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的很有灵气。”
陆晚棠的话音刚落,现场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显然,大部分人都觉得好听,都觉得挑战者唱的不错。
正等待上场的路易斯听到动静,朝身侧的助理开玩笑道:
“还好我没有选一首难度很小的歌。”
“要是就这么被淘汰,我说不定会被要求直接退圈。”
路易斯的语气轻松,分明是不担心会这么轻易被淘汰。
倒是他的助理当了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路易斯无语了下,还想说什么,就听一旁的工作人员提醒他该上场了。
“加油。”助理握了握拳,一副期望他得胜归来的模样。
路易斯收回目光,缓步走到台前。
他演唱的是一首中等难度的流行歌。
作为能在节目第一期就拔得头筹的歌手,路易斯的唱功毫无疑问是一流的。
这会儿他没有轻视对手,用出了自己该有的水准,在音乐方面稍微专业一点的人,都能听出这是一场碾压。
而只是听歌、不了解声乐的普通人,大多都能分辨得出,谁唱的更好听。
普通人和歌手之间的差距或许是天堑。
可歌手和歌手之间的技术,也是有壁垒的。
挑战路易斯的人天赋不差,唱歌很有灵气,但就目前来说,无论技术、艺术表达还是稳定性方面,她都不及路易斯。
许是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公布完结果后,她便大着胆子索要路易斯的联系方式,想要请教一些技巧方面的问题。
路易斯不可能轻易给出联系方式,只得婉拒后,让她在微博私信留言,这才总算将人打发走。
回到嘉宾席,还被多莉和金夏娜调侃,他赢了一场比赛不说,还多了一位未来会成为同行的粉丝。
“接下来,是我们今晚的第五位挑战者。”
主持人话音刚落,大屏幕上就播放了关于这位挑战者的VcR。
视频里,年轻人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
他同样来自西洲音乐学院,不过已经毕业近四年,目前是在英区各大酒吧、餐厅等地,进行驻唱演出。
来参加这个节目,主要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打个广告,以后能接到更多工作。
对此,工作人员问出了很多人都想问的问题:
“难道没有考虑过出道做歌手吗?参加我们的节目,是有概率可以拿到部分娱乐公司签约邀请的。”
更何况,对方还是科班出身。
男人摇摇头:“比起签约公司,我更喜欢自由。”
“那么,你有想要挑战的选手吗?”
“谁都可以。”
一副‘我就是来打个广告’的模样,看上去有点欠。
VcR播放到这里,又放出了刚才在后台的一小段采访画面。
“你抽到了数字几?”
男人伸出手掌,“5。”
“5是陈昱白,你对挑战他有什么想法吗?或者有什么想说的?”
这一回,他还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反问了句:
“我记得,挑战者是可以提一点,不过分的要求,对吧?”
“是的。”工作人员道,“前几期节目中,有人要求和陈唱同一首歌,他答应了。”
“那我也这么要求?”年轻人嘀咕了一句,而后立马摇头,“不。”
“比起唱同一首歌,我更想要听一首新歌……我想,会有很多观众支持我的!”
看到这里,镜头很有‘灵性’地给到了同步直播间弹幕的小屏幕。
上面果然都是认同的话:
[没错,就是要听新歌]
[就冲你这么上道,我会给你加油的]
[所以只加油,不投票?]
[咳,票还是得投给唱歌更好听的那一方]
[又是一首新歌~]
[真希望陈一直在节目里待下去]
……
飞掠而过的弹幕,足以说明观众的想法。
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又顺势问了一句:
“那对新歌的类型、风格有要求吗?”
