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不一样的人类联邦
林意愣了一下。
舟禾瑜也愣了一下。
两人看着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念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抬起手，摸了摸地面。
那灰白色的、有点硬的地面，被她摸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蹲下去，把脸贴在地面上。
贴了很久。
林意和舟禾瑜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念才站起来。
她脸上全是眼泪，但她在笑。
“这是地面。”
声音在抖。
“这是真的文明星球的地面。”
她看着林意，看着舟禾瑜，眼泪还在流，但笑得越来越厉害。
“我从来——从来没有——”
她说不下去了。
林意忽然明白了。
沈念是出生在星舰上的。
她的一生，都是在星舰和空间站上度过的。
那些地方，没有地面，只有金属的地板。
没有天空，只有合金的天花板。没有风，只有通风管道里吹出来的循环空气。
她听说过地面，看过全息影像里的地面，但从来没真正踩上去过。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踩在真正的、不是人造的、不是原始的，不是金属的、不是漂浮在虚空里的——地面上。
林意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舟禾瑜走过去，站在沈念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念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她说，“我——我太激动了。”
林意摇头：“没事。”
他顿了顿，问：“能走吗？”
沈念点头。
她踩了踩地面，感觉那实实在在的反馈，又笑了。
“能走。”
林意看了看四周。
他们降落的地方，像是一个广场。很大，很空旷，周围没什么人。
远处有一些建筑，还有一些移动的人影。
他想了想，说：“先逛逛吧。”
舟禾瑜问：“去哪儿？”
林意指了指远处那些建筑。
“随便走走，看看这个时代的人怎么生活。”
三人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林意忽然停下。
舟禾瑜看着他：“怎么了？”
林意沉默了一下，说：“我们没钱。”
舟禾瑜愣了一下。
沈念也愣了一下。
三人站在那儿，面面相觑。
钱。
这个东西，林意很久没想过了。
在他那个时代，人类联邦早就用信用点了，当然也联邦币，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货币是什么样的。
在袁望星那种地方，通信手环可以直接支付。
但这个时代——
他感应着那些建筑里的人，那些人在用什么东西交易。
不是信用点，不是刷脸。
是一种实体卡片，还有虚拟账户。
需要身份认证。
需要绑定。
需要——钱。
林意沉默了一会儿，说：“先看看。”
他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广场，是一条街。
很宽的街，两边是建筑，中间是车道。车道上跑着一些车，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运货的，有的是载人的。那些车都有轮子，都在地面上跑，偶尔有几辆喷气的，飞得不高，也就两三米，贴着地面滑过去。
街上有人。
不多，稀稀拉拉的，但确实是有人。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颜色鲜艳，有的灰扑扑的。他们走路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很少有人停下来聊天。
林意他们三个走在街上，回头率很高。
不是因为长得奇怪——虽然林意和舟禾瑜的气质确实和这个时代的人不太一样——而是因为他们的衣服。
林意穿的是一身从袁望星带出来的战斗服，黑色，贴身，材质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舟禾瑜穿的更怪，她那身衣服带着一点时间之力的痕迹，在人眼里会有一点模糊感，看着就不对劲。沈念倒还好，她穿的是勘探队的制服，虽然脏了点破了点，但至少是这时代的衣服。
有人盯着他们看，有人小声嘀咕，但没人上来问。
林意也不在意，就是慢慢走，慢慢看。
他看见一家店。
卖吃的。
店不大，就一个窗口，窗口后面站着一个人，正在往一个纸袋里装东西。
那东西热气腾腾的，闻着像——肉？
林意站在店门口，闻了闻。
确实是肉。
他忽然觉得有点饿。
从裂缝那边折腾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他看了看舟禾瑜，舟禾瑜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然后他们同时看向沈念。
沈念愣了一下：“看我干嘛？”
林意问：“你有钱吗？”
沈念又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身上。
摸出一个卡片。
很小，金属的，上面印着一些数字和图案。
“这个——应该能刷吧？”她不确定地说。
林意接过卡片，看了看。
感应了一下。
里面有余额。不多，但买点吃的应该够。
他把卡片递给沈念：“你去买。”
沈念接过卡片，走到窗口前。
窗口后面那个人看了她一眼，问：“吃什么？”
沈念看了看窗口里面摆着的东西。
