秘。
哪怕一些人真的怀疑上来,也没有什么证据。
若是让大铁锤去做那些事,太明显了,但有出手,麻烦顷刻而至,那就不好了。
“高统领,你要亲自出手?”
盗跖惊讶一语。
其实。
自己是不赞成现在出手的,这笔仇墨家暂时记下,待中原局势安稳之后,再来慢慢收拾那些人就好了。
至于说接下来可能再来的一些冲突,自觉可能性不是很大,除非那些人真的准备将墨家彻底得罪!
然!
也难以确定那些人是否有那个胆量。
这一次的中原乱象,那些人损失的很惨重。
一些事情,墨家固然没有参与,也没有掺和,不代表墨家不了解,中原诸郡诸般事,墨家的暗子有很多。
许多消息都能很快传来。
那些人损失惨重,若是将一些怨恨之气发泄到墨家身上,不是不可能,人若疯狂,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出来。
以杀止杀,以戈止戈!
高统领出手,的确比大铁锤更好一些。
真的要出手吗?
看向此刻神情多喜的大铁锤,又看向阿纲、阿金等人,他们……好像皆希望高统领出手。
出手自然可以解决人。
事情?
都难说!
“高统领,你出手……?”
“阿生那孩子,这件事……,你们商量为之吧。”
“若是真的出手,一些事情定要安排妥当,不可给那些人可乘之机。”
“开春!”
“一些消息来看,中原诸郡的一些人多等着开春那日到来,期待着开春那日秦国之力可以缓和一些。”
“是否真的缓和,皆是未知数。”
“墨家,已经选择置身事外了,就不能……蹚入其中。”
以高统领沉稳的性子,班大师本以为高统领的意见会和自己一样。
想不到,高统领会有那般意思。
他亲自出手,以玄关之力,直接击杀凶手。
行事不难。
杀人,从来都不是一件难事。
自己所忧也从不是杀人。
高统领既然有这般决定,班大师不为拒绝。
当初,离开陆丰之前,就和高统领他们说过,墨家的诸般事他们负责处理就可。
自己行将朽木,无需问询自己。
连月来,随着高统领一身之力破关的消息传开,其人在墨家的威望增大许多。
那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天明少侠不愿意成为墨家巨子。
墨家群首无龙,若无主心骨,无疑会形如一盘散沙,高统领若能撑持起来,于墨家是有好处的。
高统领行事,也是很稳妥。
再加上盗跖等人。
墨家大事多令人安心。
高统领有此言,自己若是反对,不好!
然!
一些叮嘱还是需要的。
“班大师,放心!”
“诸位可有别的建言?”
高渐离颔首。
言谈之,环顾四周,询问之。
“高统领!”
“多谢,多谢!”
“我也知……我出手不太好,若是你能出手,再好不过!”
“……”
大铁锤喜出望外,真的是没有想到高统领会是这样的意见。
倘若高统领他也是如班大师、小跖那般意见,自己再如何强求,怕也是无用。
现在。
高统领会亲自出手,以其玄关之力,收拾那几个卑鄙之人,实在是轻而易举。
“高统领出手,来去如风,收拾那几个人,想来可以将隐患大大降低!”
“只不过!”
“就担心那些人会借此生事,公输家还在中原未走,多虎视眈眈,多居心叵测。”
“真要出手,一些应对之法,也得提前准备准备!”
一语多响亮。
在濮阳城外,墨家弟子被杀了,那样的事情,对于城内每一位墨家弟子而言,都是耻辱。
都是羞辱。
都是生死之仇。
报仇是一定要报的。
奈何,以墨家眼下情形,又不能不多思另外诸事。
“我觉……,可以将事情推到秦国罗网以及影密卫那些人身上。”
“这段时间,罗网那些人多有肆意杀人,完全可为。”
“公输家,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绝对不敢动手。”
又有一人出言。
位列墨家统领,自然不能所思浅显。
“……”
“……”
“看来诸位多认同高统领的意见。”
“若如此,接下来当解决可能出现的一些事。”
事已如此,盗跖觉得自己反对也是作用不大。
只能尽量未雨绸缪了。
这等时候,若是天明少侠在濮阳就好了。
就算天明少侠什么都不做,只要那些人没有证据,就绝对不可能将墨家如何。
天明少侠!
他……其实已经为墨家做了许多,自己不该强求的。
心间一叹,整理心情。
待在陆丰县府近十年,一些心得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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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肉身倒是奇特,稍有好转,就会加快一身本源的恢复。”
“西域奇药的隐患,尚未彻底拔出。”
“你若真的打算离去,我还要为你多置备一些成药。”
“以你项氏一族的力量,到时候派人来取就是!”