“什么都可以?”年轻人挑挑眉,大有一副准备狮子大开口的架势。
“呃……”工作人员顿了下,不得不补充‘注意事项’,“我们可以将要求告知给嘉宾们,但他们会不会答应,就不在节目组的考虑范围了。”
简单来说,就是赛制规则里没写明的东西,选手愿不愿意,全凭心意。
年轻人失望般啧了一声:“如果可以的话,就选节奏稍微快一点,朗朗上口一些的新歌吧,语种无所谓。”
“就像之前那首《Sofia》一样吗?”工作人员瞬间想到了不久前的那首新歌。
“是的,我非常喜欢那首歌。”
年轻人竖起大拇指,“虽然我完全听不懂西语。”
他是英区人,大概只对英语,也就是西洲通用语比较熟悉。
这段采访播出前,陈昱白其实就已经被告知挑战者提出的请求。
为此,他还特意换了一首歌。
所以,正当挑战者抱着电吉他上台,陈昱白还在被梁玫念叨。
“你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梁玫双手抱臂,脸上完全是不理解的嫌弃表情。
“放着赛前练习次数多的歌不唱,非要应下什么挑战者请求,临时换歌。”
“你这样万一搞砸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被淘汰,人家一个不想出道的人,反而留在了节目里,嘲讽度简直拉满了都!”
闻言,陈昱白不得不给自己小声辩白一句:“不会被淘汰……这首临时换的歌我也挺熟的。”
梁玫轻哼一声,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心里去,“要是没发挥好,那你不光得留下黑历史,还浪费了陆总写的一首歌!”
陈昱白很想说自己会尽力唱好。
可漂亮话谁都会说,他还是用行动证明比较好。
结果这几秒的沉默,换来了梁玫戳他脑门: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挑战者的要求又不是非得答应,你看其他选手有你这么好说话吗?就是你好说话,后面的人才会一直提要求!”
“他说让你唱新歌,你就唱?说让你唱什么类型的新歌,你就真换歌?要是哪天他们让你含着水唱歌呢?”
陈昱白即答:“那我肯定会拒绝。”
“你还知道拒绝?”梁玫又戳了戳他脑门,“你说你图什么?陆总给你那么多新歌,你就是这么用的?”
等节目结束,把剩下的新歌塞进节目里唱过的歌单里,就能制作好几张专辑,陈昱白这行为在梁玫眼里,完全是浪费!
陈昱白难得有点气短、心虚。
不过他脑筋转的飞快,一下就想到了应对策略:
“咳,这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他眼珠一转,就想好了说辞:
“他们提的要求,基本都是要听新歌,这些歌又不是我写的,他们哪里是在跟我提要求?分明是在跟子规老师提要求啊!”
“我要是不搬出首新歌,不来首符合条件的新歌,肯定有人嘀咕子规老师的创作能力也就那样!”
“这怎么行?但我拿出符合要求来的新歌,情况就不一样了,这说明子规老师的作品池特别深,她的创作能力也绝无仅有!”
明明有点牵强的理由,偏偏经过陈昱白‘生动形象’地阐述,还真像那么回事。
就连梁玫都沉默了,末了还半信半疑:“是这样吗?”
“那当然了!”
陈昱白松了口气,为了不再听经纪人絮叨,他余光瞥向休息室的屏幕。
此时挑战者已经在唱副歌。
他唱的是首节奏很快的摇滚。
技巧把握娴熟,整首歌唱的都很稳,没有任何明显的瑕疵。
大概率是驻唱时会经常演唱的曲目。
[这首歌是他唱的最好的一首]
[百听不厌]
[我在xx酒吧听过好几次]
[原来是他,他在我们那儿还挺有名的]
……
飘过的弹幕,佐证了陈昱白的推测。
他忽地站起来:“快轮到我了,我先去去一下洗手间。”
梁玫仔细打量了下他的表情,确定他确实没半点紧张感后,才放下心来。
陈昱白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要是在前几期节目,他还真可能因为素人唱功极佳,而有些紧张。
但在拿过节目第一,又应对过好几次素人挑战后,他就对自己的水平有了清晰的认知,不算未来可能登场的实力更高的素人,起码现在这位,还达不到让他紧张的标准。
就像现在的直播间弹幕。
就算有80%都在夸挑战者唱的好听,还有人科普他唱这首歌唱的有多好,弹幕也没有再像节目刚开始那样,会有80%唱衰陈昱白,认为他会翻车。
一首歌很快唱完。
甭管技巧如何,挑战者的舞台表现力已经拉满。
摇滚乐极强的节奏,唤醒了观众们的激情,掌声与欢呼声迅速充斥全场。
直到陈昱白站上舞台,那股子兴奋的感觉,还没从所有人的脸上与内心消退。
原本多喝了两杯,有些醉意的乔歆月,早已因为节目第一轮接二连三的高质量演唱,彻底清醒。
这会儿她正目不转睛盯着陈昱白看。
莫槐朝放下筷子:“你觉得陈昱白有可能翻车?”
