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敏站在帐门边,冷风把她肩上那件不合身的外衣吹得猎猎作响。

两个长安旧府护卫跟在她身后,刀没出鞘,手却按着刀柄。

她低头看了一眼。

郭芙端着半碗苦汤出来,也看见了。

赵敏唇边慢慢挑起一点笑:

“两位这是送我,还是押我?”

为首校尉抱拳,眼神不敢直碰她:

“赵姑娘身份特殊,黄帮主吩咐,西侧空着一顶客帐,请姑娘暂歇。”

“客帐?”

赵敏把这两个字念得很慢,像含着一枚冰。

郭芙把药碗往小几上一放:

“给你帐篷住还委屈你了?难不成还要把中军大帐让给你?”

赵敏看向她:“郭大小姐若肯让,我倒也不是不能住。”

“你!”

郭芙手刚碰上剑柄,内帐里便传来宁远一声低笑。

“芙儿,别拔。你那剑一出鞘,她能从西侧客帐一路吵回我床边。”

郭芙耳根一热,回头瞪帘子:“谁要她到你床边!”

赵敏眉梢轻轻一动。

帘子掀开,黄蓉从内帐出来。

她发髻只用木簪挽着,袖口刚放下,指尖还带着药味。

她先扫过赵敏,再扫过护卫按刀的手。

“放下。”

两个护卫立刻松手。

赵敏却没有退。

她往帐中走了半步,那两个护卫本能一紧,又被黄蓉一个眼神压住。

“黄帮主。”赵敏道,

“若要拿我当俘虏,便明说。铁链也好,绳索也好,我在王府见得多。”

黄蓉道:“没人说你是俘虏。”

“那就是客?”

赵敏笑了一声,伸手拂过袖口夜奔时蹭上的灰。

“客人能来去,囚徒有锁链。如今我不能随意出帐,不能见旧部,身后还跟着两个按刀的宋兵。黄帮主给我一个客字,是怕宁公子听了不顺耳?”

郭芙立刻上前:

“少把他扯进来。我娘怎么安排,自有我娘的道理。”

赵敏没看她,只看黄蓉。

“我当然知道黄帮主有道理。只是我赵敏不做这种糊涂客,也不做谁手里的俘虏。”

外帐一下静了。

内帐里,宁远咳了一声。

黄蓉没有回头:“躺好。”

“我没起来。”

“说话也费气。”

里面便静了一瞬。

赵敏眼底那点笑收住。

她把肩上的外衣拢紧,像把自己从众人目光里重新拎直。

“我可以留下。”她道,

“但我要三件事。三件事换我守你们的规矩,也换我这条命暂时放在宁公子这边。”

郭芙气笑了:“你还敢提条件?”

“我若不提,今晚你们便替我定好身份。”

赵敏手指在风灯边一停,

“一会儿是客,一会儿是俘虏,一会儿又是汝阳王之女。真出了事,谁都能拿我这层身份做文章,唯独我自己不能开口。”

黄蓉看了她片刻:“哪三件?”

赵敏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离宁远太远。”

郭芙冷笑:“说到底,还是想赖在他身边。”

“是。”

赵敏应得太快,郭芙反倒一噎。

黄蓉没有立刻驳她,只问:“多远算不太远?”

赵敏道:“他一声能叫到,我一眼能看见。”

郭芙立刻道:“你做梦。内帐是养伤的地方,不是你郡主府的暖阁。”

赵敏看向她:“郭大小姐可以进,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是我娘的女儿。”

“宁公子伤的是他自己,不是你娘的家事。”赵敏道,“若按亲疏远近排位置,我也想知道,我昨夜替他挡下来的那一下,能排到第几。”

郭芙被刺得一滞:“你还拿这个邀功?”

“我若邀功,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争一顶帐篷。”

赵敏把缺了一截的袖口抬了抬,袖边已经被夜风吹硬。

“我只是提醒黄帮主,昨夜那一刀之后,我在蒙古旧部眼里,已经不是干净的郡主。你们若把我丢远了,我死得快;我死了,宁远也干净不了。”

黄蓉道:“所以你拿自己的命,绑他的名声?”

赵敏微微一笑:“我没那么客气。我是拿他们的刀,逼你们承认我还在局里。”

内帐里宁远轻轻咳了一声,像要插话。

黄蓉没回头:“你闭嘴。”

宁远只好闭嘴。

郭芙却听得心里发堵。

她不喜欢赵敏,可赵敏这几句话偏偏不像胡搅蛮缠。若昨夜真有人要灭口,西侧客帐确实比主帐更像一口无人看见的棺材。

黄蓉看出她动摇,便不再让她替自己冲在前头。

“赵姑娘要近他,也得有界线。”黄蓉道。

赵敏问:“什么界线?”

“帘外可守,帘内不得擅入;有事可报,不得传私令;旧部若来,先报我,再报宁远。”

赵敏笑了:“黄帮主这是先把我的三件事拆成三道锁。”

“锁也能救命。”黄蓉道。

郭芙立刻接上:“对,你若真怕死,就别挑锁。”

赵敏看她一眼:“郭大小姐这句话,倒像真心劝我。”

郭芙脸一僵:“谁劝你。”

宁远在里头低声道:“我听着像。”

“你闭嘴!”郭芙和黄蓉几乎同时开口。

帐里一静,赵敏唇角动了动,终于没笑出声。

赵敏继续道:

“他压得住你们这边的人,也压得住我那边的人。你们若把我丢进西侧客帐,半夜来一支箭,明日便能传成宁远扣下赵敏,逼死汝阳王之女。郭大小姐若觉得这不算道理,今晚便让你的人试试,看营里有多少眼睛盯着我。”

郭芙张了张口,没能立刻反驳。

黄蓉道:“第二件。”

赵敏竖起第二根手指。

“不许把我交给任何旧部。无论来的是什么王府旧旗,什么父王亲信,什么打着旧令的蒙古将领,未经我亲口点头,谁也不能带我走。”

这话落下,连风灯都像暗了一暗。

郭芙皱眉:“他们不是来救你的?”

赵敏低头看自己的指尖,笑意淡了:

“郭大小姐在襄阳长大,想必见过许多忠义之士。”

“那又如何?”

“可王府里,救人和灭口有时只差一个字。”

郭芙怔住。

黄蓉盯着赵敏的手。

她说这句话时,袖中指节收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内帐里传来被褥轻响。

“这一条,我准。”

黄蓉回头。

宁远半倚在床头,衣襟拢得不齐,脸色白得厉害,眼神却醒着。

他一只手扶着床沿,像随时还要下来。

黄蓉走回去,一掌按在他肩上。

“谁让你坐起来?”

宁远被按得吸了口气,还笑:

“我要是不坐起来,你们能把外帐谈成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