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看的好笑,却也没有拆穿,只是把碍事的马行空随手拍到了荷花池里。
旁边的苏少英看的两眼放光,“好步伐!”
他手中的筷子一转,对着李相夷说道,“让我领教领教你的剑法!”
李相夷没有搭理他,因为旁边的花满楼已经挡了过来,他伸出筷子,只是那么轻轻一夹,就将苏少英的攻势给打断了。
不论苏少英如何出手,花满楼都能轻松应对,甚至他的眼睛都没睁开。
“你在看不起我?”
苏少英声音带着恼怒。
“恰恰相反,我很尊重你。”
花满楼笑着回答,他当瞎子的时间,要比当正常人的时间要久,闭上眼睛,他的感官才更厉害。
桌子上一时之间只有三个人纹丝不动。
苏格是有李相夷护着,谁也无法近身。
陆小凤则是被霍天青死死盯着,他不动,霍天青就不动。
西门吹雪已经将闫铁珊收买的高手全都斩杀,他看向和花满楼纠缠的苏少英,冷冷的问,“你既然用剑,为何不来找我?”
而是找一个无名剑客,和一个瞎子?
挑战比自己更弱的人,如何让剑法进步?
苏少英的脸顿时就白了,他不再攻击花满楼,而是挡到了闫铁珊的面前。
“峨眉剑法?”
苏少英冷冷地回答,“峨眉七剑,苏少英。”
“拿剑。”西门吹雪简洁地开口。
苏少英有些迟疑,不过面对西门吹雪的逼迫,他还是上前一步,随便挑了一把剑。
花满楼叹了一口气,他不该拿剑。
西门吹雪练的是杀人的剑法,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剑出鞘,就必定流血。
苏少英还不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果然不过数息之后,苏少英的剑招就用完了,当他开始重复剑招的时候,就是西门吹雪反击的时候了。
只见寒光一闪,苏少英的视线全都被那一抹剑气覆盖,他反应不过来,也躲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利刃穿透而来,直到“叮”的一声响。
西门吹雪的剑被撞开,他视线移过去,是一只被吃的干干净净的鱼骨头。
“何必对年轻人如此残忍?”
李莲花摸摸鼻子,淡淡地开口。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也没有再刺向苏少英。
他不是杀人狂魔,不是一定要杀了对手。
只是他的剑法就是杀人的剑法,所以出招就是向着死穴而去。
当他不出剑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杀意。
他只是重新审视了李莲花。
这个安安静静,温文尔雅的青年,竟叫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世人都说我陆小凤的灵犀一指独一无二,可以接住天下人的武器,但是我也不敢说能夹住西门吹雪的剑。”陆小凤感叹道。
他还是小瞧了李莲花。
“那是因为这一剑不是对着我。”李莲花客气地回复。
旁观者总比直面剑气的人更容易破招。
西门吹雪像是在审视,李莲花是不是一个剑客,不过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冷冷地拦住闫铁珊,“你不走,我不出手,你一动,我就杀了你。”
虽然西门吹雪刚刚的那招被李莲花打断了,但是闫铁珊一点也不敢小觑对方,冷汗津津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苏格倒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李莲花。
现在的花花,和李相夷,谁的武功更高?
“你在看什么?”
李相夷冷不丁地问。
“我在想,你跟花花,谁更厉害?”按理说,花花多了十年阅历,他应该更厉害,但是这十年他受尽了苦楚,哪里有空专研剑法?
何况他受伤太重,内力重修,也不一定就能比现在的李相夷内力更高。
“打一场!”
李相夷利落地说道。
谁更厉害,打一场就知道了。
“……”李莲花白了他一眼,“年轻人不要只懂的打打杀杀。”
自己跟自己较劲,什么毛病。
苏少英也从死亡的阴影中回过神来,他浑身虚脱,冷汗连连,迈着虚浮的步子来到李莲花面前,“多谢李公子救命之恩。”
“是西门庄主没有追究。”
李莲花没有居功,要是西门吹雪执意要杀苏少英,他也没法救人。
闫铁珊沉着脸,“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不是我们想要什么,而是严总管你欠了债,现在该还了!”
“欠债?哈哈,我承认我是严立本,但是我......”
闫铁珊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脚突然崴了一下,整个人都向旁边倒了过去,随着他的移开,一把利剑擦着他的身体从后面穿透过来。
闫铁珊捂着膝盖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咒骂,就被面前的剑吓得浑身虚脱。
持剑之人见一击不中,剑光一转,刺向反应不过来的闫铁珊,却再次被一只筷子击断了长剑。
“丹凤公主?!”陆小凤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个人害的我们这么惨,我就要杀了他!”上官丹凤一把扯下面纱,气呼呼地说道。
“你想杀了他,也该在陆小凤要了债之后。”苏格放下了另一只筷子,“他答应帮你们要钱,但是没有答应帮你们杀人,你杀了严立本,谁来还债?陆小凤的任务又怎么完成?”
“他的债,就该用命还!”上官丹凤狠狠地说,“这是他欠我们的!”
“他欠你,我可不欠你,大老板请我们吃饭,给我们好酒好菜,饭没吃完,主人却死了,这是什么道理?往后谁还请我们吃饭?”苏格夺过了李相夷的筷子,“你要杀人,也该在我们离开后,你自己讨债。”
借着她们的势杀人,你给钱了吗?
“倘若我一定要杀他呢?”上官丹凤这回看向了陆小凤,语气狠辣,目光却泪水涟涟,又倔强又脆弱,看的人心都软了。
陆小凤却移开了视线。
女人和女人的吵架,他最好不要插手。
只见过两面还可能是骗子的情人,和救过至交的朋友,他当然要站朋友。
“你可以试试。”苏格笑着看她演戏。美人垂泪,当真是我见犹怜。
能在这么一群人当中,杀了闫铁珊,这就是她的本事。
上官丹凤环视一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绝顶的高手,她如何在这群人当中,杀了闫铁珊?
