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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宁毅率部回营,武敬山并未耽搁,调转马头便令三军后撤。
待到寨中,暮色已近。中军大帐内,武敬山坐端坐于帅位之上,吕伯义铺开舆图,手指指向断沙坡的各处。“王爷,据探子回报,宁毅麾下有三千骑兵,近几日一直在断沙坡的各处山道游走,目的当是阻截我军粮草。”
听闻此言,武敬山眉头一皱,拿起桌上的茶杯浅抿了一口。“这个自然,否则韩忠也不会让他前来。
伯义啊,咱的粮草从武关运来,要经过数百里山道,若被其整日骚扰,定延误大事,不知你可有对策?”
“这个嘛……”吕伯义俯身指着舆图上的黑石岭轻拂须髯。“此处乃是粮草必经之路,且山道狭窄,易守难攻。
依我之见,扰袭非其本意,目的还是想切断粮道。倘若如此,此獠定会于此设伏。
王爷或可以分三步走:其一嘛,加派五千护军伪装成运粮队,押空粮车经过黑石岭,引诱对方主动出击。这其二嘛,可于黑石岭两侧的制高处安藏一万精兵,待其进入山道,以滚石巨木截其退路。其三,让宇文吉所部亲率八千精骑绕道黑石岭后方,与伏兵前后夹击,将之一网打尽。”
话说到这,吕伯义顿了顿,抬手又指向另一处。“此外,王爷可再从武关增调新粮,便走高望谷这条小路。此谷虽绕远了百余里,却是鲜有人往。
现如今,宁毅可战之兵有限,断不会分兵前往。旦行如此,既可歼灭吴忠奎所部,又能确保粮草安全,可谓一举两得啊。”
“此策虽妙,只是那宇文吉与本王素有嫌隙,未必会……”
未等对方说完,吕伯义却微微摆手。“如今有国师正在帝丘,即便宇文氏心有不满,想来也不敢违抗王命。当是无妨!”
武敬山听完,当即抚掌起身。“那便按你说的办。明日一早,便让周虎带着五千兵马回行武关,届时再扮作粮队前去黑石岭。”
听闻此言,吕伯义躬身应道:“呵呵!非但如此,我军刚立新寨,按说人困马乏。今夜若率精锐袭营,必然有所斩获。”
………..
转眼夜幕已深,断沙坡的风更冷了,营寨内,篝火噼啪作响。
宁毅坐在中军大帐内,看着沙盘上河谷所在的方向,已然眉头紧锁。吴忠奎已去了数个时辰,至今未归,他心中难免有些焦躁。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卫的通报:“启禀王爷,吴将军回来了!”
闻讯,宁毅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帐外。只见吴忠奎浑身是土,甲胄上还沾着些血迹,身后副将也个个面带倦色。
“情况如何?”见此情形,宁毅第一时间上前扶住对方手臂。
“这个……”吴忠奎喘了口气,不由的苦笑起来。“末将有失,还请王爷恕罪。元狗的护军足有数千人,这还不算辅卒和民夫,加起来至少有三万之众。
武敬山在河谷两侧设了暗哨,末将虽引开追兵,却也收效甚微,还险些为之困住。”
“原来如此……”沉默片刻,宁毅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此番辛苦了,入帐再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大,吴忠奎拿起桌上的水囊猛灌了几口。“韩忠这厮分明了挑事,又要驻守断沙坡,又要阻截粮道,咱们的兵马有限,难度实在太大。
元狗护军不仅人数多,戒备也是森严,派去的人数过多,营中兵力就会空虚,武敬山定会趁机强攻。若派去的人少了,根本撼不动对方的护粮队。这又如何是好……”
得知情况,帐内的吕振平和赵擎峰也是皱起眉头。
几息之后,赵擎峰忍不住开口说道:“元狗的粮草源源不断送往帝丘,再过些时日,其内囤积的兵力只会越来越多。”
“稍安勿躁。”说着,宁毅走到沙盘前,手指在黑石岭的位置停下。“黑石岭是元武军粮道的必经之路,此处山道狭窄,若是率部去往此处设伏,则可以少击多。
明日本王带五百哨骑前去黑石岭探探,尔等留在营中加固防御,提防武敬山攻寨。”
“王爷,不可!”听闻此言,吕振平急忙上前阻拦。“您是军中主帅,怎能亲往冒险?还是让末将去吧!”
“黑石岭地势险要,咱们能想到,他武敬山同样能想到。”说罢,宁毅摇了摇头。“交给你们本王不放心,只有亲往探查,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便是兵卒的呐喊和铜锣敲击。“有敌袭!有敌袭!!!”
“元狗来了,快,快披甲!”
“敌袭来了!敌袭……额啊……”
“弟兄们,随我杀!!”
帐外火光四射,一名亲卫连滚带爬的冲进中军大帐。“不好了!元狗来夜袭了!”
宁毅脸色骤变,骤然抽出佩刀。“传令全军戒备!吕振平守东门;赵擎峰守西门;吴忠奎随本王去中军督战!既然敢来,必叫他有来无回。”
“诺!”三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宁毅提着佩刀冲出大帐,只见大量元军踩着云梯往寨墙上爬,兵卒奋力抵抗,鲜血顺着寨墙直往下流。
“放箭!快放箭!”宁毅高声喝道,抬手便将一名爬上寨墙的元兵劈下。“何方宵小竟敢夜袭我贺州大营!还不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