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朝圣咂咂嘴:“年轻人嘛!精力旺盛,能折腾。”
凌波龙苦着脸,“康达市长,那小子一来,就稀释了你的权力,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而且,他似乎没有主动拜你码头的意思。”
李康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凌波龙,也没计较对方低劣的拱火手段,自嘲道:“人家怕不是自恃背景滔天,没把咱们这些老人放在眼里呢!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吧!”
“没错,来日方长,反正我俩以您马首是瞻。”魏朝圣又补充一句,“我就不信,没有我们鼎力支持,他能成事?”
“好了,晚上有个局,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参加。”李康达随口邀请两人。
“什么局?”凌波龙下意识问道。
“有人想要收购晶耀集团的产线设备。”李康达没有隐瞒。
“倒卖国有资产?”魏朝圣心直口快。
“老魏,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凌波龙没好气地纠正,“那叫盘活。”
李康达有些不高兴地看了眼魏朝圣,对凌波龙却表示赞许。
他说:“生产线上那些设备放着放着就成了废铜烂铁,那是对资源极大的浪费,卖掉还能回笼一笔资金。”
魏朝圣自然能够感觉到李康达的态度,这次学乖了。
他语气委婉道:“康达市长,晶耀集团性质特殊,属于省国资委直管的企业,哪怕是处理不良资产,咱们也不好插手吧!”
李康达淡淡一笑:“咱就是做个中间人牵个线,掮客懂吗?国资委,咱也不是没有人。”
“明白。”
魏朝圣、凌波龙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拜,“那晚上咱们跟着康达市长见见世面去。”
……
大院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魏朝圣、凌波龙两人从什么时候进的李康达的办公室,又呆了多久。
张汉都跟金为民做了汇报。
“你认为他们在干啥?”金为民语气平静,像是在虚心求教。
张汉想了想,斟酌着说道:“季副市长的到来,毫无疑问是稀释了他们几个,尤其是常务李康达的权力,我认为,他们是在合谋,怎么架空季平安,让他无法施展拳脚,最后一事无成灰溜溜的离开。”
“行了,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也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狭隘。”
金为民摆手将张汉赶了出去,然后眯起眼睛。
一路走到他这个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
结党营私、党同伐异、政治倾轧……
希望他们有自知之明,不要太过火。
否则,他还有楚云飞绝对不答应。
就算他们档次不够,上面还有高瑞国!
决不能寒了季平安那一颗赤子之心。
……
转眼到了中午。
招商办这边,几个人在会议室里,还跟开茶话会似的,喝着茶,吃着瓜子花生,听季平安讲在科林发生的事。
惊心动魄,曲折离奇。
他们都就当听故事。
没太相信,也不深究。
司徒艳看了眼手机,目光投向第一副主任苟富贵。
“苟主任,都这个点了,咱们午饭咋解决?我订盒饭?”
通常情况下,他们都是点外卖,好在有补贴。
“今天季副市长回来,哪能吃盒饭,走走走,我请客,咱们找家私房菜。”
苟富贵大气的说道。
“苟主任,要不今天让我来。”
“你们两位领导别争,我来!”
黄自敏、王增产两个副主任争先恐后。
司徒艳、慕容晴没争,她们是年轻后辈,职位和薪水都低,这种聚餐抢着买单的事儿,她们才不掺和。
不过现在这种氛围真是让人舒心,也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之前几个老东西整天没球事,闲的蛋疼,跟个吃空饷的一样,还敢肖想她们两个的身子!
