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蔡府。”
王晨看着手中密密麻麻的调查报告,看清其中人脉纠葛、利益关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蔡京的触手,果然早已遍布京城市井、隐秘角落,阴私手段,果真是无孔不入。”
白起立于一旁,神色冷峻,拱手请示:“公子,是否即刻查封济仁堂,抓捕孙怀安审问定罪?”
“不急。”
王晨轻轻摇头,眼神深邃、思虑深远。
“此刻贸然抓人,只会打草惊蛇、逼死线索。
孙怀安只是台前走卒、一枚棋子,抓了他,幕后真正的操盘手便会彻底隐匿,再无破绽可寻。”
“既然蔡京偏爱这般阴私下毒、暗下黑手的卑劣把戏,那我们便沉下心,好好陪他周旋到底。”
他抬眸看向郭嘉,低声吩咐,附耳交代数句计谋。
郭嘉凝神细听,越听眼底越亮,待到话音落尽,顿时豁然开朗、连连颔首。
“妙计!公子布局深远、拿捏精准!属下即刻暗中办妥,绝不留半点痕迹!”
是夜,月色暗沉、夜色如墨。
一道黑影借着沉沉夜幕掩护,身法轻盈、落地无声,悄然潜入济仁堂后院禁地。
全程避过人声灯火、绕过值守仆役,来去如风、无痕无迹。
片刻之后,黑影悄然退去,庭院恢复寂静,仿佛昨夜无事发生、一切如常。
次日破晓,晨光微亮。
孙怀安晨起更衣,抬手整理枕被之时,骤然瞥见枕边静静躺着一封素纸密信。
纸面素白、无花无印,触手微凉。
他心头骤紧,莫名生出一股刺骨寒意,连忙拆开信纸。
纸上仅有八字,笔墨凌厉、力透纸背,字字如刀、杀气凛然: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短短八字,没有多余质问、没有多余恐吓,却道尽一切、揭穿所有。
孙怀安双手骤然剧烈颤抖,指尖冰凉、心底崩盘。
信纸险些从手中滑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最隐秘、最阴毒的勾当,终究还是败露了。
对方能在他熟睡之际、近身三尺留信,不惊动任何一人、不留半点痕迹。
既能悄无声息递信警示,自然也能悄无声息取他首级、灭口除患。
生死已然拿捏在他人掌中。
他心神大乱、惶恐难安,独坐房中思虑良久、权衡利弊。
恐惧彻底压垮了侥幸之心,再不敢有半分侥幸拖延。
当日午后,孙怀安趁着人流稀少、无人留意,悄悄关闭药铺正门,辗转小路、隐秘潜行,匆匆奔赴蔡府,求见蔡攸。
入府之后,他即刻将枕边密信呈上,嗓音发颤、神色惶恐,将自己奉命配制牵机散、暗中投毒东宫、以及昨夜莫名收到警示信的始末,一五一十、尽数坦白。
蔡攸接过信纸,一目扫尽八字警示,脸色瞬间沉冷下来,眉宇间凝满阴霾。
他全然没想到,王晨的追查速度如此迅猛,洞察力如此可怖,反击手段如此干脆凌厉。
短短数日,便顺着毒线摸到市井药铺、锁定己方暗线,甚至敢不留情面、暗中施压警示。
他沉默良久,压下心底震惊与怒意,沉声安抚惶恐不安的孙怀安。
“你且安心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照常营生。此事不必声张,余下风波,我来处置。”
孙怀安如蒙大赦,不敢多言,匆匆躬身告退,惶惶离去。
待孙怀安走远,蔡攸手持密信,快步步入内院书房,面见父亲蔡京。
书房之内,檀香袅袅、静谧无声。
蔡京接过信纸,静静阅览完毕,指尖缓缓摩挲着纸面凌厉字迹,久久默然不语。
沉寂良久,他才缓缓抬眸,眸光阴鸷幽深、寒彻刺骨,眼底翻涌着凛冽杀机。
“王晨少年心性、锋芒太露、步步紧逼。”
“此人聪慧过人、洞察先机、手段凌厉,屡次坏我大事、阻我布局,看来,长久姑息、一再纵容,终究是养虎为患。”
他缓缓放下信纸,语气低沉阴冷,字字透出决绝之意。
“是时候,给这位少年公子,一点真正刻骨的教训了。”
蔡京那句“给他一点真正的教训”,从来不是一时气话、口头虚言。
他混迹大宋官场数十载,历经三朝、权倾朝野,见过无数风浪、扳倒过无数政敌。
朝堂诡谲、人心险恶,他早已洞悉通透、玩转自如。
在他眼中,骤然崛起、根基尚浅的王晨,纵使智计百出、屡破棋局,终究只是一只稍稍强壮、跳脱放肆的蝼蚁。
只需他微微动一动手指,便可轻易碾杀、彻底抹去。
但这一次,蔡京决意亲自操盘、暗中布局。
只因王晨的步步紧逼,已然触碰到了他不可逾越的底线——储位谋划。
蔡京可以容忍王晨朝堂造势、结交清流,可以容忍他扶持李纲、制衡旧党,甚至可以容忍他扣押完颜宗弼、打乱自己的外交布局。
唯独不能容忍,有人破坏他更换太子、扶持郓王赵楷上位的终极野心。
太子之位,是他日后把持朝政、操控皇权、登顶权巅的核心棋子。
这颗棋子一旦异动、倾覆,他数十年筹谋的全盘霸业,皆会轰然崩塌、付诸东流。
故此,王晨必须死。
老奸巨猾的蔡京,深谙为官之道、深谙避祸之法。
他绝不亲自沾染半分血腥,不愿在明面上与王晨产生任何冲突。
一旦留下把柄,只会给自己招致无尽麻烦、朝堂非议。
他要的,是一场干净利落、无迹可寻的意外。
一场让王晨悄无声息、离奇殒命的“天祸意外”。
为此,他动用了藏在暗处、极少启用的终极底牌。
东京最为诡秘、最为恐怖的顶尖杀手组织——暗影。
暗影蛰伏江湖数十年,从不张扬、极少现世,却从未失手。
组织门徒遍布天下各州,专司刺杀、密杀、灭口阴私之活。
他们行事狠辣决绝、出手不留余地,作案无痕、灭口干净,世间几乎无人能追查其踪迹、溯源其根底。
江湖传言,只要暗影接下的悬赏,无论目标身份高低、护卫多寡,最终难逃一死。
对应的,是天价酬金。
蔡京半生敛财、富可敌国,从不吝惜银钱。
他通过层层隐秘中间人,避开所有眼线探查,向暗影交付了一笔骇人听闻的重金定金,下达死命令:
半月之内,取王晨首级。
暗影接令,无声无息,蛰伏待命。
致命杀机已然笼罩周身,身处风暴中心的王晨,却依旧浑然未觉。
他依旧按部就班,稳步推进各方布局。
李纲出使金国月余,虽谈判僵持、进展缓慢,却暂无凶讯、勉强稳住局势,为大宋拖住了宝贵的备战时间。
童贯统领的北伐大军,已然深入辽境腹地,与辽军数次交锋、互有胜负,北疆战事暂时陷入胶着。
朝堂内外、边境南北,一切看似平稳可控、有条不紊。
唯独袁天罡,心头的不安一日胜过一日,愈发浓烈、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