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所谓的安全区……
林意站在宽阔的街道上，这时他才认真观察起来。
街道整洁得不像话。
地面铺着光滑的黑色石材，每隔十米镶嵌着发光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某种能量引导装置，散发着温和的稳定波动。
两侧建筑风格统一——都是三层高的白色石质小楼，窗明几净，招牌用通用语和至少三种其他文字标注。
行人来来往往，但行走的速度都不快，彼此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像是某种净化香氛，驱散了黑市常有的血腥、汗臭和能量残留的刺鼻味道。
“安全区……”
林意喃喃自语，回忆起张子安的话。
这里应该是黑市中少数被严格管控、禁止任何形式争斗的区域，类似于中立地带。
他正想呼唤黑脑智能询问具体情况，忽然感觉到一股气息从身旁经过。
那是一股……混杂着青草、泥土和某种动物特有膻味的气息。
林意下意识侧身，看到一个身影正从他身边走过。
牛头人！
字面意义上的牛头人——身高超过两米五，魁梧的身躯覆盖着深棕色的短毛，硕大的牛头上两只弯曲的角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鼻孔喷出淡淡的白气。
他穿着类似皮甲的装备，腰侧挂着一柄巨大的双刃战斧，斧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
但最让林意惊讶的不是牛头人的外表，而是他的姿态——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发出沉稳的“咚、咚”声，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周围的其他人——人类、精灵、其余种族。
都自觉地为这个庞然大物让开道路，眼神中带着敬畏，甚至……一丝恐惧？
牛头人完全没注意到林意，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根本不在乎。
他径直走向街道尽头一栋特别高大的建筑，那建筑门口挂着一个牌匾，上面用通用语写着：“天兽商会驻黑市办事处”。
“牛头人……”
林意皱眉：“难道是皮肤科技？不对……”
他仔细观察，【真视】悄然运转。
在【真视】的视野中，那个牛头人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那是与人类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态，血肉结构更紧密，能量循环更粗犷，骨骼密度高得吓人。
更重要的是，他的灵魂波动频率也与人类不同，更像……某种野兽？
这不是科技改造，也不是幻术伪装，这是真实的、活生生的、与人类完全不同的智慧生物！
“黑脑智能号？”
林意在心中呼唤。
【在。】
熟悉的机械声音响起，虽然还有些微弱的杂音，但比在战区时清晰多了。
【检测到您已进入‘中央安全区’，该区域受黑市最高规则保护，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违者将受到永久驱逐及能量封印惩罚。】
“这里怎么会有牛头人？还有其他……非人类？”
【根据记录，黑市与‘天兽大陆’建立稳定空间通道。
经黑市最高议会与天兽大陆‘王庭’协商，允许天兽大陆各族在遵守黑市规则的前提下进入交易。
目前安全区常住异族人口约占总人口的37%。】
林意愣住了。
天兽大陆？
王庭？
异族？
这些词汇在他的知识体系中完全是空白。
他只知道人类联邦统治着已知星域，虽然有各种改造人、基因调整人，但本质上还是人类。这种完全不同的智慧种族……
“还有其他种族吗？”
【正在调取安全区种族分布图……】
脑海中浮现一幅三维地图，安全区被划分为十几个区域，每个区域标注着主要居住种族:
——东部商业区:人类、精灵、矮人为主，夹杂少量半兽人；
——西部居住区:天兽大陆各族混居，包括牛头人、狼人、狮人、蛇人等；
——南部技术区:机械生命体、能量生命体、硅基生物等；
——北部神秘区:灵体、影族、雾族等非物质生命；
——中央广场:所有种族自由交易区。
林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他认知中的黑市？
你妹的，世界变化这么快的吗？
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简直就是一个万族交汇的小型世界！
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还好，白色面具还在，能隐藏身份。
而且从刚才牛头人的反应来看，面具似乎对异族也有效，对方没有特别注意他。
定了定神，林意决定先在安全区转转。
既然暂时无法离开——战区还在封锁中，常规传送阵无法使用——不如趁机了解一下这个“新黑市”。
而且李教让他给书千艺传话，但书千艺下落不明，也许能在安全区打听到什么消息。
沿着街道向前，林意逐渐发现了更多细节。
安全区的“安全”不仅仅体现在禁止暴力上，更体现在一种近乎刻板的“秩序”中。
