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页厚的一叠材料,方璧海拿到后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里面的内容怎么说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他知道姓昌的通过他女婿搞了很多钱,但是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他大概知道用的什么手法,但是这种手法是绝对违规的,只是纪律条例里面,没有明确的规定。
要知道行为和罪名,有的时候并不完全相等,而规定或法律的出台,总是相对滞后。
贪污、腐败、受贿是三种不同的行为,也是三个不同的罪名。
比如以前,没有明确的违纪规定,或者说没有全面的,面向全国党员干部的违纪行为的规定。
只有《关于领导干部在经济方面违法违纪党纪处分的若干规定(试行)》等八个单项的规定。
然后又发布了《党政机关县(处)级以上党员领导干部违反廉洁自律规定购买、更换小汽车行为的党纪处理办法》等四个关于违反领导干部廉洁自律规定的处分规定。
这些规定对于教育或规范广大领导干部增强纪律观念,统一执行违纪标准发挥了重要作用。
但这些规定比较零散,缺乏系统性,对于一些重大原则和具体运用规则等问题没有作出详尽规定,没有新形式的违纪处理办法。
从八八年,国家纪委开始起草全面,面向全国的纪律处分条例,一直到九年后,十五次推倒重来,才出台了一个试行条件,又过了六年,才出台了一个正式版的。
就是在这个处分条例里,才把很多经济活动列为违纪。
但是很多具体的行为,并没有列入其中。
比如一个其它违反有关规定从事营利活动的行业,就具有非常模糊的概念,需要追究你责任的时候,就能靠上去。
或者你能让人忽视你的行为,那这条就跟你没有关系。
但是任何事,只要闹大,你的护身符就有可能失去作用。
特别是材料上的这些内容,又足够骇人听闻。
“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方璧海越看越奇怪。
因为上面的内容太详细了,详细到就跟有人一直在盯着周三丰和姓冒的一样。
“从他开始找我的麻烦,我就找了一个经济方面的调查团队开始分析调查他们的经济活动,其实这些都是公开或半公开信息,并不是什么机密,只不过以前大家都不留意而已。”其实怎么说呢,人家根本就没有进行什么遮掩,特别是那些上市公司的材料,都是对外公开的,只要把这些线索连起来,就知道他们是怎么发财的了。
方璧海捏着几页纸,心里思绪不定,他也没有想到,姓冒的能做到这个份上,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他们对这个国家有一种很强烈的主人翁精神。
这个国家就是我们的,或者说,至少现在是我们的,祖辈父辈打下来的江山,一方面要守住,另一方面也是要维护好。
只要生活足够好就行,没必要把所有东西都弄到自己名下。
更没有必要把钱转到外面,存到什么中立国的银行里,真要发生什么大变动,你能到拿到里面的钱?
只要国家一直在发展,只要自己能一直把握住这个权势,为什么要去外面,去外面能当人上人吗?
没有永世不移的家族,但就他们这些人看来,至少一二百年是没有问题的。
想太久远也没有用,全球的历史加到一块,也没有真正的千年王朝。
对于姓冒的这种行为,方璧海是不太理解,不过可能是他缺乏根基的原因,毕竟跟他们这些人是没法比的。
而且方璧海也知道,上面也一直有一批力量,想把国家象前苏那样进行改造,改造之后,就能名正言顺把产业变到自己名下了。
当时前苏那么大一个国家,油气、矿产、金融等关键都控制在七个人手里,曾扬言,只要我愿意,可以让一只猴子来当总统。
只是现在,七个人中,两个人外逃,两个人资产被查封,一个人进了监狱,还有一个自己玩脱把资产玩没有,七个人只剩一个最低调的还存在,只是更低调了。
所以这就是权力的重要性,拿钱干什么。
“那你的意思呢?也找些三流小报,把这些都登上去?”方璧海扬了扬手中的纸。
杨辰笑了笑:“我打算登在外媒。”
方璧海再度看了看上面的内容:“登在外媒的话,影响力小了可没用。”
毕竟这玩意,想要发挥影响力,还是得在国内,国外的信息,也不是都能进来的。
“肯定是有影响力的媒体。”杨辰要连这个能耐都没有的话,可就白混这几年了。
而且这一次只要出手,他都没打算善了。
姓冒的就算拿不下来,也得让他没有动手的本事。
方璧海皱了皱眉:“用外媒的话,对你可能更不好,你确定真要这么做?”
杨辰坚定地点了点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方璧海拿着材料站了起来:“我给你问问吧,如果说不行,你可不能强来。”
杨辰小声说道:“外面的那些资金或资产,我可以找人帮忙进行处置,不会有太大的损失,还能名正言顺拿到手。”
国内的钱杨辰就不用操心了,怎么吃下,人家比杨辰精通的多。
方璧海似乎很想纠正杨辰的说法,但是叹了口气又没有说,这笔钱太多了,多到没有人会放弃。
方璧海这个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多小时,杨辰一直坐在那里纹丝不动,静静地等待着。
终于,方璧海打完了电话,回来后坐到杨辰的对面,很犹豫很纠结地说道:“小杨,我刚才你的情况全部都说了,人家可以保证姓冒的不会再对你动手,你愿意放弃不?”
杨辰根本就不带丝毫犹豫地摇了摇头:“我不愿意。”
“如果代价很严重呢?”方璧海再次问道。
杨辰的脸上充满了坚决:“无论什么代价 ,我都愿意承受。”
方璧海很无奈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