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家也是豪门大户,他一个小厮,哪里知晓这些?
若是知晓,才是出大事。
萧苍嫌弃的摆手,“你啥也不知,就知吃。”
转头又看向宋观舟,“若淩白兄无异议,我倒是觉得这是门不错的亲事。”
宋观舟颔首,“适才也是嫂子与我说的,我好奇,寻了你来问。”
秦庆东哑然失笑,“观舟,你也会关心婚姻大事啊,我当你是七情六欲比三郎还寡淡呢。”
宋观舟挑眉,看了一眼大和尚,嘿嘿一笑,“三哥六根可不清净,若拿我与他相比,自是比他的少。”
裴彻闻言,面颊滚烫。
这将近一年来,裴彻瞧着与往日无二,但宋观舟是人精,早看得明明白白。
华重楼,不追了。
自此,公事公办,私底下,别说说话,连个眼神都欠奉。
日日相见,犹如不见。
华重楼倒是惬意,带着愿意识草药的小丫鬟小厮,得空就往山上走,回到家中,也是炮制草药写笔记。
对任何人都柔声细语。
唯独看到裴彻,冷若冰霜。
与往日爱慕之时,判若两人,开口闭口,不是大师就是三公子,多的一句话没。
这下轮到裴彻难受。
尤其是好几次,华重楼明明摔倒,他就在旁边,伸手过去欲要搀扶, 也被华重楼躲开。
“男女授受不亲,大师请自爱。”
裴彻:……
你生病时,在我怀里哭得衣襟都湿了,怎地不说男女授受不亲……
还有,那一夜!
裴彻欲要讨伐,但后头赶来的临山,立时跳到华重楼身边,“华姑娘, 踩着属下膝盖上去。”
“可会伤到你?”
“不会,姑娘放心!”
然后,裴彻就看着华重楼所谓的授受不亲,这会儿就扶着临山的胳膊,踩着临山的膝盖,重新爬上来。
他递过去的胳膊,被华重楼华丽无视。
几次下去,裴彻心中更不得劲,直到来到东海玛伊河,安顿下来的他,欲要寻华重楼问个明白。
何意?
你为何如今对我这么冷淡?
这一年都过去了,你若是生气,也该消气了。
结果——
住在内院的华重楼,压根儿就不是他能见到的, 人啊,就是这样,往日躲闪不及的人,而今越发难相见,就会生出回头的心思。
为何啊,为何就不理了?
这会儿,宋观舟还调侃,他英俊的容貌上头,生出少见的扭捏,“弟妹说笑了。”
秦庆东见状,火上浇油,“华姑娘一大早上山去了,今日带水去了?”
宋观舟嗯了一声,“荷花他们几个都跟着去了,还有幼安。”
宋幼安?
萧苍也好奇,“宋幼安就是琵琶郎,那个破了相的?”
他虽不在宋观舟的队伍里,但却消息灵通,对这里的人,比宋观舟还熟悉。
宋观舟点了下头,“幼安这些时日也喜欢药草,他那张脸被华姐姐调理后,疤痕淡了些,于是乎,兴致更浓,连日来,未曾停歇,跟着华重楼跑得比谁都起劲。”
“我以为宋幼安这小身板,走不动山路。”
萧苍略有嫌弃,宋观舟哑然失笑,“而今这队伍里,个个都比你厉害,你还说幼安小身板,没准儿走起来,你还不如他一半的能耐。”
“我是不行,半瞎,也娇气。你这苦,我是吃不了的。”
这些话,裴彻听到耳朵里,心中更不是滋味,他很久没有同华重楼单独说过话,更别提上山。
宋幼安性情倒是好,但同华重楼上山,也不避嫌了?
裴彻心中越发不舒坦。
晌午过后,叙旧的人都散了,萧苍回到屋子里打瞌睡,等着晚上吃肉喝酒。
裴彻也有很多事要做,他起了不少文章,还等着修改誊写。
可一想到宋幼安同华重楼上山, 这心中就越发不是滋味,到后头,他坐立难安,索性起身,去了门房。
守卫是临沧的下属,看到他来,立时让了位置。
“三公子,可有吩咐?”
“无碍,坐这里歇一会儿。”
护卫左右看看,“三公子,是等正保?”
“他同春哥出去闲逛,回来了?”
门房摇头,“怕是还没有,今儿西坊市那边赶集,热闹得很,一时半会都回不来。”
裴彻坐了一会儿,倒是让门房的人局促不安。
他自讨无趣,起身离去。
人吧,有了惦记的人和事,就会显得无所事事,他穿着僧袍,在外院溜达。
忍冬和宋观舟正好出来寻临山,两次撞见。
“三公子在这小院子里,徘徊许久,少夫人,若不奴去问一声?”
宋观舟藏不住笑意,“你先回去,我去问问就是。”
忍冬不解,就听得宋观舟解释道,“你去问了,他绝不会说。”
嗯?
宋观舟推了她一把,“回避一下。”
等忍冬离开,宋观舟才走到裴彻身后,“三哥!”
嚯!
裴彻被吓了一跳,“弟妹,怎地从人身后冒出来?”
“你这魂不守舍,有心事?”
裴彻赶紧摇头,“无事,弟妹自管去忙,我先回屋。”有心事也不能跟弟妹闲谈,裴彻有身为大伯哥的分寸。
“等华姐姐?”
嗷!
“不是!”
裴彻立时否定,宋观舟抿嘴浅笑,“三哥,这一年来,我是看在眼里,你这心里头如何作想?”
裴彻满脸窘迫。
“弟妹误会了,没有这回事。”
“三哥,华姐姐年岁不小了,等不了你太久。”
裴彻闻言, 双肩怂落,“我……,我是出家人。”
“这是要紧的事儿?你连界疤都没点,还俗就是换身衣物那般简单,关键是三哥心中作何打算。”
“我……”
裴彻面红耳赤,语无伦次,“弟妹,这事要从长计议。”
“——想太多!”
宋观舟轻哼,“三哥,时光不等人,人心若是凉了,再暖起来可就不容易。”
“弟妹,……误会了。”
哼!
宋观舟翻了个白眼,“等闲变却故人心,送你这一句,好生想想,华姐姐勇敢聪慧,是不可多见的女子!往后余生可能容忍她不在你身边?若是能,自此放下,若是不能,你给我句话,等明年四五月结束行程后,我来操办。”
……求你别这么果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