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凉了,皇太后要在宫中设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上京城的各个五品官员的府上。所以,有些冷了的脂粉,钗环和成衣铺子都热闹了起来。
是以,此刻上京城的胭脂铺内,一辆马车停下,从上面走出两人。一个俊俏的公子和一个漂亮的贵家姑娘。
男子率先走下马车,转身伸手转向身后的姑娘身上,边上的女使十分懂事的退到一侧,为姑娘高兴。
“有劳叶大哥了!”
秦萋萋的脸色红红的,连胭脂都不比上了。
马车缓缓离开,胭脂铺的小二热情的招待。
秦萋萋和叶瑄麒对视一笑走了进去。
“二位客官,欢迎我这胭脂阁,今儿啊,好日子,咱们这铺子上,上了新呢,就算是咱们上京城的一等一的贵女,昭阳公主殿下,都在用的好东西!”
老板娘热情的介绍着铺子内的好东西,嫣红的朱唇上下翻飞,眼前围拢了不少人。
秦萋萋属于是从前,家中管束的严,加之家底薄,所以从来不能随心所以的花销,就连四季衣裳也少的可怜,原本她的身份是够不上叶家的,但是突然风水轮流转,这叶家突然老太师致仕了,这一致仕无形中这上京城,叶家突然就像垮了一般,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眼下叶府的叶权是个支撑不起来的,而且这叶老太师致仕就是因为这叶权的女儿自己作死,在上京城的大街上,刺杀公主,甚至死在了狱中。
不知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弯弯绕绕,甚至于他们叶家最有倚仗的宫中的那位老太后都是缄口不言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太师在离京之前,寻了人,牵上了秦家,秦家嫡女这一脉就秦萋萋一个姑娘,所以这破天的富贵,就突然砸在了她的头上。
秦萋萋是个心思重,但是嘴上什么都不会主动问的人,这同这些年家中的教导离不开关系,因为她是姑娘,她只能听话,因为她是个姑娘,家中会为她张罗,原本幼时,她还想过反抗,但是渐渐的钝刀子割肉,变成了一个‘端庄贵女’,所以对于家中安排的叶瑄麒这个婚事,尽管她知道其中的猫腻,但是她欣然接受,甚至没有任何疑问,除了一句好,什么都没说。
秦大人和秦公子十分高兴她的懂事,毕竟这对于秦家来说是难得能攀上高门的机会,甚至耳提面命的交代了两三个时辰,告诉她要在叶公子面前,要端庄,懂事,如何如何,秦萋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做好她的‘完美’女儿一一应是。
所以,眼下两人算是将婚事定下来了,也是过了年节后,入夏就能成婚了,眼下交往便名正言顺了。
是以今日叶瑄麒说要带秦萋萋来添些新衣裳首饰玩意儿,秦萋萋原本勤俭惯了,手上没多少银钱,等着家中给自己安排呢,但是家中母亲说,尽管跟着去,甚至取出来一个不小的荷包,交给她不必在叶瑄麒面前丢了家中脸面,若是叶宣麒要送,也不必太过推拒。
秦萋萋毕竟是一个小姑娘,手中有钱了,自然乐意买些新鲜玩意儿,此刻也踮起脚尖好奇的盯着老板娘手中的东西。
“秦姑娘有兴趣?”
叶瑄麒看着她好奇模样。
“让叶公子笑话了。”
秦萋萋意识到自己小家子气,面色一阵红。
“不妨事,女儿家欢喜这些才是正常的!”
说话就带着人往人群中走去,也凑凑热闹。
老板娘手中的东西,就是一个她的唇酯,她指着自己的唇瓣,巡视众人,发现此刻所有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了过来,面带神秘的开口:
“众人可瞧了清楚了,掌柜的我今儿是不是很有气色啊?”
