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府。
一群下人们围拢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老皇帝要驾崩了。”
“驾崩是什么?”
“你连驾崩都不知道?就是死。”
“啊!”这小人吓得捂住了嘴巴没有惊叫出声,问:“皇帝怎么会死呢?”
最先说话的这人撇撇嘴:“这有什么奇怪的,皇帝也是人,是人就会死,再说皇帝陛下都70了。”
另一个下人听了以后很惊喜:“太好了,皇帝要是一死,那咱们太子爷不就是新皇帝了?”
其余一个人跟着说:“那咱们这些下人也都熬出来了!”
所有下人都很兴奋,好像是他们要做皇帝一样。
这时候有个点子王说:“我有个主意,既然太子殿下要当皇帝了,那我们提前把龙袍准备好。”
另一个人说:“这不好吧?私造龙袍是要杀头的。”
点子王说:“太子殿下马上就是皇帝了,谁敢杀我们的头?咱们帮太子殿下做出登基穿的礼服,他不感谢咱们还要杀咱们?太子不是这种人。”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要是他们把龙袍给太子做好,太子登基的时候穿上,能不记得他们的好吗?
到时候他们都能飞黄腾达。
于是这些人请来裁缝,加班加点的赶制龙袍。
田唐属木德尚青,龙袍都是青色。
一件青色的龙袍很快被赶制出来。
由于时间关系,龙袍的质量很粗糙,远比不上真的,但龙袍到底是龙袍,哪怕质量再粗糙,也不是寻常服饰能比的。
“走,咱们把这龙袍献给太子去!”
点子王挡在龙袍前面:“不行,这点子是我想的,凭什么让你们去邀功?”
其余人不干了:
“点子是你想的,可是龙袍是大家一起做出来的,你小子还想独吞功劳?”
“赶紧滚开!”
一群人推推搡搡,很快就惊动了太子府的管家。
管家一进门就看到挂在衣架上的龙袍,这管家顿时吓了一跳。
这些下人好大胆,居然敢私造龙袍。
这可是要杀头的!
“你们好大胆!”
管家斥责这些下人。
这些下人连忙跪在地上请罪,说他们也是一番好心。
管家意识到事情重大,慌忙去找太子汇报。
刚刚从宫里回来的太子才刚准备回房休息,管家就来了。
看到管家慌慌张张的进来,太子有点不高兴:
“出什么事了?”
管家说:“太子殿下,出大事了,那些大胆的奴才,背着您偷偷做了件龙袍,硕士登基的时候让您穿。”
“什么!”
太子已经吓了一跳,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这些奴才胆子太大了,居然敢背着他制作龙袍。
若是让父皇知道了,这可了不得!
太子对管家说:“带我去看看!”
到了偏房,太子看到了存放在这里的龙袍,顿时被气得血压飙升。
他对管家说:“快,赶紧把这龙袍弄到后面找个没人的地方烧了,灰烬要掩埋,别让人发现。”
管家看太子这么惊慌,也是知道事情重大,赶紧应了声是。
这时,太子身后的一个奴仆说:“太子,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皇帝都要死了,也许您明天就是皇帝了……”
太子瞪了这个奴仆一眼,这人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父皇的确是快死了。
可是还没有死啊!
万一父皇要是缓过来知道他府上的下人偷着制造龙袍,还能信任他这个太子吗?
田秀给太子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以至于想起来都让他觉得有些窒息。
“阿成!”太子对管家阿成吩咐说:“制造这件龙袍的下人,你把他们都……”
太子本想把这些人灭口的,可一想到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心一下又软了。
“你让他们都把嘴闭好,今天的事情如果走露出去,休怪孤不讲情面!”
“唯!”
阿成把那件龙袍拿出去,来到后花园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往上面浇了些灯油,然后阿成点燃了火。
看着这件龙袍被大火慢慢吞噬,阿成对旁边的两个下人吩咐说:“完事了之后把灰埋了,别让人发现。”
“唯!”
这龙炮很快就被烧成了灰,可那两个下人却没留意,灰烬里面还残留了一角。
这一角被风吹起,落到了远处的假山上。
暗处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假山的方向。
宫中。
昏迷数日的皇帝悠悠转醒。
淑妃正在旁边昏昏入睡。
“来人!”
