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程序合规即为正确,那么就没有不合规的事了。
披一层合规的外衣很容易的, 比如集体决策,比如招投标,就是程序正确的最好示范。
华夏这边,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最喜欢用结果来倒推目的,谁受益谁负责,或者说谁受益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程序正确重要不重要,当然也重要,能够减轻或降低你的责任,最终还是要看你造成了多少危害。
姓秦的敢这么当面说,不亚于当面嘲讽纪委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因为这不是正经纪委该管的事。
这种事,组织部能管,党委能管,纪委管这个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不过秦知林这个态度也惹恼了这个张书记,他对秦知林也不再客气:“我们纪委有权监督所有党的组织和党员干部的履职尽责情况,对其出现的违规情况进行纠正。”
秦知林并不在这种话上跟他纠缠,体制内,一般有人拿着文件或规定跟你逐条或逐字去计较的时候,一般都是动真格的时候。
就张书记刚才说的这番话,秦知林如果敢说个你们纪委有个屁权,管不到我们头上,或者类似冒犯纪委威严的话,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
但秦知林是什么人,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谁会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更何况他的年龄,岂会陷入这样的语言陷阱。
于是点了点头:“对呀,所以我主动来请你们对我进行监督呀。”
“我态度不够好吗?还是说你们问什么我不配合了?”
张书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拿他没有办法。
只好起身去向领导请示去了。
领导一听,也比较头疼,哪怕他们是监督机关呢,也不愿意得罪太多的人,更不愿意无缘无故树敌。
他们要对付的是杨辰,需要提防的是蔺春林、步海云、花幼兰这些人插手。
好在这几位都各有各的原因,暂时不用太担心。
反而是需要担心的乔伊云,在这件事上,他无法插手。
谁知道又跳出来一个秦知林,这家伙反而更难打发。
半退休状况,年龄又大,根基又厚,不能硬来,软了人家又不怕。
成立调查组这都三天了,还没有被派下去呢,也是一件很损士气的事。
但是未派下去,一切都还有缓和的余地,派下去了,想收手就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这位领导思忖再三,还是说道:“再等等,看看再说。”
然后就是秦知林天天来,一周来了五天,甚至周末也过来,只是被劝了回去。
下去吧,没有突破口,不下去吧,前面的程序都走完了。
有点羞刀难以入鞘的感觉。
而且除了方家,也确实有其它的压力出现。
纪委这边内部又开了一个小会,经过讨论,认为从这个公开竞聘活动入手,目前看来显得不太合适。
一来这个活动,确实是受到国家组织部大力推广的,你再去否定,就是打国家组织部的脸。
而且只要调查这件事,就必然牵扯到秦知林,这家伙天天来纪委报到,已经对纪委的工作和名声造成了不利的影响。
虽然纪委这边也很生气,但人家秦知林把握尺度把握的非常好,有理有据有节,让纪委这边生气还没有办法。
除此之外,一动就是七个人,影响也太大了点。
经过讨论,决定换个方向,从副处到正处无法否定,那就是质疑正科到副处这一步。
这一步是在县里完成的,县里总遇不到秦知林这样的人物了吧。
结果这边刚有所打算,调查组还没有出发呢,义江省的省委一把手找上门来,跟领导们一沟通一交流,这一步也被取消了。
很多人不解,这又跟你义江省有什么关系.
后来才有人打听出来,原来下去要查的这个县曾经的县委书记,是这位的同学。
两个看起来明显的问题未能直接查证就被堵了回来,纪委这边的人也非常不甘心。
但是目前的情况,强行下去也没有意义。
正在纪委骑虎难下时,罗委员来了,而且还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一干娘子军来了。
说是带领全国高级女性干部过来接受一次廉政教育。
人家来主动接受廉政教育,纪委哪能不接受。
只好隆重接待,然后按照程序走了走流程,最后大家一块座谈。
最后罗委员又跟这边的领导进行了单独的座谈交流。
最终就是纪委这边悄无声息地取消了所有的行动,也把前面准备的所有材料毁之一空。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当这一切反馈到了姓冒的那里后,姓冒的心里顿时有些发凉,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别的部门相对都好解决,纪委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除非是级别特别高的领导发话,不然的话纪委的行动很少有人能拦住。
最关键的,出面的人分属不同的团队,甚至都是针锋相对的那种,在这件事上却进行合作,难道是自己惹了众怒?