每隔百米就有一个悬浮的银色圆球——那是黑市的监控装置，表面闪烁着蓝色光芒。
林意尝试用【真视】观察，发现那些圆球连接着某种庞大的能量网络，一旦检测到暴力能量波动，就会瞬间释放压制场。
街道上的行人虽然种族各异，但都遵守着基本的“交通规则”。
靠右行走，不推搡，不大声喧哗。
偶尔有冲突，也会立刻有身穿黑色制服、戴着全覆式头盔的守卫出现调解——
那些守卫不是单一种族，林意看到了人类、精灵、甚至一个浑身覆盖甲壳的昆虫人。
但最让林意在意的是那些异族的态度。
高傲。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那些天兽大陆的种族——牛头人、狼人、狮人——行走时都昂首挺胸，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们看人类、精灵等“原生种族”时，目光中明显带着轻蔑，仿佛在看低等生物。
而人类这边，态度也很复杂。
有些商人满脸堆笑地凑上去推销商品，完全不在乎对方的傲慢。
有些修炼者则怒目而视，但碍于规则不敢发作。
更多的普通人则是避而远之，眼神中混杂着好奇、恐惧和厌恶。
似乎很多都是黑市的原住民。
种族歧视，即使在黑市这种无法之地，也依然存在。
林意摇摇头，继续前行。
很快，他来到了中央广场。
这里比街道更加热闹，简直像个大型露天集市。
数百个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一群人——或者说，一群“生物”。
林意看到了:
——一个长着透明翅膀、只有巴掌大小的精灵在兜售发光的花粉；
——一个浑身长满眼睛的肉球状生物在展示某种蠕动的矿石；
——一团漂浮的灰色雾气在“说”着什么——林意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精神层面的信息传递；
——甚至还有一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人形”，正在用机械臂调试一堆零件……
语言的隔阂似乎不是问题。大多数摊位都配备了小型翻译装置，能将卖家的语言转换成买家的母语。
更高级的摊位直接使用精神沟通——只要双方都具备精神力。
林意漫步在摊位间，【真视】全程开启。
他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在一个矮人的摊位前，摆着几块拳头大小的晶体。
在【真视】中，那些晶体内部流动着狂暴的雷电能量，表面不时迸出细小的电火花。
矮人吆喝着：“雷暴核心！新鲜出炉！制作雷系法宝的最佳材料！”
旁边一个狼人蹲下，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摇头：“能量纯度不够，杂质太多。”
“放屁！”矮人瞪眼，“这可是我从雷霆山脉深处挖出来的！纯度95%以上！”
“我说不够就是不够。”
狼人呲牙，露出锋利的犬齿。
两人争执起来，但始终保持在“争吵”层面，没有动手的迹象——头顶的监控圆球已经飘过来了。
林意继续走。
下一个摊位是一个人类老者在售卖符箓。
老者的修为不高，大概只有破极境中期，但他画的符箓却很精妙——在【真视】中，每一笔都蕴含着稳定的能量流动，符文的连接严丝合缝。
“驱邪符、护身符、疾行符……都是祖传手艺，童叟无欺！”
老者吆喝着。
一个长着蛇尾的女子游走过来——是的，游走，她的下半身是蛇躯，在地面蜿蜒滑行。
她拿起一张驱邪符，猩红的信子吐出，在符箓上轻点。
“能量结构稳定，但威力偏弱。”
蛇女声音嘶哑：“只能对付低级邪祟。”
“姑娘，这价格只能买到这种品质了。”
老者苦笑，“要高级的也有，但得加钱。”
“不必。”蛇女放下符箓，游走了。
林意注意到，那蛇女在接触符箓时，周身隐约有黑气涌动，“诡气”同源的力量。
她是在用自身的力量测试符箓的效果。
继续前行。
林意又看到了更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装在玻璃瓶里、会唱歌的发光水母；
——能够自动编织衣物的蜘蛛型机械；
——记载着未知文明文字的金属板；
——甚至还有一罐“时间沙”——摊主声称，撒出沙粒可以让小范围内时间流速变慢，但林意用【真视】一看，发现那只是某种光学幻象装置，根本不是什么时间系宝物。
骗子哪里都有。
逛了大约半小时，林意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位很小，只有一个简陋的木桌，桌上摆着几样物品。摊主是一个……兽耳娘。
她看起来十六七岁，身材娇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以及身后一条黑白相间的尾巴。
猫耳时不时抖动一下，尾巴则不安分地左右摇摆。
她的面容很精致，但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很久没睡好。
此刻她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桌上的物品——几块颜色各异的石头、几株晒干的草药、还有几个手工编织的小饰品。
摊前冷冷清清，几乎没人光顾。
但林意的【真视】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那些石头——在【真视】中，它们内部流动着温和的生命能量，像是某种天然的能量储存器。
