莜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高无庸通报后，才走了进去。
书房里只有两个人——四阿哥坐在书案后面，顾时雍站在一旁。顾时雍看见莜莜，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拱手道：“沈姑娘来了，在下就不打扰了。”
他向四阿哥行了一礼，退出了书房，经过莜莜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沈姑娘，四爷今天心情不错，你来得正好。”
莜莜假装没听见，走到四阿哥面前，行了一礼：“奴婢给四阿哥请安，恭祝四阿哥生辰吉乐。”
“起来吧。”四阿哥看着她，“我说了，不用带礼物。”
“奴婢没带礼物。”莜莜抬起头，笑了笑，“但奴婢有一个问题想问四阿哥。”
“什么问题？”
“四阿哥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四阿哥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来了，就够了。”
莜莜的心跳又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悸动压下去，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四阿哥这么说，奴婢可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两人沉默了片刻，四阿哥站起身，走到窗前。
“今天叫你来，不只是过生辰。”他的声音从背影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有件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莜莜的心跳骤然加速。她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但她不敢确定。
“四阿哥请说。”
四阿哥转过身，看着她。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有些逾矩，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
“沈莜莜，”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不想再叫你‘沈姑娘’了。”
莜莜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四阿哥想叫奴婢什么？”
“莜莜。”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首诗，“就叫莜莜。”
莜莜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意压回去，声音微微发颤：“四阿哥——”
“叫我胤禛。”他打断她，“我说过，在这里，没有别人。”
莜莜张了张嘴，那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几圈，终于轻轻地吐出来：“胤禛。”
胤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指节分明。莜莜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莜莜，”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我不擅长说那些好听的话。但我想让你知道——从我第一次在永和宫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莜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真诚。
“你冷静、聪明、不卑不亢。你赢了我的棋，却不让第二局。你在太子面前不卑不亢，在母妃面前不骄不躁。你帮我找到了那些书信，却没有借此邀功。”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见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
莜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无声地滑落下来。
胤禛伸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别哭。”他说，“我不会让你哭的。”
“你已经在让我哭了。”莜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胤禛看着她，嘴角也微微翘起。
两人就这样站在书房里，手握着手，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在呼啸，屋里的炭火在噼啪作响，但莜莜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莜莜。”胤禛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
“做我的福晋。”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不是侧福晋，不是格格，是嫡福晋。”
莜莜愣住了。
她想过四阿哥会对她表白，但她没有想过他会直接提出要娶她做嫡福晋。在清朝，皇子的嫡福晋必须是八旗贵族之女，她一个家道中落的汉女，根本不够资格。
“这不可能。”她摇了摇头，“我是汉人，家世也不够——”
“这些都不重要。”胤禛打断她，“重要的是我想娶你。”
“可是皇上——”
“我会跟皇阿玛说。”胤禛的语气笃定，“现在不是时候，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他同意。”
莜莜看着他，眼泪又涌了上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如果你娶我做嫡福晋，朝堂上会有多少人弹劾你？你的对手会抓住这个把柄，攻击你、诋毁你，甚至可能影响皇位——”
“我不在乎。”胤禛握紧了她的手，力气大得有些疼，“皇位很重要，但你不是用来交换皇位的筹码。莜莜，你比皇位重要。”
莜莜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因为他不说“我爱你”。他说“你比皇位重要”。
对于一个皇子来说，没有比这更重的承诺了。
“胤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哽咽，“你确定吗？”
“我确定。”
“你不后悔？”
“不后悔。”
莜莜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胤禛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松手。
“我来自三百多年后的世界。我不是真正的沈莜莜，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莜莜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历史，我知道你会成为皇帝，我知道这个国家未来三百年的走向。我来这里，原本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但我没想到，我会爱上你。”
说完这句话，她屏住呼吸，等待他的反应。
她不确定他会怎么回应。愤怒？怀疑？恐惧？任何一种反应都是合理的——毕竟她刚刚告诉他，她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穿越者，她知道他会成为皇帝。
“宿主，你骗人。”103拆穿道。
“你闭嘴，别打扰我发挥。”莜莜对103说道。
胤禛沉默了很久。
久到莜莜以为他会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
“我早就知道了。”他说。
莜莜愣住了。
“你……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