纪委干什么却无功而返的,很少发生,更何况这次调查组都没有派出门,别提多憋屈了。
但好在纪委从来都不是单独一方的势力,而是由多方组成的,本身的反击在内部就被消耗掉了,不然的话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就在姓冒的准备另寻它策之时,他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现在对付杨辰,早就不是出于女婿的请求了,而是他自己现在在圈子里面已经成了笑柄。
名利场上,每个人是猎人,也是猎物,一旦你露出了虚弱或者被人窥破了真正的实力,很有可能会被众多猎人分食。
所以他必须反击,当然了,在他看是反击,向同等的猎人证明自己的实力,才能避免引来更多的攻击。
要知道任何一个正部级的位置,都是有很多人觊觎的。
更何况他在的位置还是比较有含金量的那种,权力分两种,一种是含权量多点,一种是含金量多点。
比如组织部,就是典型的含权量高的位置,而证监会,就是含金量高的位置。
当然了,也有两者兼有的部门,比如发改委。
他在的位置,含金量极高,被人掂记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不能露出任何的颓势。
特别是对付杨辰这个级别的对手,竟然几次出手都没占到便宜,一旦被人知道的人多了,就会被人群起而攻之。
但是,正常的手段已经用尽了,一旦半会,他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他身娇肉贵的,太激烈的手段是不敢使用的。
因为报复就是一个逐渐升级的过程,除非你能确信对方不敢反击。
实际大多数人面对暴力或强权,缺的并不是反抗能力,而是内心的懦弱和对人生的留恋,让他不敢采取更为激烈的手段。
你见混社会的欺负人,有几个敢欺负那种家里就剩他一个的。
对姓冒的这样的,你能买杀手干掉对方,对方也能买杀手干掉你,真正维护你安全的,是这个环境,不是你雇多少保镖能解决的。
这就跟真正的战争,较少有以暗杀对方指挥官为手段的,因为战争,一般都是整体意志 ,就跟当年的几个纳粹国家,那也是全民支持发动战争,争夺生存空间,并不是说民众是反战的,是被裹挟的,真正反战的反而是少数派。
采用暗杀、偷袭等战术手段的,企图以战术手段弥补战略不足的,最终都只会失败。
当然了,你要说对付那种一般散沙、毫无斗志的国家,暗杀可能确实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真正的较量,是不动声色的刀刀见红。
姓冒的还在犹豫和思考,究竟该怎么办的时候,杨辰的反击也开始了。
杨辰其实也一直在犹豫,他不出手的原因就在于,正常的手段,他拿对方没有办法,双方身上的差距过大,可以说,杨辰有的手段,对人家几乎都没有用。
杨辰如果敢对人家,采用什么规则外的手段,人家就算有事,杨辰也会被他们团体的力量撕个粉碎。
而且杨辰为什么要跟他们进行这种手段的比拼,他才有更好的未来可以期待,就算放弃仕途,他也能比这些家伙活的更自在。
而且华夏官场对上下尊卑非常重视,不是东倭那种下克上只要成功立马就能被认可。
华夏不行,特别是官场,你下级对上级的冒犯,会导致所有上级对你不满。
但是你如果一直不反击的话,那迟早会被对方找准机会或找到漏洞,来个致命一击。
所以说,一味的防守根本不可取,适当的反击是必须的,你必须要有打出去的能力,他才会把一部分攻击的力量拿回去防守。
街头打击,那怕是抡王八拳,也不能一味地进攻或防守。
什么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只是特定情况下有用。
但是反击之前,要争取到足够多的支持,至少说足够多的同情。
这样的话,反噬才不会那么严重。
不过杨辰本来打算再等等的,可对方都用上纪委这样的终极核武了,杨辰觉得不能再退让下去了。
这一次把他逼退了,他要再用其它招呢?
所以杨辰无法忍耐下去了,同时也觉得差不多了。
就从纪委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姓冒的能争取的支持已经不多了。
不过在动手前,杨辰打算先咨询一下能不能动手,动手之后有没有后果。
而咨询的对象,杨辰左思右想,还是选了方璧海。
跟花幼兰的关系虽然最为亲近,但是她那边实力不是太强,只是自保有余。
而且杨辰也不想牵连到她,好不容易才上去,杨辰还是希望她在任上,能够多抓抓食品安全工作的。
其次就是步海云,但是就杨辰对他的了解,步海云绝对会同意,他是那种遇事喜欢直接顶上的性格,并不适合当参谋,而且杨辰也不认为,他能帮自己顶住多少压力。
然后就是乔伊云,他的实力够,他也会支持杨辰出手,但是一旦让他帮助杨辰来顶住对方的反击,那杨辰可就自动进入他的团体里面了,这也是杨辰一直以来竭力避免的,更不会因为这个,就把自己陷进去。
虽然说还有一位,但那一位目前还在全力争取各方支持,肯定不希望大动干戈,所以也不是好的参谋对象。
逐个排除,剩下的自然就是最合适的一个了。
有实力,能顶住对方的反击,而姓冒的前面出手,也影响到他了,反击显得名正言顺,同时也算是大的团体中的内斗,这样动静会小点,对杨辰的影响也会小点。
这个人自然是非方璧海莫属。
前提是他同意杨辰出手。
于是杨辰特意找上了他,非常正式地提出有些事想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方璧海也有所预料,看了看杨辰说道:“晚上去我家吧。”
到了晚上,杨辰来到了省领导的别墅群,方璧海因为来的晚,住的还是最后面的一个。
到家的时候,方璧海正一个人在喝茶了。
等杨辰坐下来后问道:“你是为姓冒的事来的吧?”
杨辰点了点头,坦然说道:“虽然我愿意息事宁人,可人家不肯罢手,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应对。”
方璧海笑了笑:“小杨,我能理解,也一直希望你来找我,有的时候,低个头,认个错,也能过去。”
杨辰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加入他们的团体,然后由他们老大出面,杨辰是小辈,又是后进,服个软估计就行了。
可杨辰并没有加入他们团体的打算,虽然他们团体非常强大,影响力也非常大,可他们的行事风格跟杨辰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而且变局马上开始,不说跟跳上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吧,也是四九年入国军,好日子马上就没了。
所以杨辰很冷静地说道:“可我不打算低头,也没有错可以认,从头到尾,都一直是他在欺负我。”
“那你想怎么困?”杨辰的态度也早在方璧海的意料之中。
“你看看这个。”杨辰把准备好的材料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