那些草药——虽然晒干了，但依旧保留着活跃的药性，其中一株甚至散发着淡淡的精神波动，应该是能够滋养精神的稀有药材。
而那些小饰品……林意仔细看去，发现编织的手法很特别，每一根线都按照某种规律交错，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能量引导结构。
虽然粗糙，但思路很清晰。
这个兽耳娘，不简单。
林意走上前。
听到脚步声，兽耳娘猛地抬头，猫耳竖起，眼睛警惕地盯着林意。
她的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竖线，像真正的猫科动物。
“要买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脆。
林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打量着她。
在【真视】的视野中，这个兽耳娘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能量场——不是修炼得来的，更像是天生的。
她的生命气息很年轻，但灵魂波动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悲伤？
“这些石头是什么？”林意指了指桌上的彩色石头。
“能量石。”
兽耳娘简短地回答，“从我们部落附近的矿脉挖的，可以补充体力，也可以用来布置简单的聚能阵。”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市面上那些人工合成的纯净，但能量总量少一些。”
林意拿起一块蓝色的石头。入手温润，内部确实有稳定的能量流动，而且很“干净”，几乎没有杂质。
“怎么卖？”
“一块五十信用点，或者等价交换。”
兽耳娘说：“草药的话，看种类。精神草一百五一株，止血草三十，解毒草八十。”
价格很公道，甚至偏低。
同样的东西在其他摊位至少要贵三成。
“你来自天兽大陆？”林意问。
兽耳娘警惕地看着他：“是又怎样？”
“没什么，好奇而已。”林意放下石头，“你们部落很多人都来黑市了吗？”
“……”兽耳娘沉默了几秒，“就我一个。”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意能听出其中的孤寂。
“为什么？”
“与你无关。”兽耳娘别过头，“不买的话请离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林意没有离开，反而在摊位前蹲下，仔细查看那些草药。
“这些精神草……采摘时间不超过三天吧？保存得很好，药性几乎没有流失。”
兽耳娘一愣，重新看向林意:“你懂草药？”
“略懂。”林意说。他其实不懂，但【真视】能看到药性的活跃程度，以此推断采摘时间。
“那你看这个。”
兽耳娘从桌下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红色的果子，“这是赤炎果，生长在火山口附近，能够增强火系能量的亲和力。但我总觉得……它还有其他效果，可部落里的长老都说我想多了。”
林意接过一颗果子。【真视】全力运转。
果实在他视野中逐渐“分解”——表皮、果肉、种子、能量流动路径……
忽然，他发现了什么。
“这果子的核心处，有一种很隐蔽的‘调和’能量。”
林意说：“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它不能增强火系能量，但可以‘平衡’火系能量的暴烈特性，让吸收更平稳。”
兽耳娘眼睛一亮：“真的？！”
“你可以自己感受。”
林意将果子递还给她：“用你的能量去触碰核心，不要太粗暴，要温和地渗透。”
兽耳娘接过果子，闭上眼睛。
几秒后，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喜。
“真的！真的有！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她激动得尾巴都竖起来了，但随即又低落下来：“可是……就算有调和效果，又有什么用呢？火系修炼者追求的就是狂暴的力量，谁会要这种温和的东西……”
“有用。”
林意说：“对于那些刚入门、控制力不足的火系修炼者，或者那些年纪大、经脉脆弱但还想修炼的老人，这种果子能大大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
兽耳娘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林意，又看了看手中的赤炎果，喃喃道：“对……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忽然，她站起身，朝着林意深深一鞠躬。
“谢谢你！你帮了我大忙！”
林意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过，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兽耳娘现在看林意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充满了感激和信任。
