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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凝霜顺手一推,柳徇风不受控制的倒去,身体重重的摔到地上,握着那颗逐渐腐蚀掌心血肉的破碎心脏,眼神失去焦距。

“呃……”

莹白赤足踩着男人的脊背,少女随手拢起衣襟,施施然然的落下。

用从对方腰间抽来的腰带,束缚住身上轻薄滑软的衣袍。

捕捉到视野边沿淡去的倩影,柳徇风狼狈的抬头,纵使大脑还未清醒,却还是下意识的,尖颤的喊道:

“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

慵懒与轻嘲在长眠喑哑的加工下,从喉咙飘出,陆凝霜勾唇。

“坏女人自然是去坏女人该去的地方!”

坏女人,恶毒的女人,是每次发生争执时,柳徇风对她的称呼。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陆凝霜很早便意识到,心是困住一个人的封印,是挣脱不得的牢笼,是留给旁人伤害自己的利刃。

虽然她自认为什么都不在乎,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但旁人的每一瞬偏离,每一次背弃,都令她痛不欲生。

人与人之间的纷繁情感,就像一汪沉重黏稠的泥潭,将她死死陷入,永世不得超生!

好痛啊!

陆凝霜不止一次的想要剜去这颗恶瘤,却因为各种原因阴差阳错。

如今,终于成功了。

困了她生生世世的沉重枷锁消散了,她不再会因他人的背弃,而绝望痛苦。

陆凝霜迈下台阶,蓦然回首,层叠的纱幔挡住了对视的目光。

似与情人耳语的悱恻语音,如洞中暖香升起。

“柳徇风,你说,我现在是什么东西?”

周身冰冷,没了心不会死,冥冥中汇聚而来的力量不停的涌向她。

究竟是人,是魔,还是妖呢?

陆凝霜扭头,径直往外走去。

她不需要一个过去之人的答案。

剜心的那一刻,一切都清楚明了。

红色的裙摆在纯黑如玉的地面逶迤,洞外投来的圣洁光影,形成的尖瓣莲花在足下绽放。

少女的背影染上一丝雀跃。

陆凝霜将皑皑白雪收入眼中,聆听风穿过冰川缝隙带来的动听音节。

无声的呐喊:我自由了!

眼前,是崭新的未来!

“小冰!”

呼声落下,胸口的血窟窿迅速愈合,一朵琉璃彩色的薄翼蝉刺青,顶替了原有的狰狞疤痕。

赤足在雪地奔跑的少女,化成了一道轻烟,融进了自然里。

……

简朴的吊脚楼自溪岸而起,倚靠着起伏的山坡,勾连出了玉京里最热闹,又最具神圣气息的聚集地。

他们为神山而来,为苏醒的神灵而来,他们带着最虔诚的希望和贡品,点燃了献给信仰的香火。

“……婴孩时缺少爱抚,情感没得到满足,缺爱,幼稚,心性不成熟,分不清亲情爱情友情的区别。

喜怒不定,容易情绪化,极端的偏执和自我。”

二楼连廊转角处的茶摊上,一名容貌格外昳丽的女子正扭身倚着陈旧的栏杆,偶尔抬眸俯视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似乎格外偏爱她,在她周身笼起一层淡淡的光晕,不停的模糊着她的轮廓。

将她和尘世隔了一道可望不可即的天堑。

她将老旧的书页合上,啧啧道: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陆凝霜随意的将书一抛,阴影里立着的秀美男人瞬间出现,将书接住,小心的揣进了怀里。

醒来有些日子了,陆凝霜干的大事不少。

配合老祭司大搞神灵崇拜,将神明的身份立住,筛选出一批高颜值的狂热信徒当神庙使徒,把初兴的魔道包装成了仙途。

老祭司有句话说得很对,道不分正邪,正道之所以为正道,是因为得大多数人拥护。

既然必须要有正邪,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

想到以后振臂一呼,就能将那些口口声声自诩正义,除魔卫道的伪君子打成邪魔歪道,陆凝霜就觉得极有意思。

陆凝霜绝没有针对谁,单纯看不惯那些戴着虚伪面具,自欺欺人的家伙。

第二件事是拒绝百里临以江山为聘与她结白首之约。

她当场变出一面镜子,指着镜中英俊成熟的男人,毫不客气说:

“你看你都这么老了,我凭什么要你?以前由不得我选,现在我都成神了,还委曲求全,那不是白成神了?”

老祭司说,世上原无仙魔,神仙名号谁先占到便是谁的。

神仙往往意味着正义,天生占据着道德的高点,妖魔从来都是被忌惮唾弃的邪道,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陆凝霜深表赞同。

“我老吗?”

百里临摸着脸对镜自顾,整个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羌国皇室修秘术,向来比普通人长寿,自己的模样与多年前初遇时,并无太差别。

“大祭司!我羌国虽是二权分立共治,但神授君权,您的地位可比某些人高多了,千万不要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迷惑了!”

老祭司捏着胡子,义正辞严的模样在百里临眼里,怎么看怎么像极尽谗言的老宦官。

然干得最轰动的一件事,是以神降的方式横扫了将陆谨老巢,将云滇古国里陆谨留下的“遗物”抢得一干二净。

包括但不限于世代积累的财富,钻研改良的学术手札,被视为歪门邪道的古籍,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奇珍异植,圈起来搞各种疯狂科学家实验的险地。

以及,一屋子有关于她的手稿和笔记。

这里记录了她的每一世,从出生到死亡,日常的点点滴滴,陆谨对改命失败的复盘,写得十分详尽。

【01序】

我看到她了,是镇国公府的二小姐。

这一世,她父母双全,备受宠爱,应该会过得很好吧。

她好奇怪,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人是复杂的,不会有纯粹的善,也不会有纯粹的恶,应该有善恶两面。

她的人性好像只有一半。

她怎么依然命途坎坷?

病了。

她又病了。

等等,这个时间!

经过我的观察,她每一次发病或者遭受危险,都是大小姐病危的时间!

她们是一个人,还是合起来是一个人?

灵魂分离,气运分裂,命途才会变得多舛,符合气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