乔歆月摇头。
“那你还突然这么认真盯着看?”莫槐朝啧了一声,“刚才那人唱的不错,但对上陈昱白还差了点。”
“更别说,陈昱白还有加成。”乔歆月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只要他选择唱新歌,赢的概率是百分百。”
“那你认真盯着是……?”
“好奇。”乔歆月把玩着酒杯,“好奇他会用什么歌,消除刚才那人带来的影响,好奇他会不会,真的选一首符合那人随口要求的新歌出来。”
莫槐朝颔首:“我也好奇……要真符合要求,就说明陈昱白手里的新歌还有很多,甚至多到可以‘按图索骥’。”
说到这儿,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来,子规还真是……天赋异禀。”
“不光是她,棠星娱乐旗下有名有姓的歌手,都天赋异禀。”乔歆月感叹,“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
“大概是引力场效应。”莫槐朝言简意赅道。
天才会吸引天才,子规或许就像海上灯塔那样,会自动吸引相应的人才前往。
乔歆月没说话,只静静看着荧幕里出现的歌名,并将其念出:
“《that girl》”
简洁明了的歌名。
词曲人依旧是子规。
歌名缓缓消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期待着前奏,结果陈昱白的歌声没有预兆地直接开启:
‘theres a girl but I let her get away ’
‘曾经有个深爱我的女孩,我却亲手放她走’
清亮的声线,毫无疑问的‘开口跪’程度。
旋律是舒缓的钢琴铺垫,和弦乐的柔和烘托。
一听就是一首节奏轻快的歌。
歌词听来却是忧伤的。
跳跃的合成器音色与规律的电子鼓点,营造出怀旧迪斯科的轻松氛围。
主歌部分旋律的平缓柔情,在专业人士听来,很容易联想到子规发布的其他歌曲,这种时候,往往是将故事娓娓道来的前言。
歌手演唱时,往往也会带点慵懒感。
‘Its all my fault cause pride got in the way’
‘全是我的错,该死的自尊心横在心头’
‘若我说我毫不在意,那一定是谎话’
‘那女孩,我们曾经擦肩而过’
陈昱白采用的,是众人很熟悉的口语化叙事唱法,‘诉说’的歌声越是轻柔、越是压抑,就代表着背后隐藏的情感漩涡极深。
只听到这里,莫槐朝就坦言道:
“只这段前奏和主歌,就足够我佩服子规的创作能力。”
完全抓耳的前奏和歌声,堪比小说的黄金三章。
饶是不懂英语,不听英语歌的人,都会不自觉记住这段旋律。
乔歆月嗯了一声。
她再次认识到了子规创作实力有多恐怖。
“你说,我答应参加节目,有没有和子规合作的可能?”
莫槐朝想了想,道:“要是她铁了心要把陈昱白捧上冠军之位,那你们合作的歌曲,可能不允许在节目里唱。”
“冠军?”乔歆月嘟囔,“可能性有点小了吧?只一个克莱菲亚,就能让所有歌手折戟沉沙了!”
“这又不是唱作类节目……能不能拿冠军,主要还是看陈昱白的唱歌水平吧?”
想要胜过克莱菲亚,子规的作品没问题,问题是,陈昱白能不能爆种,而且不能只爆种一次。
莫槐朝不置可否:“你可以去探探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