田秀轻轻呼唤了一声。
淑妃一下不困了,赶紧来到皇帝身边,轻声唤道:“陛下!”
田秀看到是淑妃,就问:“朕睡了多久了?”
淑妃说:“整整一个月了,中途陛下曾经数次转醒,可每次都是没一会就晕过去了。”
听了这话以后,皇帝知道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太子呢?”
皇帝想起了太子。
这种时候京城不能没有太子坐镇。
淑妃说道:“皇后已经召回了太子。”
皇帝听了以后很高兴。
“朕昏迷的一个月里,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
淑妃摇头。
“是不知道还是没有?”皇帝虚弱的询问。
淑妃说:“妾不知道。”
田秀只好让他叫韩非他们来。
韩非他们都说皇帝召见,很快就到了。
皇帝询问他们最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韩非如实汇报道:
“除了丁零曾经小规模侵犯雁门关几次之外,天下倒还太平。”
田秀又问:“朕的那些儿子们呢?”
韩非说道:“陛下病重的这段时间,贵妃她们严密封锁的消息,诸王还不知道您病重的消息。”
田秀听到韩非说的是她们,而不是她,就问:“怎么除了瑗之,还有别人封锁朕病重的消息?”
韩非看了眼皇帝,轻声说:“是皇后。”
田秀听到赵媛,也是想起了什么,说:“召皇后来。”
赵媛很快就来了。
她来了以后皇帝就说:“皇后,这阵子难为你了。”
皇后说:“能为陛下分忧,是妾身职责所在。”
两人闲聊了一会。
田秀觉得奇怪。
他醒过来之后,身边的近侍都来过,唯独不见章邯。
他去哪了?
提到章邯,赵媛面色一变,说:
“陛下,您还不知道吧,在您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郭妹妹上窜下跳的做了不少事情。”
田秀闻言,眼神中瞬间闪露出一股狠厉。
皇后把郭瑗之这段时间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田秀听了以后就说:“让她来,朕我想问问,她想干什么!!”
没过多久,郭瑗之就来了。
她一来就自觉的跪在中间的地砖上。
皇帝的寝宫里只有他们两人。
田秀问:“瑗之,你胆子不小。”
郭瑗之知道田秀说的是什么事情。
她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妾都是为了陛下。”
田秀大怒:“为了朕???”
“瑗之,你是不是女频小说看多了,以为朕是恋爱脑,能被你随随便便就糊弄?”
“你在朕病重的时候封锁消息,调走章邯,将未央宫的守卫换成你的亲信,还向皇后他们隐瞒朕病重的消息,你胆子不小啊!”
田秀说的这些事情,随便拿出一件都能把郭瑗之砍成臊子。
郭瑗之依旧不慌,甚至没有要辩解的意思。
田秀倒有点意外。
她怎的如此镇定?
难不成这里面真的别有隐情?
田秀决定给郭氏一个解释的机会:
“瑗之,你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听到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郭瑗之这才解释:
“陛下,妾在您病重的时候封锁消息,是为了稳定人心,陛下可知道外面的情况吗?即墨那刻陨石,已经闹得天下百姓人心惶惶,如果是这时候让天下人知道陛下病重,那么陨石上的谶语就会成真,天下瞬间就要大乱。”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有理有据,田秀竟然挑不出一点理。
“好,你封锁朕病重的消息朕可以暂时不计较,那后面的事你怎么解释?”
郭瑗之没有再拿出搪塞赵媛的那番话,这种时候拿那番话出来,皇帝是不会信的。
这次的郭瑗之换了一番新的说辞,她是这样说的:
“陛下,妾请问您一句,您就真的那么相信皇后和太子吗?”
田秀心里一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郭瑗之说:
“陛下,您病重的时候昏迷不醒,消息要是被皇后他们知道,皇后完全可以用自己的身份临朝听政,朝政大权就会彻底掌握在皇后手里,再加上太子,试问那个时候就算陛下康复,又能将皇后母子怎么样呢?”
田秀听了这话以后觉得可笑,刚要说话,郭瑗之又说:
“事情也确实像妾预料的那样,皇后知道陛下病重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带人包围了未央宫,妾敢问一句,要不是妾提前调了内卫来护驾,现在陛下还能不能安然和妾在此处说话呢?”
