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奔波，车终于入了蜀中境内。
不过半日，车便来到了蜀中首府——酆城。
城门大开，守卫众多，架势极大。看着应该是为了准备在即的大醮一事，此地比任何地方的守卫都更加森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到了皇都。”杨芩挑眉评价道。
“两位稻士大人，姓甚名谁？”一个看着像头头的守卫走来，“大醮在即，城内管控更严，望大人理解。”
“西洲门南，杨芩。另一位是...”
“璃郡江户，朝比奈绘青。也算龙港何府门客。”绘青接话。
“璃郡人？”守卫似乎是警觉了一些，“敢问大人...一璃郡人，前来大醮是...？”
“二十二人团名讳，你听说过么？零号席‘愚者’，也是我。二十二人团来做什么，你们是不是管不着？”绘青说。
“二十二人...嗯...”守卫若有所思，“烦请大人稍等。小的去请示一番...”
“不用请示。”另一个穿着不同的护卫从一旁缓步走来，“退吧。我来。”
杨芩已经有些不耐，程宝晴则还在饶有兴致的旁观。
“同属二十二人团的贾大人前日入城，吩咐过不久将有一来自璃郡的大人拜访。实在是有失远迎，您请稍等，为几位稍作登记，便即刻放行。”
绘青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可以啊。耍起架子来蛮像样子。”杨芩笑了笑。
“我没有！我刚刚只是...”
“好了好了，你没有。你是好孩子。”杨芩摆摆手，“别生气了，我可不想再被你推一次。”
“呸呸呸...这是什么玩意！？你们故意找本小姐茬吗！？端这玩意上来，是要折辱我！？”何钟合拍案摔桌，“店家！？滚出来！”
掌柜的这才急忙出来，跪下身请罪：“诶呦！大人您息怒！可是小店哪做得不好，让您大动肝火，要摔碗摔桌？”
“你们蜀中，还有什么能吃的！？食用兔肉也就罢了，本小姐见多识广不与你计较，这一碟的干辣椒是什么意思！？想为难本小姐！？这还有能动筷的地方吗！？”
“啊？这...这个...”掌柜斗胆抬起头看了眼——就是一盘很普通的冷吃兔——后厨知道有大人物来，还特意多给了些分量，连炒制都下了功夫。
“说不出话来了！？你们是看不起本小姐！？”何钟合鼻孔出气，“信不信本小姐要你这破店关门大吉！”
“大人！小的不敢啊！小二！麻溜滚来！！”掌柜的知道这是碰到说不通理的了，磕了个响头便大声唤。
四周食客皆扭头来看，何钟合不爽极了：“看什么看！吃你们的！”
于是食客们又默默低下头，只敢侧耳去听这儿的动静。
“掌柜，小的来了！”店小二也极有眼力见，跑来就跪，“是小的愚钝！小的做得不是！”
“你可知自己做了什么！？磕头！”掌柜呵斥。
“是，是！小的磕头！小的罪该万死！”
何钟合居高临下看着，不屑地撇撇嘴：“你这店小二，什么意思？故意为之！？选这蠢方式折辱我，你是何居心！”
“小的错了！小的罪该万死！小的不该！”店小二磕下头，一下，两下，三下...磕得头都肿了，还不敢起身。
何钟合皱眉：“滚起来吧！本小姐不与你们一般计较但如若...呃...”
何钟合猛的瞥见，其他桌的客人，桌上也如她点的那“冷吃兔”一般，撒满辣椒，重盐重油，全是在辣中挑菜的样子。
“本小姐就...就...”何钟合咽了口唾沫。
她听哥哥姐姐们说过——各地文化是不同的，望小五以后要是出了远门，见到不同的事，不得太显嚣张跋扈，丢了何府的脸。
完了。
“本小姐就...算了...既，既往不咎...”何钟合的声音小下许多，“你，你们这些菜也被我打翻...拿去喂了牲口吧！上点清淡的就是...”
全完了。
何钟合咽了口唾沫：“好，好了！本小姐...不与你们计较！等、等会赔点钱给你们就是...别往心里去！”
全部都要完蛋了。
天色不早了，贾悖诩敲了敲客房房门：“有些事，想与你商榷。”
“是。来了，大人。”
覃夕湛很快打开了房门，露出半边脸。
“这般防着我？这可是我的宅子，变相救了你命的可也是我。”贾悖诩眯了眯眼睛，“按理说，我不管提什么要求，你都得用这条命来满足喔。”
“小的不敢！”覃夕湛把房门全然拉开了，贾悖诩才看到她只穿着一条素白背心，腹部被绷带一条条缠上，靠近她枪伤处则色调更深——说来也是，一路奔波没能好好养伤，渗点血，出点脓是再正常不过了。
“你一隶属教团，却被教团追杀着...留在那璃郡女孩身边，怕是麻烦。”贾悖诩这才换上笑脸，“不如，我与龙港那边联络一番——放心，我知道该找谁——你们家的‘四娘’，哈？我与她联络，安排人手护你回去...不过同样的，你得答应我一件事——等价交换说是——不过呢，你是不亏的。”
“您请说。”覃夕湛道。
“大醮，你不许去。我和那璃郡姑娘说好，你是通过我的关系，被护送回去了。你不得再见那姑娘一面，路途中也不得透出任何情报——等你回了龙港，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不管你。”
“...我的性命安全，您可保障？”覃夕湛问。
“那是自然。”贾悖诩信誓旦旦，“你这一路若是挂了彩，老贾我负责。抚恤金，精神损失费，养伤费，各种费用皆可报销。老贾我只是想让阁下退个场，离开这是非之地。”
“好。”覃夕湛很果断。
她不敢问贾悖诩能得到什么好处，更不敢揣测贾悖诩这一步的心思。
“那...杏子阁下她...”覃夕湛又问。
“这个呢，你就别担心了。”贾悖诩笑眯眯的，“我也会璃郡语，会西方语，能与她交流。至于我想干什么嘛...二十二人团除了集齐牌位外，还有‘辅佐愚者’一职——你可放心，我呢，是不会亏待任何人的。”
“...小的听令便是。”覃夕湛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