掌柜的眼神滴溜溜的转,将所有人的好奇神色都看在眼里。
“掌柜的,你日日打扮的精致艳丽,哪天不是气血充足,精神矍铄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接住了话头,闹出一阵笑意,这时她提前安排在人群中的,毕竟这胭脂馆的东西不便宜,可是有钱有势的人,一般都是眼高于顶的,哪里会主动接旁人的话,自然是独树一帜的,是以她早就将自己人安排在了人群中,以防这场子冷了,给自己顶一下,让着话不能落了地。
“这位姑娘真是会说,只是我这今儿,就多亏了这口脂了。”
掌柜的面上带笑,人群自然能瞧得清楚的,她浓妆艳抹自有一方风韵在,这也同这段时间审美,也算是一种风尚了。
“掌柜这妆容的确是漂亮的。”
这时人群开始若有似无的声音传来。
“诸位不如等我将唇脂卸了,就能看看同我妆容相宜的口脂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的。”
说话,就有女使帮着端来了水盆,掌柜的也落落大方,手法娴熟又利落,很快将嫣红的唇脂直接给了卸了干净,展示给众人看。
掌柜的刚刚十分嫣红的口唇,此刻变得苍白了很多,不是那种病态的白,只是比之刚刚非但平淡的很,甚至于连唇形都索然无味,连这个人的气色都变得有些不好了。
“的确神奇”
“就是,就是,掌柜的刚刚唇形饱满,气色张扬,不比夏季的牡丹也要比之春晖了,不知掌柜用的是哪一款,我瞧着真是不错。”
开口的不再是掌柜安排在人群中的‘托儿’而是一位正经的夫人了。
“王夫人,问的好,就是我们铺子新推出的,玫瑰红”
掌柜的是个过目不忘的,更何况在上京城能出现在这胭脂馆的,肯定都是非富即贵的,是以掌柜的要求也高,必须是要对客人有印象的,就算是来的次数不多,也要有记录,是以掌柜直接说出的来着的姓氏。
说着掌柜就将边上摆的样品,盖子一揭,展示在众人面前,却刻意向刚刚的那位王夫人面前推了推。
“嗯,我还以为掌柜的贵人忘事,竟然还记得我,给我准备十盒。”
掌柜面上笑的见牙不见眼,直接笑的开口:
“咱们王夫人大气,王夫人这般体面尊贵能下榻我小店,我自当扫榻以待,如何能忘了,小二给王夫人备货。”
小二适时将玫瑰红给王夫人送上前,带着人去边上备货,有人带头,又有如此明显的变化,众人自然跟着买了。
掌柜笑的见牙不见眼,秦萋萋边上也有跟着的小二,她不知道这东西多少钱,心中也十分欢喜,于是低声问道:
“不知小哥,这口脂,玫瑰红”
秦萋萋从前是不敢走进这胭脂馆的,因为家中的口脂都是淡淡的,家中集中采买的,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特色,秦萋萋是丰腴的颜色,但是家中都觉得孩子都该是淡淡的,不能过于抢眼,是以秦萋萋就显得相貌平平,此刻她着实被眼前这浓烈颜色吸引,她喜欢这浓烈的颜色,就像是她想要冲破家族的枷锁一般急迫,所以她直接问出口。
小二躬身一礼:
“咱们胭脂馆的新品,姑娘真是有眼光,口脂只二两银子。”
“二两!”
小二说的轻描淡写,似乎这十分寻常,但是与秦萋萋而言却是一个月的月例,竟然只能在上京城中买一个口脂。
秦萋萋手中的帕子捏的指节泛白。
“给我拿一个!”
秦萋萋想到自己出门之前,母亲给的鼓囊囊的荷包,她决定要奢侈一回,于是挺了挺胸给自己底气。
叶瑄麒倒是转脸看着她问道:
“你不去试试嘛?”
这话一开口,就觉得有些失礼了,于是他再次说道:
“抱歉抱歉,我是不知你们姑娘家买东西的。”
秦萋萋被这么一问也觉得自己托大了了,面上有些不好,但是边上的小二却十分懂事的跑开将放在架子上的一个样品送上前:
“姑娘,咱们可以试用的,您试试”
说着从边上架子上取了一个一次性的布片,刚刚干干净净的,递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