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维修工
林意盯着那块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走。”
林意用精神力扫描了整个城市的情况，他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内心已经有了计划。
合法赚点小钱，就当玩玩了。
舟禾瑜跟上去，走了两步，发现方向不对。
“星港在那边。”她指了指屏幕指示的方向。
林意头也不回：“不去星港。”
舟禾瑜愣了一下，加快两步追上去：“不是要挣钱吗？”
林意没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
沈念还在踩地面，踩一脚，跟一步，踩一脚，跟一步，像个小孩子刚学会走路，舍不得停下。
舟禾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意的背影，忽然明白过来。
搬运工？
林意？
她差点笑出声。
一个能把王境气息都压下去的人，去当搬运工？
不是不行，是太扯了。
她快步跟上去，问：“那去哪儿？”
林意指了指前面。
那条街走到头，拐个弯，是一片更热闹的地方。
这边的建筑比刚才那片矮一些，但更密，更乱，墙上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广告。
有卖药的，有修电器的，有出租房子的，还有那种一看就不太正经的霓虹灯招牌，闪着粉红色的光。
街上的人也更多，更杂。
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拎着饭盒匆匆走过。
有穿着紧身衣的女人，站在店门口抽烟，眼神在行人身上扫来扫去。
有蹲在墙角的小孩，手里拿着什么零件在摆弄。
还有几个喝醉的，靠在垃圾桶旁边，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话。
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臭，是杂——油烟、机油、劣质香水、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制剂的味道，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舟禾瑜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沈念倒是不在乎，她还在踩地面。
林意走到一个路口，停下来。
路口有个老头，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个小摊。
摊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旧数据板、零件、线缆、几个脏兮兮的杯子、还有几本纸质的书，书页都翻黄了。
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眯着眼打盹。
林意在摊前站定。
老头没睁眼。
林意蹲下去，拿起一个数据板，看了看。
很旧，屏幕上有两道裂纹，边框磕掉了一角。但里面还有电，还能亮。
他随手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是一些技术手册，老旧型号的设备说明书。
他放下，又拿起另一个。
这个更旧，屏幕都黄了，但里面的内容有意思——是一本私人笔记，记录着某个人几十年的维修经验，各种设备的故障分析和解决方法，密密麻麻，写得极细。
林意翻了几页，放下。
他抬头，看着老头。
老头还是没睁眼，但嘴动了。
“不卖。”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林意问：“那摆着干嘛？”
老头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一下，又闭上。
“摆着看。”
林意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也不走，就站在摊前，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了大概一分钟。
老头又睁开眼。
“你站这儿干嘛？”
林意说：“等人。”
老头愣了一下：“等谁？”
林意说：“等你睡醒。”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坐直了。
“你这小子——”他顿了顿，眼神在林意身上扫了一圈，又扫了一圈，“哪儿来的？”
林意没回答，只是指了指摊上那本旧笔记。
“这本笔记的主人，还活着吗？”
老头眼神变了一下。
“你认识他？”
林意摇头：“不认识。但写这本笔记的人，手艺不错。”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那本笔记拿起来，递给林意。
“送你了。”
林意接过，翻了两页，问：“为什么？”
老头往后一靠，眯着眼看他。
“你不是来买东西的。”他说，“你也不是这条街上的人。”
他顿了顿，指了指林意的衣服。
“你这身料子，我活了七十年，没见过。”
他又指了指舟禾瑜。
“那姑娘更怪，看她一眼，眼睛发花。”
最后指了指沈念。
“这个倒正常点，但脑子好像不太好使——从刚才到现在，一直在跺脚。”
沈念愣了一下，脸红了红，停下跺脚的动作。
老头看着林意，问：“你们是什么人？”
林意看着他，没说话。
老头等了几秒，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摆摆手。