“你一个人来黑市，是为了什么？赚钱？还是找什么东西？”
兽耳娘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尾巴无意识地在地上扫来扫去。
“我……我是来找我姐姐的。”
“你姐姐？”
“嗯。”
兽耳娘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半年前，部落遭到袭击，姐姐为了保护我，引开了敌人。后来我在废墟里找到了她的项链，但人……不见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个猫爪形状的徽章。
“长老说，姐姐可能被俘虏，卖到了黑市。所以我就来了……但我没有钱，买不起情报，也雇不起人寻找，只能摆摊攒钱。”
她苦笑：“可是摆了一个月，赚的钱连一天的住宿费都不够。黑市的物价……太贵了。”
林意沉默。
他能理解这种无力感。
在庞大的黑市系统中，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实力、没有钱的兽人少女，想找到失踪的亲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林意问。
“她叫白灵，比我大三岁，耳朵和尾巴的颜色跟我一样，但眼睛是绿色的。”
兽耳娘说：“她很强，已经是部落里最年轻的‘战师’了，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
她握紧项链，指甲掐进掌心。
林意想了想，随意道：“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包起来吧，我全要了。”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以后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草药可以联系我！”
林意这么做，不是因为心善，而是这些东西对于制作长生之毒用得上。
林意也没抱希望，毕竟想收集完那本字典厚度的草药，想都不用想。
说完，林意给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同时付了1万信用点。
兽耳娘有些受宠若惊：“这……这太多了！”
林意：“这些我刚好有用，下次再见。”
说完，林意转身就走了。
“等等！”兽耳娘叫住他，“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意回头，白色面具下传来平静的声音：“我姓林。”
“林……林大人”兽耳娘重复了一遍，郑重地说：“我叫米娅。猫人族，霜爪部落的米娅。这份恩情，我一定会还的！”
林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融入人群中。
米娅看着林意消失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而林意在离开摊位后，继续在广场上游荡。
他帮助米娅，一方面是出于需要，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在这个万族交汇、利益至上的黑市，纯粹的善意是否还有生存空间。
正思考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意抬头看去，只见一群人——或者说，一群生物——围成了一个圈，圈内似乎发生了争执。
他走近几步，透过缝隙看去。
圈内是两个身影在对峙。
左边是一个怪异的人类青年，穿着华丽的法袍，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宝石的法杖，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
右边则是……一团黑影。
字面意义上的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只是一团人形的黑暗，表面不时扭曲、蠕动，偶尔会浮现出类似五官的轮廓，但很快又消散。
它没有说话，但周身散发着冰冷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影族……”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那小子惹谁不好，惹影族的人……”
“听说是因为争抢一件古董……”
林意开启【真视】。
在【真视】的视野中，那团黑影并不是纯粹的物质，而是某种能量与暗面法则的结合体。
它的“身体”由无数细小的黑暗粒子构成，这些粒子按照某种规律运动，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结构。
“诡气聚合体吗？里黑市出来的东西？”
“这个人类也有问题……不像是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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