现在不一样了。
一个个工作饱满,轻松出成绩,都是干劲十足。
年底还得到了市里的表彰,拿了不少奖金。
他们不傻也不瞎,知道这一切都是靠季平安得来的。
如果说他们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才取得了这样的成绩。
那么,季平安就是那个巨人。
所以,难得的机会,他们要争相表现。
两个女孩将目光投向季平安。
眼中的崇拜和倾慕毫不掩饰。
是季平安的到来,让她们得以转正。
是季平安的到来,盘活了招商办一潭死水,带来了新气象新活力。
是季平安的到来,让她们俩能够走出国门,阅览国际大都市的繁华盛景。
也是季平安,在她们俩不慎中了媚药,欲火焚身的时候,利用过人的手段拯救了她们,还保住了她们的完璧之身。
每每想到那一次,二女都会感觉腿软,却又忍不住回味。
在她们看来,霓虹国风俗大师加藤鹰的手指,也不如季平安灵活,招人稀罕。
“行了!你们不用争了。”
季平安制止了面红耳赤的三个人。
“我难得回来一趟,自然是我请客。”
“也不去什么私房菜,随便找个干净的环境好的小馆子。”
“中午就是个工作餐,也没办法大吃大喝不是。”
“老大,我知道一家湘菜馆,环境、味道都不错。”慕容晴举手发言。
“头儿,小晴推荐,值得信赖。”司徒艳帮腔。
“那好,咱走着。”季平安一锤定音,“今天谁敢跟我争,我就跟谁急,扣谁绩效。”
几个人都笑了。
季平安的为人他们了解。
也就是嘴上说说,根本做不出那种事。
这是个只会给下属争取利益的领导。
一行人刚走到门口,却被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挡住去路。
电动门缓缓滑开的那一刻,空气突然安静了。
门边的航空座椅上,高桥悠亚款款而坐。
一袭大红色长裙,白色小西装披在肩头。
乌黑浓密的秀发自然披散,一只大大的蛤蟆镜卡在额头上,权当发箍。
黑色的镜片,映衬得额头饱满脸蛋白皙。
一串白色的珍珠项链,让她的脖颈更加修长。
她翘着二郎腿,黑高跟在脚尖一晃一晃的。
她眉眼含笑,姿态慵懒。
等闲却惊艳众生。
突如其来的美,真的会让人窒息。
季平安自己第一个反应过来,毕竟这也算他的家花。
他领略过高桥悠亚的千种风情、万般姿态。
他的悠亚,真是穿不穿衣服都好看。
“你……怎么来了?高桥总。”
外人面前,还是要遮掩一二的。
“我……”高桥悠亚将鬓角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刹那的风情,又让几个人心尖儿一颤,她刚要说什么,司徒艳、慕容晴就冲到跟前,“悠亚姐姐来啦!”
“谢谢你俩给我通风报信。”高桥悠亚拉着两个人的手,含笑看向季平安,顺便回答了他。
“好啊,原来是你们两个出卖了领导的行踪,真是大胆。”季平安佯怒。
两个小丫头却根本不带怕的。
司徒艳说:“老大,不能怪我们,实在是悠亚姐姐给的太多了。”
慕容晴说:“头儿,悠亚姐姐可是真正的白富美,要不你就从了吧。”
“好好好,你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胆敢出卖领导!”
季平安尽量让自己显得凶神恶煞。
“好了平安,别真吓到小姑娘们。”高桥悠亚摇头苦笑。
“她们能被我吓到?”季平安翻了个白眼,他自己都不信。
这一幕让苟富贵三个老爷们又有了变性的想法,也不知道现在去做来不来得及。
“你们是准备去吃饭吗?”
高桥悠亚明知故问,“那就上车吧,大家一起。”
“好的好的。”司徒艳、慕容晴毫不见外,直接挤在高桥悠亚旁边。
“那怎么好意思呢!”