“其它的伤势,需要你自己好好修养。”
“若可,三个月内,不要与人动手。”
“……”
要走?
病人要走?
尚未痊愈的病人要走?
于这般事,端木蓉多有些不喜。
身为医者,一位病人还没有痊愈,就要离开?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万一离开之后,病人伤势反复,乃至于加剧该如何?传扬出去,反倒有损自己之名。
名声?
自己并不在意。
病人若是因离开之故,导致其余诸事,就非所愿了。
就算真的要离开,也得等伤势愈合七八成以上才行!
项籍!
项氏少主,他现在一体伤势,顶多完好三成,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两样,实则……内在如何,他心中当清楚。
但!
既然此人执意强求离开,自己不挽留。
求死之人,拦是拦不住的。
楚地的消息如何,自己也是知晓一些的,这么就等不及回到楚地了?自己看来,他就是找死!
“多谢端木先生!”
“先生,项籍铭记医嘱!”
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一身气息多如前的项羽深深一礼。
若无端木先生的医道,自己一身伤势断断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恢复,虽说距离彻底恢复,还有一段时间。
实则。
自己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待在江南已经近月了,初始还不觉有什么,近来多无聊了一些,想要去附近的城池游逛之,都要担心江南的探子。
习练武道?
自己气血尚未恢复,也难为之。
看书看兵法?
这些年来,都已经不知看了多少遍了。
若非天明也常待在这里,自己早早就忍不住了。
这两日,觉一身本源的恢复,觉一身力量逐步复苏,项羽思忖之,同小虞商量之。
还是言谈此事。
端木先生,本不答应。
再三言语,端木先生她总算应下了。
“多谢先生!”
小虞亦是感激不已。
少羽身中西域奇毒,诸夏间,若非端木先生,谁能处理?
当初,天明若是带着少羽归于江东,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模样,万幸,泰皇帝君庇佑之,少羽现在安好很多。
“少羽,要牢记端木先生的医嘱。”
“不可大意的。”
天明在旁,也是叮嘱之。
少羽的性子,自己太了解了。
现在将端木先生的吩咐记下了,真的离开了,不消数日,估计就要忘的一干二净。
小虞姑娘还在身边,尚且好一些。
少羽会耐心的待在江东?
可能性不大。
昨儿也有劝说天明再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起码等伤势完好五成以上再走。
少羽,实在是等不及了。
“放心,放心!”
项羽拍了拍胸脯。
……
……
“来的时候,本没有什么东西。”
“如今要走了,东西还真不少。”
“天明,接下来又要麻烦你们了。”
“……”
瞧着小虞整理出来的大大小小包裹,项羽多感慨,明明没有什么东西的,怎么就有一大堆呢。
后续药材、成药之事,安排一些人不难。
接下来要返回江东,有天明和召水姑娘相助,更为便利一些,也更加稳妥一些。
“小事!”
“少羽,还是那句话,你归于江东,除非必要之事,还是待在江东养伤比较好。”
“楚地之事,也不会持续多久的。”
“小虞姑娘,将端木先生的医嘱也说给项梁先生他们,性命身子非小事。”
乘风而行,送少羽他们返回江东,是应做之事。
就是……看着少羽一脸多轻快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天明少侠,我有数的。”
“放心!”
暂缓手上的动静,小虞抬首,用力的点点头。
别的事情也就罢了,自己难为,也难以拦阻少羽,唯有这件事不行,绝对不行。
“天明,你就放一百个心。”
“我如何会拿身子开玩笑。”
“我还等着将身子养好,将来找那些人算账的。”
“一群杂碎,将来一个都别想跑。”
“都得死!”
“都得付出代价!”
“……”
想着近月来的遭遇,项羽前一刻还多欢快的神色,骤然深深蹙眉起来,神色都不自阴沉许多。
祭祀一脉!
几个老世族!
等着吧。
一个都别想跑。
将来有机会了,非得将他们全部收拾掉。
今岁之初,入楚地的一个目的,便是那些人。
现在来看,事情难成。
既然现在难成,那就以图将来。
总会有机会的。
那时,谁都跑不掉!
自己的力量!
还要再次提升,还要再强大一些才好。
擒拿自己,将自己关押在暗无天日之地,还给自己服食那样的西域奇毒,那样的折磨自己……。
自己不会忘记的!
永不会忘!
双手握拳,虚空颤颤,一个都跑不掉!
“那些人,手段却是狠辣。”
“少羽,一些事不要冲动。”
想着当初看到少羽的凄惨模样,天明心中也是不自在,那些人就该好好收拾一顿。
只是。
想着项伯先生传来的一道道文书消息,还是当提醒之,眼下的楚地和月前的楚地,已经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