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月娇略一沉吟：“桃胶膏厂那边的仓库我去看过，比服饰这边还乱。原料是有保质期，成品有批号，手工账根本管不过来。一起上系统是多的，但工作量要增加不少。盘库至少得多加两天。”
“加两天就加两天。”志生说，“知薇，你负责跟软件公司对接，把桃胶膏厂的特殊需求提前说清楚——保质期预警、批次追溯、原料和成品的关联，这些功能必须有。”
徐知薇在电脑上飞快地记下几笔，点头道：“明白。我下午就联系供应商，让他们出两份方案，一份服饰专用，一份服饰加桃胶膏的综合方案，比价之后再定。”
林巧音想了想，忽然问：“那乔玉山那边，谁去说？他要是知道连桃胶膏厂的仓库也要一起盘，怕是要跳脚。”
“我去说。”志生说，“明月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我再跟他把利害讲清楚。他是老员工，但不是外人，明升好了，他脸上也有光。”
陈明远合上笔记本：“那就这么定。康经理牵头盘库，知薇负责系统选型，巧音协调销售端，我统筹进度。志生，你总把关。”
志生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康月娇身上：“盘库动员会你准备什么时候开？”
“后天。”康月娇说，“明天我把分组名单和盘库细则发给大家，后天上午开动员会，下午就开始冻库，大后天正式盘。”
“不要这样急，知薇，你通知大客户，给他们两天时间，把急要的货单子打出来，然后我们抓紧时间发货，从这个星期五冻结账目，到时我回来，参加动员会！你们要动员公司的整个行管人员参加，星期天可以补休，但参加盘库的人，那几天不得请假，按今天的计划执行！”
“好的，就按戴总说的做！”
“好。”志生站起身，“那就辛苦各位。明月那边，我会随时跟她汇报。”
众人陆续起身。林巧音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拿起桌上那摞销售单子，叹了口气：“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为这种事头疼。”
康月娇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星期天的下午，志生回到了南京，他先回微诺公司，沈从雨向他汇报了这两天的工作情况，把急需志生签字的文件让志生签字，沈从雨看着志生疲惫的神色，心里有几分心疼，就说道：“戴总，一些不重要的文件我已经看过，江副总也看过，没什么问题的，你可以直接签字，几份需要你认真看的文件，已经分类放好！”
志生看了沈从雨一眼，揉揉太阳穴，说道：“从雨，你多大了？”
“你怎么突然问起了我的岁数，不是说了吗，三不问，不问小孩的成绩，不问男人的工资，还有不问女孩的年龄！”沈从雨笑着说。
“噢，还有这个说法？”
“我比盼梅姐小三岁，今年三十一岁，怎么了？”
“你谈恋爱没有？”
“你想给我介绍对象？”
“我答应过给你十万块钱嫁妆，你要嫁人的话，也让我准备准备啊？”
提到嫁妆，沈从雨脸一红，想起自己在他面前脱光的样子，便说道：“你还记得？”
“我说过的话都记得！从雨，抓紧时间，谈个恋爱，找个人嫁了，我觉得，人啊，还是什么样的年龄，做什么样的事情。”
沈从雨感到奇怪，一向专于工作的戴志生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想。
便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但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
“我们公司的吗？哪个办公室的，我找他说说。这么漂亮的女孩，不喜欢，也算没长眼睛。”
“算了吧，感情的事，别人是劝不了的。”沈从雨白了志生一眼，接着说道：“萧总现在怎么样了。”
“她现在好多了，只是腿部还没有康复，需要坐轮椅，再有半年，基本上就康复了。”
“你这样来回跑，不累吗？”沈从雨眼里满是担心！
“你说呢，本来微诺的事就够我忙的了，加上明升集团的事，忙得一点空闲都没有。可我又不能不管不问。”
“你这样做，简总没有意见？”
志生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就说道：“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一会的功夫已经十点半了，从雨，对像抓紧时间找，这些文件，我带回去看。”
志生回到家里，依依已经睡了，简鑫蕊还没回来，任姨问道：“戴总，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鑫蕊到现在没回来？”
“小姐这两天天天加班！”
“噢，我等鑫蕊回来，一起吃。”
志生靠在沙发上，翻阅带回来的文件！
十一点半，简鑫蕊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见志生还在看文件：“志生，你怎么还没睡？”
“我在等你，你吃饭了吗？”