苟富贵三人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的不得了,全部上车坐到了后排。
季平安耸耸肩膀,选择副驾。
“好再来”,是这家平价湘菜馆的名字。
这会儿到了饭点,大厅坐了半数客人。
说明生意还不错。
几人要了个包间。
装修挺新,墙纸也没有霉味。
苟富贵三人非要将季平安推到主位。
季平安无奈,只好顺从。
不然耽误大家伙的时间。
高桥悠亚紧挨着他坐下。
另一边是司徒艳、慕容晴。
三个老头坐在对面。
两个小丫头接过平板,哐哐哐点了七八个菜。
再把平板给旁人,问意见。
大家伙要么说“没意见”,要么说“不够再要。”
因为是中午的工作餐,所以没要酒。
司徒艳、慕容晴要了一大瓶雪碧。
苟富贵等人一人一瓶汉斯小木屋。
高桥悠亚喝酸奶。
季平安来了瓶何其屌。
菜也上得快。
虽是湘菜馆,也有不少家常菜。
先上来的是毛家红烧肉、粉蒸排骨、白灼秋葵、蒜蓉西兰花。
没一会又一个服务员端来酱板鸭、酸菜鱼、麻辣兔、韭菜炒河虾。
摆盘完毕,服务员说:“菜齐了,请慢用。”
说完,给大家伙添了一遍茶水、饮料,就退了出去。
苟富贵端起装满果啤的玻璃杯,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季平安身上。
“我倚老卖老先起个头,大家勿怪。”
“今天有幸跟季副市长在一张桌上吃饭,我这心里的激动难以言表。”
“没有季副市长,就没有我们几个的今天,我们都是铭感五内的。”
“季副市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我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必须珍惜每一次跟您吃饭、亲近的机会。”
“今天我们以茶水饮料代替酒,招商办所有人起立,敬季副市长一杯。”
苟富贵话音落下,五个人同时起身,端起各自的杯子。
“干嘛?”
“你们都干嘛呀!”
季平安双手下压,招呼他们坐下,“赶紧的,别整这一出,站着喝不算。”
招商办的五个人笑着喝了,然后才坐下。
“你们呀!”季平安摇摇头,一口喝了半杯凉茶。
“下面,有请季副市长给咱们讲几句,大家欢迎。”
苟富贵率先鼓掌,黄自敏、王增产跟在后头。
司徒艳、慕容晴齐齐翻了个白眼,又一次被大势裹挟身不由己了。
“你们还没完,让不让人吃饭了?”
季平安看着盘子里高桥悠亚给夹的,堆得老高的食物,有点饿了。
说话不由得带上几分怨气。
他以前当下属时就反对这一套。
吃顿饭,几个领导在前面巴拉巴拉半天。
就好像不讲几句话,这饭就没饭吃似的。
现在他当领导,同样不喜欢。
看到季平安如此抗拒,苟富贵不免有些尴尬。
好像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好了好了,没啥说的,吃好喝好,今天我买单,大家都动筷子。”
说话间,他给高桥悠亚夹了一块粉蒸排骨。
“谢谢。”高桥悠亚吃了一口,点头,“味道不错。”
“噢!”司徒艳、慕容晴两个小丫头露出姨母笑。
但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随着两块酱板鸭入口,就开始拼命嘶哈,眼泪哗哗。
拿起雪碧,吨吨吨……
“至于吗?至于吗?”
苟富贵三个不信邪,相继出马挑战。
“也就……还行,艾玛不行!”
两筷子下去,有的灌果啤,有的吃秋葵。
脸色涨红,倒吸凉气。
“会不会太夸张了?”
高桥悠亚舔舔樱唇,她想尝试一下。
“来吧,勇敢一点,服务员,再来一盒酸奶。”
季平安鼓励她,还给她准备了解决方案。
高桥悠亚夹起一根鸭翅,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丁香小舌,先试探性的舔了一下。
感觉有点麻有点辣,还可以接受。
于是再度贝齿轻启,咬了一小口。
轻轻咀嚼。
同时嘶了口气。
忍不住再来一块。
司徒艳、慕容晴瞪圆了眸眼。
难道这个吃清淡料理的小姐姐,比她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还能吃辣?
自我怀疑不到十秒。
高桥悠亚就大叫一声,眼泪直接的冲出来。
季平安赶紧送上酸奶,她喝了一大口,还是张着嘴,不停扇风,眼眶也是通红通红的。
“不行吗?那咋办?”
话没说完,就被高桥悠亚拉着冲出包厢。
“去哪呀?”季平安跟着跑。
没想到被高桥悠亚拽进了厕所。
季平安还在懵逼。
高桥悠亚已经随手关门,并且反锁。
然后猛地强吻过来。
“等……等下,啥意思?”
“帮我解辣,有难同当。”
高桥悠亚咕哝一句,摁着他的后脑勺,丁香如同灵活的小兽,悍然闯入,搅动天地。
季平安终于品尝到那个又麻又辣的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