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她轻声说道,小心地将蒲公英拢在掌心,仿佛接过的不是一朵花,而是一枚无声的印章……盖在了“朋友”这个词最郑重的落款处。
原来有些心意,不需要长篇大论。
蓓露丝用大大咧咧的陪伴写下开头,阿尔伯特用一朵安静的蒲公英画下句点。
而她,刚好在中间,读懂了全部。
她并没有像蓓露丝那样一口吞下,她在乔治的酒馆中吃过一次,不过那是蓓露丝送给她的。
而此时手心中的,她决定好好保存。
小香囊中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郑重地将蒲公英放入,收入香囊中。
“哈哈!你们都讲完了!到我了!”
她兴高采烈的的说着,可等她真的开始讲的时候,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她的人生一大爱好就是听别人讲故事,只是自己不会讲。
“咕咚咕咚。”
蓓露丝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眼睛亮晶晶地开始比划。
“啊,那就从出发开始吧,我先去了河谷镇,遇到了……呃……哈哈,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然后还有一个小孩……”
坏了,蓓露丝记得抓耳挠腮,就是记不住他们的名字。
洛蕾伊在一旁小声的提醒道:“不要太在意细节,想不起来就先跳过。”
“哦哦哦,是的,我去了河谷镇,和幸运星签订了契约……和那些人聊天……”
她脑子转的飞快,可是“那些人”是谁却没有说出来,不过阿尔伯特和洛蕾伊还是听得很认真。
“哈哈,然后……然后我就遇到了洛蕾伊!我给你说啊!我刚遇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个男孩!当时的他超凶的!还和……亚当斯吵架!”
洛蕾伊笑着摇了摇头,这样“生动”的故事,她也是第一次听到。
气氛开始变得轻松起来,蓓露丝一边讲一边给所有人倒酒,而一直狂暴的伏波猎手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
“然后……然后去了酒馆喝酒?还有一个比赛?不对,是先去了佣兵公会,啊对了!我是E级佣兵啦!”
说的时候还挺直了身体,感觉特别的自豪。
“在酒馆遇到了……遇到了……”
洛蕾伊在一旁提醒。
“皮尔斯。”
“对!皮尔斯,还有……玛丽……”
洛蕾伊:“帕博,克列格。”
“啊对!我们遇到了凯文老爹,然后去了荒地……”
蓓露丝的故事就这么断断续续的、在洛蕾伊不断地提醒下开始了。
她讲的很细,可脑子总是记不住人名。
从河谷镇讲到荒地,遇到了崔可西等人。
自己差点被一条大蟒蛇给吃了。
又从侏儒的领地讲到德鲁伊庆典,讲到第一次看到洛蕾伊变成一个害羞的女孩。
讲到学了唱歌和一些舞蹈,不过现在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讲到瞎子开了一辆车,她开了一路,不过并没有介绍瞎子是谁。
气鼓鼓的讲到被西蒙骗了很多钱,不过那个飞车很好玩,还有长了翅膀的大船。
去了学校,认识了很多很多人,有安东尼奥和史蒂文,还有梅林,然后其他的就都不记得了。
两个酒友是肯定要介绍的,巴库和大卫。
说到了酒友就想起了“爱吃牛肉”四兄弟。
说到了和迈克尔打架,追杀,还见到了小金。
……
蓓露丝很开心,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恨不得把自己的每一天的经历都说给阿尔伯特听。
洛蕾伊才说了一个秘密……
阿尔伯特的后续还没说完……
一夜的时间根本不够他们去讲述。
他们喝了很多很多的酒,说了很多很多的话,看了又看那朝思暮想的笑容。
洛蕾伊在深夜时提醒蓓露丝,说他们已经再次相遇,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聊天,该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蓓露丝这才停了下来,在酒的作息下,沉沉的睡去。
她躺在阿尔伯特和洛蕾伊的中间,双手牵着她的好朋友们的手。
蓓露丝面带笑容,进入了美妙的梦乡。
灵魂共鸣在潜移默化中自己出现,一层冰雾覆盖了周围的大地。
冰雾逐渐扩大,将幸运星、卢卡斯和伏波猎手都圈入其中。
冰雾悄然弥漫,三人交握的掌心间,暖流般的灵魂共鸣如波浪般荡开。
就在这静谧蔓延的时刻,蓓露丝心口骤然明亮了起来。
一缕缕粉红色的光雾开始扩散开来,在她的上方汇聚,缓慢勾勒出一个修长而略显虚幻的男性轮廓。
他身着暗红礼服,脸色苍白,唯有脸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淡红。
他微微俯身,注视着下方沉睡中灵魂却紧密相连的三人,眼中流转着琥珀金与翠绿交织的复杂光芒。
“啊……如此的纯粹、如此的真挚、灵魂稍微碰撞一下都让我神魂颠倒。”
此人正式认可了蓓露丝的符文:卡伊奥斯。
“没有任何的防备,彼此之间敞开心扉,灵魂共鸣是自然而然的。”
他的虚影轻轻抬手,指尖仿佛拂过无形琴弦,那弥漫的冰雾与共鸣的波浪随之微微震颤。
“真正的痴迷,并非仅是对旧日伤疤的纠缠……”
“它同样会被另一种强大的执着所唤醒,对友伴毫无保留的信任,对重逢矢志不渝的守候,你们此刻灵魂交融的暖意,与我铭刻的“专注”与“深情的极致”产生了优美的和弦……”
他转而望向角落阴影中蜷缩的伏波猎手,那里也微微荡漾着波浪。
“而那里……存在着另一份未曾褪色的“痴迷”,一份被暴力撕裂、却依然在黑暗中死死攥着光点的思念,它与你们此刻的温暖,本质上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卡伊奥斯张开双臂,礼服虚影宛如舒展的羽翼。
“共鸣已然建立,桥梁无需构筑,我只是……为同频的执着,轻轻推开一扇门。”
粉红色的光晕如纱幕般落下,温柔地覆盖了蓓露丝安宁的梦境,也包裹住那片冰冷的记忆废墟。
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世界,因“痴迷”对纯粹执念的感应,在此刻被短暂地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