“我今天陪客人，吃过了。”
“志生还一直等你回来一起吃呢！”任姨说。
“任姨，快上饭吧，我晚上吃得少，现在感觉有点饿了，我再吃点。”
志生和简鑫蕊边吃边聊。
“明月怎么样？”
“还好，曹玉娟已经移出IcU病房，但还没有清醒，明月天天陪着曹玉娟说话，想唤醒她！”
“闺蜜做到这份上，真的令人羡慕！人生有一知己，足矣，她们称得上生死相依的姐妹！”
“是啊。为了这份情，她们都可以放弃一切！”志生的话里带着几分自嘲！
简鑫蕊看了志生一眼，说道：“男人做到的事，女人也能做到，刘备不是说过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吗？”
志生没有接话，而是转移了话题，说道：“明升集团，无论组织架构，还是生产销售管理，都存在很多问题，我真的想不通，明升集团这几年的飞速发展是如何做到的，难道仅凭萧明月的运气？”
简鑫蕊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明升集团说到底，就是个乡镇企业起家的底子。萧明月也不是什么商学院出来的，她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一步一步试着走。能走到今天，已经不容易了。”
志生皱着眉，夹了一筷子菜，却没往嘴里送：“不容易是不容易，可时代变了。早几年，靠胆子和人情，能撑起一片天；现在呢？市场越来越规范，客户越来越挑剔，竞争对手一个比一个精。还用老办法管，迟早要出问题。”
“你也别太苛求了。”简鑫蕊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乡镇企业能活过十年八年的，已经算命硬了。多少当年红极一时的厂子，说倒就倒，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明升能撑到现在，还越做越大，说明萧明月有她的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志生摇了摇头，“她是有魄力，能吃苦，对人也真心。可光靠这些，撑不起一个现代化企业。你看他们现在的仓库，手工账、白条子、口头调货，连个正经的进销存系统都没有。桃胶膏厂那边还好点，新请的陈明远总经理，做出了一些改变，但还存在着不少问题，原料和成品混着放，批号对不上，保质期靠人记。这要是出一次质量事故，赔钱是小，牌子砸了，想再立起来就难了。我看得出，陈明远是一位有能力的总经理，但似乎放不开手脚去做事，明月虽然嘴上说，什么事都交给他了，但实际上，并没有为他清理工作的羁绊。”
简鑫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说得都对，可你得给她时间。她不是不想改，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你让知薇上系统，让康月娇盘库，这不就是在帮她？”
“帮是帮，可这远远不够。”志生把筷子搁下，“企业小的时候，靠人管；大了，就得靠制度管。她要是还事事亲力亲为，靠人情维系，不把组织架构理顺，不把流程标准化，那这公司永远长不大。就算侥幸做大了，也是虚胖，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这话说得太重了。”简鑫蕊看了他一眼，“萧明月也不是听不进话的人。你慢慢跟她讲，她会明白的。”
“我不是没讲，可有些事，光讲没用，得让她自己痛一次。”志生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了下来，“这次曹玉娟出事，其实就是一个信号。公司看着热闹，底下全是窟窿。哪天再来一次，未必有这么幸运。”
简鑫蕊没再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乡镇企业，说到底，还是人情大于制度。你想改，也得一步步来。别把人都逼急了。”
志生没说话，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口喝了。窗外夜色沉沉，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鑫蕊，谢谢你，这么理解我！”
“你别和我说谢谢，我也没帮你什么，志生，我觉得你用一个星期的时间，上系统，有点急，俗话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基础数据的录入，人员上岗的培训，都要时间！”
“我知道，一般公司，上这种项目，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但等不及了，我准备抽掉微诺公司的几名专家，去帮忙！”
“这个你得和顾总商量一下，微诺公司现在也很忙，再说了，你带过去的专家，也未必帮上忙。”简鑫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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