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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2章 古言:霸气废后&忠心将军 1

乾庆三十年,闰二月,御舟之上,灯火通明。

乌拉那拉·沉甯跪在地上,断发几缕散落在船舱之中。

她才十八岁,烛火映在她脸上,那张脸还带着未褪的稚气,眉眼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惊惶与泪水。

她只是跪着,看着地上的断发,像在看一件终于丢掉的重负。

三个月前,她还在府里绣花,想着来年的春天能不能去城郊看一回桃花。

两个月前,懿旨到了乌拉那拉府上,是太后懿旨,选她入宫为继后。

她甚至没见过皇帝爱新觉罗·铭赫。

她只知道,前皇后崩逝两年,中宫虚悬已久。太后与娘家博弈多时,最终选中了她:年轻、好拿捏、身后有乌拉那拉氏的牌头,没有自己的根基。

多好的一枚棋子。

她不愿意。

可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没有不愿意的资格。母亲哭着替她梳头,一遍一遍地说这是你的福分;父亲板着脸训诫她入宫后要谨言慎行,莫要堕了乌拉那拉氏的颜面。

没有人问她想不想去。

一个月前,她入宫。红墙高得望不见顶,她站在坤宁宫门口,想起府里那株每年都开花的桃树。

今年的桃花,她是看不成了。

七日前,行册立大典。她穿着层层叠叠的礼服,头上压着沉甸甸的冠冕,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礼部尚书念的祝文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记得膝盖疼得厉害,但却一动也不能动。

三日前,随驾南巡。她第一次登上御舟,第一次看见运河两岸的灯火,第一次离那座困住她的紫禁城那么远。

船行一夜,她在舱房里坐了一夜,听着水声,想着这条河通向哪里。

今夜,皇帝爱新觉罗·铭赫第一次踏入她的舱房。

她面前的男人身着明黄常服,面沉如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厌恶与震怒。

他本不想立这个后,是太后硬塞给他的。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凭什么母仪天下?

可他不得不接受。今夜,他打算履行一个皇帝对皇后的义务。

她行礼如仪,爱新觉罗·铭赫抬手示意她起身。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看一件新到手的器物。

他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今夜朕留宿。”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动。

他等了三息,微微皱眉,“怎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看着爱新觉罗·铭赫。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认真看他。爱新觉罗·铭赫这张脸她见过无数次,在画轴上,在奏折的批复里,在宫人们敬畏的低语中。

可此刻面对面,她还是觉得陌生。

她想起父亲的话:谨言慎行,莫要堕了乌拉那拉氏的颜面;她想起母亲的红眼眶,想起那株看不成的桃花,想起坤宁宫门口望不见顶的红墙,想起册立大典上跪了两个时辰的膝盖。

她想起,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她一句:你愿不愿意?

她缓缓起身,爱新觉罗·铭赫以为她要更衣梳妆,端起茶盏,等着。

她走向妆台,拿起剪刀。

茶盏停在半空。

她举起剪刀,一手握住自己的一缕青丝。

剪刀合拢,青丝落地,悄无声息。

茶盏从爱新觉罗·铭赫手中滑落,碎在地上,茶水溅上他的袍角。

“你——”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没有停。一剪,两剪,三剪。

青丝一缕一缕落下,堆在她脚边,像一场无声的雪。

三息之后,她放下剪刀,跪回原处。膝盖落地时,压在了散落的断发上。

舱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爱新觉罗·铭赫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暴怒。

他死死盯着她,盯着这个才十八岁的小丫头,盯着这个胆敢用这种方式拒绝他的女人。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冰,“乌拉那拉氏疯魔失德,即日起押回京师,永远圈禁!朕,再无此妇!”

爱新觉罗·铭赫抬起脚,一脚踢在她肩上。

那一脚用了十成力,她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紫檀木桌角上。

一声钝响。

鲜血涌出,温热的液体滑过眉骨、眼睑、脸颊。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视线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的是舱顶繁复的彩绘,和那个拂袖而去的明黄色背影。

她没有怨恨,没有后悔。

她只是想起那株桃花,来年春天,她大概是看不成了。

爱新觉罗·铭赫大步跨出舱门,头也不回,“即刻启程,朕不想再看她一眼!”

舱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御舟上的太监们慌成一团,皇帝的怒吼响彻整条船:“传旨!乌拉那拉氏突发疯疾,即日废黜,押送京师,永远圈禁!朕此生,不想再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

脚步声、呵斥声、铁链拖地的声响乱成一锅粥。

没有人敢问发生了什么。

舱房里,那个十八岁的女孩躺在血泊中,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断发散落一地,沾上了她的血。

鲜血从伤口涌出,沿着鬓角流下,洇进那堆青丝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浅,浅到几乎察觉不到。

脉搏跳了最后一下。

停了。

然后,又跳了一下。

楚沉甯睁开眼。

剧痛从后脑炸开,像有人拿凿子往里钉钉子,又像是整个头颅都要裂成两半。

她下意识想抬手去摸,手腕却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勒住,是镣铐。

铁锈味混着龙涎香的余韵,还有…血腥气,很浓的血腥气。

她眨了一下眼,视线慢慢聚焦。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绘着繁复彩绘的木质舱顶,边角描金,是皇家规制。

后脑的剧痛再次袭来,伴随着潮水般的记忆碎片——

御舟。南巡。皇帝爱新觉罗·铭赫。册立大典。太后懿旨。乌拉那拉府。母亲的红眼眶。那株看不成的桃花。

还有血。

楚沉甯闭上眼睛,把这具身体原主的十八年人生,全部接收完毕。

接收完毕的同时,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悲哀,有愤怒,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认同。

这个女孩,宁死也不愿意被当作器物。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楚沉甯缓缓睁开眼。

“碎的是你的玉。”她轻声说,不知是在对原主说,还是在对这个荒谬的世界说,“可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