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躲在北疆荒原的一处地下洞穴中,已经躲了五天。
洞穴很窄,只能容纳一个人蜷缩着坐下。洞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霉味。他用仙力封住了洞口,不让一丝气息外泄。这五天里,他几乎没有动过,只是不断地调息、疗伤,试图让仙灵稳定下来。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那天斩杀合体修士时泄漏的仙灵之气,一定被某些人感应到了。他不能确定感应到的是谁,但谨慎起见,他决定暂时蛰伏。他不敢再轻易出手,不敢再暴露任何气息。
五天后,他确认周围没有追踪者,才从洞穴中出来。
他需要血食。凡人的气血太弱,修士的气血更强。但如果大肆屠杀修士,一定会引起注意。他决定冒险——找一个偏僻的小城,迅速屠灭,然后立刻离开。不能再拖了,他的伤势需要更多的气血来恢复。
他找到了一座小城。城中有数千修士,最强不过金丹。以他的实力,屠灭这座城池不费吹灰之力。他正要动手,银光已经在掌中凝聚,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道友,且慢。”
流云猛然转身,银光在掌中凝聚,随时准备出手。但当他看清来人的时候,手中的银光顿住了。
那是一个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穿着一件灰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木杖。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但流云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只是一具临时凝聚的躯壳,真正的他,是一缕残魂。而那缕残魂的气息,来自仙界。虽然虚弱,但本质不会错——那是仙帝的气息。
“你是谁?”流云警惕地问。
老者微微一笑,缓步走近。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流云神识的死角上,让流云无法锁定他。这种身法,是仙界失传已久的遁术。
“鹄鹞仙帝。”老者说,“你可以叫我鹞老。”
流云的瞳孔猛地收缩。鹄鹞仙帝——那是数万年前在神源帝战中陨落的仙帝之一。他虽然陨落了,但名号还在。流堾仙帝曾说过,鹄鹞仙帝是被围攻才陨落的,若单打独斗,同境界无人能敌。
“鹄鹞仙帝?”流云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你的肉身呢?”
“肉身?”鹞老苦笑,“数万年前就毁了。现在只剩一缕残魂,苟活于世。在这下界躲躲藏藏,像只老鼠。”
流云沉默了片刻。他打量着鹞老,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残魂的气息确实属于仙帝,虽然虚弱,但本质不会错。而且鹞老能一眼认出他是仙使,说明他对仙界很了解。
“你想怎样?”流云问。
“不想怎样。”鹞老说,“只是想问问,仙界现在如何?神源帝战还在打吗?那些围攻本座的仇人,还活着吗?”
流云犹豫了一下。他本可以不回答,但鹞老给他的压迫感很强——即使是残魂,仙帝的残魂也不是他能轻视的。而且鹞老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与其对抗,不如合作。
“神源帝战还在继续。”流云说,“你的仇人……有几个已经陨落了,还有几个仍在鏖战。”
鹞老的眼睛亮了一下:“谁陨落了?谁还活着?”
流云报出了几个名字。鹞老听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有快意,有遗憾,有恨意。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曾是他的盟友或敌人,每一个都承载着他数万年的记忆。
“天衡死了?”他喃喃,“可惜,不是死在我手里。”
“鹄鹞仙帝,”流云打断他,“你在这下界待了多久?”
“数万年吧。”鹞老说,“记不清了。太久太久了。”
“你在找回去的方法?”
“是。”鹞老没有隐瞒,“但封印太强,我出不去。无生的封印,连仙帝都无法突破。”
流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来到下界的任务是寻找石胎,但如果能带回一位仙帝残魂,那也是大功一件。
“我可以帮你。”流云说,“但你要帮我完成我的任务。”
鹞老看着他:“什么任务?”
“寻找石胎。”流云说,“万年前,仙界诞生了一枚石胎,蕴含着纯粹的土属性本源。它后来流落下界,应该在仙台大陆的某处。流堾仙帝要用它疗伤。”
鹞老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石胎,石战天,那个被镇压在石山中的石胎。他早就知道石战天的本体是什么,只是没有声张。现在,这个信息变成了他手中的筹码。
“我知道石胎在哪。”鹞老说。
流云的眼神变得炽热:“在哪?”
“别急。”鹞老笑了笑,“先告诉我,流堾仙帝的伤势重不重?他有没有把握在神源帝战中活下去?”
流云沉默了片刻:“流堾仙帝的仙灵受损,若不及时修复,修为会持续跌落。这也是他急着找石胎的原因。”
鹞老点了点头,心中有了计较。流堾仙帝不是他的仇人,甚至和他没有恩怨。如果帮流堾找到石胎,流堾欠他一个人情。而这个人情,足够他返回仙界。
“我带你去。”鹞老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回仙界。你帮我跟流堾仙帝说,鹄鹞愿为他效力。作为交换,他帮我重塑肉身。”
流云犹豫了一下。这不是他能决定的事,但鹞老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一位仙帝残魂的投靠,对流堾仙帝来说是巨大的助力。
“我会转达。”流云说,“但你要先带我去找石胎。”
鹞老点头:“成交。”
两人在北疆荒原上达成了交易。从这一刻起,鹞老正式背叛了赵甲——虽然赵甲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