有串，有块，有饼，有糊状的东西。她一个都不认识。
她回头看了看林意。
林意走过来，看了看那些东西，指了指那个冒热气的肉串。
“这个，三份。”
那人点点头，从架子上拿下三串肉，放进一个纸袋里，递给林意。
然后看着沈念。
沈念把卡片递过去。
那人接过卡片，在一个小机器上刷了一下，递还给她。
“好了。”
林意接过纸袋，三人走到街边，站在那儿吃。
肉串有点烫，但味道不错。就是普通的肉，烤的，撒了点盐和香料，没什么特别的。
但林意吃得很快。
他确实饿了。
舟禾瑜吃得慢一点，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行人。
沈念吃得最慢，她一边吃，一边踩地面。
踩一下，吃一口。踩一下，吃一口。
林意看着她，忽然问：“你以前没吃过这种？”
沈念摇头：“没吃过现做的。都是合成食品，或者包装好的。”
她咬了一口肉，嚼了嚼，说：“原来真的食物是这样的。”
林意没说话。
吃完肉串，他们继续逛。
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
林意看见了很多东西。
有一家店，卖的是各种小工具。那些工具做工精细，材质扎实，一看就是批量生产的，但设计得很合理，该硬的地方硬，该软的地方软，该有防滑的地方有防滑。
有一家店，卖的是衣服。那些衣服挂在架子上，款式简单，但面料看着不错，有透气的，有保暖的，有防水的，分得很清楚。
有一家店，卖的是书。
不对，不是书——是数据板。
薄薄的一片，像一块玻璃，上面能显示字。店里摆着一排排这样的数据板，每一个都连着网络，能下载各种资料。
林意站在那家店门口，看了很久。
那些数据板上的内容，有新闻，有小说，有技术文档，有学术论文。他随便扫了一眼那些技术文档，发现水平不低——比他想象的高得多。
材料科学、流体力学、量子物理、天体物理、生物工程、神经科学——
每一个领域，都有大量的研究，大量的论文，大量的数据。
林意忽然明白了。
这个时代的人类，没有灵能，没有那些超自然的力量，但他们有科学。
真正的科学。
一代又一代人，用脑子、用实验、用数据，一点一点堆出来的科学。
那些核电站，那些工厂，那些生产线，那些星舰——都是这么来的。
不需要灵能，不需要天赋，不需要血脉。
就是靠人。
靠普通的人。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数据板，沉默了很久。
舟禾瑜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些数据板。
她也在感应那些内容。
然后她皱起眉。
“这些东西——”她顿了顿，“比我们那个时代的科学资料详细得多。”
林意点头。
“因为我们那个时代，有灵能了。”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舟禾瑜懂了。
有了灵能，很多东西就不需要研究了。
反正有灵能矩阵，反正有灵能晶体，科技那些东西就慢慢偏向能量的运用了。
科学在另一个方向就停下来了。
舟禾瑜看着那些数据板，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个时代，比她的时代——更真实。
沈念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只是站在旁边，踩地面。
踩一下，笑一下。
踩一下，笑一下。
林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街上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又看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和管道。
他忽然问自己一个问题。
几万年后的人类联邦，真的是进步了吗？
还是说——
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他没想明白。
他只知道，现在他们得先解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钱。
那张卡片里的余额，不够他们花太久的。
林意看了看舟禾瑜，又看了看沈念，说：“得想办法弄点钱。”
舟禾瑜问：“怎么弄？”
林意想了想，说：“先看看有什么能干的。”
其时林意可以直接利用精神力，让人给钱给他，或者明强可以，但那样太没意思了。
甚至某种意义说他很强，在这个时代称王称霸都没有问题，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老怪？
而且对于他来说，赚钱实在是不要太简单……
林意往街对面看去。
那边有一块很大的屏幕，上面滚动着各种信息——招工的，卖东西的，寻人的，还有广告。
他盯着那块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看见了一条信息。
【星港招工：搬运工，日结，包吃。】
林意转头看向舟禾瑜。
舟禾瑜也看见了那条信息。
两人对视一眼。
林意说：“走。”
沈念还在踩地面。
林意拍了拍她：“别踩了，先挣钱。”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跟上去。
三人穿过街道，往那块屏幕指示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些建筑还在，那些管道还在冒热气，那些车还在跑。
灰蒙蒙的天空下，这座城市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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