“你若再拿剑,我就杀了你。”西门吹雪看着这个美丽动人的少女,就好像看见一个死物,“剑不是用来背后伤人的,若在背后伤人,就不配用剑!”
上官丹凤被对方的眼神吓着了,他是当真会杀了自己。
不像那个女人,她还能跟陆小凤赌气,还能靠其他男人的心软来求情,这个男人,是真的没有把她当做女人来看,他若真想杀了自己,陆小凤也救不了。
而能救她的人,却只关注着那个女人,完全不会帮自己。
想到这里,上官丹凤冷笑一声,“好好好,你们都是一伙的,陆小凤,你根本不是真心想帮我,枉我担心你还千里迢迢的跟过来!好,我走!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上官丹凤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反应过来的闫铁珊厉声叫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珠光宝气阁是什么?”
上官丹凤不理他,脚步一踏运转轻功,向着荷花塘飞去。
闫铁珊气的浑身发抖,“霍总管!”
“是!”霍天青应声拦下了上官丹凤,将她拎回了水榭。
上官丹凤瞪着陆小凤,“你就任他如此羞辱我?当真要我以死谢罪不成?”
苏格听得满头问号,你都杀人了,还不许被杀的人反制?
这是什么道理?
“丹凤公主,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们说开了不好吗?”
“误会?什么误会?他不是严立本吗?他没有携带珠宝离开吗?他没有害的我们复国无望,让我们凄惨度日吗?”上官丹凤不停质问,“你若真的觉得我做错了,那就杀了我好了,也好过让我受此羞辱!我是一个公主,不是阶下囚!”
“公主,大金鹏王朝灭国了。”苏格笑眯眯地提醒她,我们这还有几个太子呢,审问你怎么了?!
李莲花清了清嗓子,“我们不妨听听大老板怎么说?”
定罪之前总要听听犯人怎么辩解,总不能光听一人之言。
“你说你是什么?大金鹏王朝的公主?”闫铁珊瞪大了眼睛,“你是小王子的后人?”
“对!我是上官丹凤,是被你背叛的金鹏王朝的皇室后人!”
闫铁珊张了张嘴,恍惚片刻后忽然冷静了下来,他凝重地看向上官丹凤,“你说你是皇室后人,可有证据?”
“我要怎么提供证据?就是有证据又如何,你想反驳的话,我又能反抗吗?”上官丹凤别过脸,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
但是谁也没有替她求情。
闫铁珊没有生气,而是冷淡地说,“我有证据,而且是谁也无法假冒的证据!”
“大金鹏王朝的皇族,天生有异象,生而六趾,你若真的是公主,只要脱下鞋子就知道了。”
上官丹凤瞪大了眼睛,猛地缩回了脚,她看向闫铁珊,从对眼里看出了坚定,于是她恶狠狠地看向陆小凤,“陆小凤,你要是敢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脱鞋,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就算不是公主,也是一个未嫁人的姑娘,我死也不会让你们这么欺负的!”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大老板,放她走吧,我会去向大金鹏王求证,他是男人,总不会还怕露一下脚吧?”
闫铁珊看了看陆小凤,又看向他的几个朋友,放缓了表情,“好,我就给你一个面子,霍总管,放她走!”
上官丹凤咬咬唇,含怨瞪了陆小凤一眼,再次用轻功飞走,这次没人拦着他了。
“陆小凤,现在怎么着?回金鹏王的王宫吗?我跟你说,我这次可不想去了,骑马不行,做马车也不行!”苏格懒洋洋地放下筷子,戏都看完了,菜也冷了,不至于吃了。
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赶了这么久的路,她可不想再重复一遍。
“不用了。”陆小凤表情失落,“不急着回去,好不容易见到大老板,总要知道大老板口里的真相是什么。”
“你已经知道上官丹凤是假的了?”李相夷凉凉地回答,“你被这个女人骗了!”
陆小凤摸摸不存在的胡子,他被女人骗惯了,只难过了一下就恢复过来,“是的,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公主。”
苏格瞪大了眼睛,“你动作这么快?都见过了?”
她知道传言陆小凤是个浪子,睡觉必有美人陪,但是这也太快了吧?
帮人复仇路上都不忘睡一睡事主?
陆小凤动作僵硬了,他是浪子没错,但是跟一个女孩说他睡了别的女人,他也没有这么浪。
李莲花抵唇尴尬地笑,他也反应过来了,李相夷更是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格,她怎么反应这么快?
陆小凤没好气地说,“生有六趾的人,鞋子和普通人肯定是不一样的,她走路露出来的绣鞋,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苏格眼神越发诡异,“你看她的鞋?”
还看得这么仔细?
什么毛病?
看脚就罢了,鞋有什么好看的?
她宁愿看腿,看胸,看手,也不会看鞋子。
陆小凤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解释,“她的鞋,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旁的女孩子,就算鞋不多,但是穿什么衣服,就配什么样的鞋,而她不一样,她不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永远都会穿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一双绣着猫头鹰的红色绣花鞋。”
陆小凤只是当上官丹凤的爱好,也没多想,他本就是一个侠探,看见不一样的事会多观察一下,但是也不会追究后面有没有阴谋。
而现在,他正好知道了,上官丹凤的鞋,和普通人一样大小,绝对不会是六趾。
“红色绣花鞋?”这回却是苏少英说话了,他语气迟疑地问,“你们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一个红鞋子组合?”
“当然了,也可能是巧合。”苏少英见所有人都望过来,连忙补充了一句。
“不,也可能不是巧合。”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多想,但是以他的经验,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