田秀听了郭瑗之这番话,陷入了沉思。他心中有些动摇,毕竟郭瑗之所说并非毫无道理。皇后和太子在他病重时的举动,确实值得玩味。
郭瑗之又继续说:
“妾要当真图谋不轨,只需要模仿陛下笔迹,写一封诏书,废掉太子,立彻儿为嗣。反正陛下那段时间都控制在妾身手里了,就算朝臣们有所质疑又能如何?”
郭瑗之这话一出,田秀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他开始觉得郭瑗之这一系列举动或许真的是为了他和田唐的江山。看着跪在地上的郭瑗之,他摆了摆手,“起来吧,朕信你这番话。”
郭瑗之缓缓起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而此时,那假山后的人悄悄捡起了龙袍灰烬的一角,怀揣着这关键证据,趁着夜色溜出了太子府。
此人正是郭瑗之安插在太子府的眼线,他直奔郭瑗之的住处,准备将这能扳倒太子的重要线索呈上。
郭瑗之拿到这一角灰烬后,嘴角上扬,心中已有了新的谋划。
皇帝苏醒了以后,经过了淳于诚的调理,身体居然渐渐的又好起来了。
不过说是好起来了,但也就只是能说话,照样不能下地。
朝政被皇帝交给了丞相处置。
现在无论是皇后还是太子还是郭瑗之,田秀已经通通都不相信。
他能倚仗的,也就只有韩非他们。
皇帝苏醒的第二日。
砀郡、淮南国、江东、多地传来消息,说是有流言称皇帝将要驾崩,人心不稳。
齐王给朝廷上书,说齐国境内有大量的儒生污蔑皇帝,说是皇帝暴政,引得上天震怒,将要驾崩。
田秀为此震怒不已。
他把李斯从即墨找回,责问他是怎么处理儒生刻石组织朝廷之事的。
李斯就把太子将那些儒生释放的事情,老实说了一遍。
田秀震怒不已,叫来太子责骂一番。
这一次不出意外,父子两人又大吵了一架。
太子极力为那些儒生开脱,惹得皇帝震怒不已。
皇帝罚太子闭门思过。
他准备再派心腹去即墨调查,这时候一直监视太子的马奔来了。
马奔向皇帝举报,说太子从即墨归来时,手下的几名门客偷偷藏匿了百余副甲胄。
田秀听到这个消息大怒。
他让马奔率内卫去查抄了太子的府邸,结果不出意外,果然找到了藏匿的甲胄。
太子看到自己府上搜出的那些甲胄,人都是傻的。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门客居然敢私自藏匿甲胄。
然后,私藏甲胄的王文越被擒。
王文越是太子的心腹,他藏匿甲胄,难免会让皇帝觉得是太子所为。
然而王文越却极为硬气,无论廷尉府如何审问,他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没有供出太子。
但皇帝依旧让内卫严查太子。
这一查不要紧。
太子府上的奴仆供述,曾有人给太子私自制造龙袍。
田秀听说这事以后马上把太子叫进宫责问。
“听说你府上的奴仆,在朕病重的时候,私自制作龙袍,此事你可知道?”
太子回答:“知道。”
皇帝大怒:“你知道了,为何不汇报?”
太子说:“儿臣……”
“不要再说了!”
皇帝叫来王奉,对他说:“把太子带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他再出府一步。”
消息很快传到了郭瑗之那里。
子佩得意的说:“贵妃可真是有上天庇佑,连天都在帮您,皇帝的身体突然好了不说,还发现了太子这么多的罪证。”
郭瑗之慵懒的靠在榻上,说:“皇帝身体好转,这件事情其实并没有让我感到意外。”
“哦?”
“那天我给皇帝诊脉的时候就发现,皇帝的脉象虽然虚浮,可五脏六腑并没有病灶,那时我就知道,皇帝一定会苏醒。”
子佩听完大吃一惊。
郭瑗之既然一早知道皇帝就会醒转,那后面做的那些事情,岂不都是……
子佩头皮发麻。
郭瑗之这是把所有人都算计了。
那太子府上发生的这些事情,难道都是她暗中使人做的???
郭瑗之却说:
“可别冤枉我,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要怪只能怪太子自己犯蠢。他手下那些草包,可以说是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