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回到天工殿刚坐下没多久,胡瘸子扛着扫把,在殿里各处开始打扫了。
堂堂四大天柱的首柱,赌输了?
天工神皇面露得色!眼睛往双面琉璃镜里一扫,果然!阿九已经开着她的新跑车,在高速公路上撒欢儿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这时候神皇才发现阿九惊人的美丽!九条洁白的尾巴在跑车上炸开,跟绸缎似的。
在琉璃镜面上一桢一桢往前翻,翻到阿九坐在屋顶的一幕,神皇决定看看这个阿九……,是怎么翻身的!
原来阿九在阁楼顶骂了一夜!回去就被银月送去了疗养院——这是好听的说法!不好听的说法就是精神病院。
阿九跟护士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我没有病”。
护士低着头在病历上写字,一边摇头一边笑着说:“每个来疗养院的人一开始,都这么说”。
阿九也跟着摇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作为一介上神,九尾天狐!迟早有人要把我接回去当神仙的”。
护士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在病历上补了一行字:“患者存在夸大妄想倾向,建议持续观察。”
吃了药,阿九靠在床头,看着窗子铁栏杆外那片灰红的天空。无论如何,在这里……她似乎是安全的。
没入院以前,银月请医生去别墅为她诊治时,阿九在房里听到了楼下医生跟银月的话:这段时间内你不能再打她了!否则再出一条人命……我可真的保不了你了!她刚刚小产,又受了这么重的伤,精神上肯定不正常……,你要是实在管不住自己!把夫人送到疗养院里几天,可能会好点儿……
再?看来那个医生……肯定知道什么。
原来她当日为保命谎称怀孕……也是真的!
阿九心里反而释然了!孩子掉了,她也就无牵无挂了。
等养好身体……从这里逃跑似乎还容易些。
阿九便安心在疗养院住了下来!一开始她装疯卖傻,招摇撞骗,自封九尾天狐!行动说话都是本神本神。但是这话在大神辈出的精神病院,大家反正也不为意,因为这里个个都是精神病患者!
有两个数学家一边聊天一边讲量子力学代入式,斐波那切数列终极循环,听他们聊天反正也听不懂!感觉数学家都没他们数学!
还有一个讲经的和尚,往地上一坐,不吃不喝不睡不屙能讲三天三夜!不说别的,光凭这份过人的能耐,给人的感觉他就能普渡众生了。太神了!
各路大神都有!
由于大家份属不同的神仙谱系,阿九到最后,自己一个人赏花。正是春天,疗养院里的花开得茂盛。桃花芬芳,梨花洁白!尤其粉紫色的紫荆花一团团一簇簇挂在枝上,有花无叶,像蹁跹的蝴蝶,令到阿九的心也跟这花一样,雀跃起来。
想想……她是从跟银月结婚,不对……自从在牢里坐了两年多一点儿,她好久没看过花开的样子了。
银月偶尔象征性地来看一下!问医师他夫人的病情。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医师评估,阿九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了!这个认知回来,说明人离正常也就不远了。
佑计再治疗一阵子,大抵可以出院了。
银月一听可以出院了!脸上错愕的表情让阿九觉得,银月可能新交了女朋友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又被银月的外表迷惑了呢?
一开始阿九心里倒也乐得这种情况出现!银月的注意力只要不在她身上,在谁身上她都无所谓。
只是小棠的到来,还是打乱了阿九的计划。因为一开始阿九住进精神病院,其实有小棠不小的功劳。
两人像有默契!她一装疯,小棠就串掇爸爸让阿九阿姨来疗养院住院治疗。住院以后,小棠也会来看她!通常是保姆带着来,银月忙着新欢,估计没时间带孩子!
小棠不止一次咬着阿九的耳朵说,阿九阿姨……你从这儿走吧你要是再回别墅,会死的……
稚嫩的话语,说得阿九一次又一次,红了眼睛。
但是上回保姆带小棠来过之后,有好久没来了!阿九担心,小棠……可能出了什么事情。
果然,两周以后,小棠来了!看到阿九阿姨,小棠脸上露出甜甜的笑,跑上来叫阿九抱,阿九一下子没掌握好力度,抱着小棠的时候明显听到小棠啊的叫声,仿佛极力忍受着身体的巨大疼痛。
阿九心里一沉,悄悄揭开小棠精心穿戴的花裙子,阿九又看到了一条又一条皮鞭抽过的血槽。
阿九的心……沉到了冰底!
但是小棠即然不想她担心!阿九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继续跟小棠玩儿,只是叫小棠下次来别隔那么长时间……免得阿九阿姨想她……
而小棠这次之所以隔了半月才来看她,估计也是想等伤势养好一点儿,怕她担心!小孩子太懂事儿了,反而更让人心疼……
就是因为小棠!阿九突然不想跑了!她要光明正大地回到银月别墅,她要把银月干死!再带着小棠离开。
阿九想起了自己几次在阁楼,那里凭空出现的煮鸡蛋。
哪有凭空出现的任何吃的东西呢?除非小棠吃饭的时候偷偷留着,再趁所有人都睡着悄悄从门缝底下,塞进阁楼。
银月虽然又交了新女友,但她是正妻!她有权力回自己的家。关键是,无论谁跟了那个恶魔,到后来不是青一块紫一块,那必是东一块,西一块……
那个医生跟银月的对话又在耳边想起,你不能再打她了……
但是要杀掉银月自己还能脱罪,这需要好好筹谋……!对了,我不是精神病吗?
阿九在疗养院的紫荆树下坐了很久。
小棠已经走了,保姆带她回去的时候,小棠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阿九看到孩子的眼睛里有一种不该属于那个年纪的东西——是隐忍,是等待,像是一株被反复踩踏的草正在缓慢地积蓄力量。
当天晚上,阿九乖乖吃了药之后大睁着眼睛,躺到床上。等护士离开,她取出含在舌下的药,冲进了抽水马桶。
疗养院是落丘山最好的疗养院!银月做事,绝对不给人留一点儿话柄。疗养院的饭菜肯定很好吃,都是大补。但这里的药,是真不能吃!
阿九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她想的是,首先,她得先回去那个家里,布置好一切,然后……再回来疗养院。
窗外的月光从铁栏的缝隙间漏进来,照在她冷漠的脸上。一想到小棠,阿九便想到自己,他俩虽然隔了年岁,但都活得像野草,不是因为坚韧,可能早就死了……
心里一有计划,阿九的脑袋便跟上了发条样,停都停不下来!这种事情不出剑还可以,出剑必杀必需一击即中!
银月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打肯定不行!跟男人拼蛮力,那是找死。
那怎么办呢?阿九思来想去,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有也约等于无!坐过牢有案底,不管现在过没过保释期不管她是不是被冤枉,她都不能否认有过那样的暗黑历史!
绝境!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