“行了，不说拉倒。这破地方，怪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们几个。”
他又闭上眼，靠在椅子上，打盹去了。
林意拿着那本笔记，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舟禾瑜跟上去，小声问：“你干嘛呢？”
林意翻开笔记，一边走一边看。
“找钱。”
舟禾瑜凑过去看了一眼。
笔记上的字很潦草，但能看懂。写的全是各种设备的故障——什么型号的电机容易烧线圈，什么型号的压缩机爱漏氟，什么型号的控制板有设计缺陷，怎么修最省钱，怎么改能多用几年。
密密麻麻，全是干货。
舟禾瑜看了几眼，忽然明白了。
“你要修东西？”
林意点头。
“这时代的东西，和几万年后不一样。但原理差不多——机械的，电子的，总归有规律。”他翻了翻笔记，“有这个，心里有点底了。”
他合上笔记，看了看四周。
这条街两边，全是各种小店。修电器的，修车的，修数据板的，修各种乱七八糟东西的。
有的店门口堆满了零件，有的店里面亮着灯，有人在里面埋头干活。
林意选了一家。
那家店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招牌上的字都掉了一半。门口堆着几台拆开的机器，外壳锈迹斑斑，内脏露在外面。
店里面坐着一个中年人，胖，秃顶，穿着件沾满油污的背心，正在焊什么东西。焊枪滋啦滋啦响，火星子乱溅。
林意走进去。
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焊。
“修什么？”
林意说：“不修东西。”
中年人又抬头：“那干嘛？”
林意说：“借你地方用用。”
中年人愣了一下，放下焊枪，站起来。
“你谁啊？”
林意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东西是在来的路上捡的——一个小电机，从一堆垃圾里翻出来的。外壳已经变形了，线圈烧得焦黑，一看就是报废的。
他把小电机放在台子上。
“这东西，修好要多长时间？”
中年人看了一眼，嗤了一声。
“修？这玩意儿废了，拆零件用的。”
林意点点头，从台子上拿起一把螺丝刀。
他拆开电机外壳，把烧焦的线圈扯出来，看了看里面的结构。然后他从旁边的零件堆里翻出一卷铜线，剪了一段，开始绕线圈。
中年人在旁边看着，眼神从不屑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惊讶。
林意的手很快。
不是快，是准。
绕线圈这活儿，看着简单，实际很考手艺。松了不行，紧了不行，圈数不对不行，排列不齐也不行。老师傅都得慢慢来，一点一点调。
但林意绕得飞快，手指翻动，铜线一圈一圈缠上去，整齐得像机器绕的。
绕完线圈，他又从零件堆里翻出几个小东西——轴承、碳刷、弹簧——挑挑拣拣，换上几个。
前后不到十分钟。
他把电机往台子上一放，接上电源。
嗡——
电机转了。
声音很稳，没有杂音，没有抖动，转得顺顺当当。
中年人盯着那电机，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林意把电源拔了，看着他。
“现在，能用你地方了吗？”
中年人咽了口唾沫。
“你——你他妈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林意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门口。
“你那些堆在外面的东西，是等着修的吧？”
中年人下意识点头。
“我帮你修。”林意说，“修好的，你收钱，分我一半。”
中年人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等等——凭什么分你一半？”
林意看着他，没说话。
只是拿起那个刚修好的电机，在手里转了一下。
电机转得顺顺当当，一点声音都没有。
中年人盯着那电机，看了几秒。
然后他咬了咬牙。
“三成。”
林意摇头。
“四成，不能再多了！”
林意还是摇头。
中年人瞪着他：“你他妈——五成？我出地方出工具出零件，你动动手就要一半？”
林意把电机放下，往外走。
中年人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
“哎哎哎——行行行！一半就一半！”
林意停下，回头看他。
中年人喘着气，擦了擦汗，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指了指里面。
“进来吧。”
林意走进去。
舟禾瑜和沈念也跟着进去。
那店外面看着不大，里面倒挺深。堆满了各种机器、零件、工具，走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最里面有一张破沙发，上面堆满了脏衣服。
中年人把脏衣服扒拉到一边，让她们坐下。
他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林意对面，盯着他看。
“我叫老赵。”他说，“你叫什么？”
林意说：“林意。”
老赵点点头，又问：“你哪儿学的这手艺？”
林意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外面。
“那些东西，我看看。”
老赵愣了愣，知道他不想说，也不追问，起身走出去，把门口堆的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搬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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