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凝霜袖子一挥,将禁阁内所有的物件收起,穿过九婴壁画和水帘,回到了大殿中央。
这里,等着一位身穿银黑二色层叠的广袖长袍,浑身坠满各种骨头、兽牙和宝石饰品,看起来瑰丽又诡异的男人。
这是陆谨留下的活遗产之一,陌东榆。
陆凝霜站在男人面前,命令道:
“从今往后,云滇国内不存在什么圣教,只有一个济世救人、直达长生的仙门天衍宗明白吗?
我要云滇成为我天衍宗崛起的土壤!我要这天下千年万年,不归顺我宗的门派和修者,皆为邪魔歪道!”
复苏的那一刻,便有一道冥冥之中的声音告诉她,世间第一位仙,是她的一生之敌!
仙魔的统一和对立,似乎是世界维持平衡的机制,就像八卦盘上的阴阳鱼,相生又相克。
陆凝霜恼恨这种联系,但她更不愿成为此消彼长里,被东风压倒的西风。
往后岁月,她绝不允许自己再受制于人!
是生是死,命都是她的!
陌东榆目光追随着陆凝霜渐远的衣摆,俯身狂热的高呼:
“谨遵圣令!”
这一刻,陌东榆在心里感谢起那个让他仇恨了多年的老怪物,感谢对方让自己成了阿凝合法继承的遗产。
若非如此,今非昔比的她恐怕再也不会出现在一介凡人的余生里。
……
羌国皇宫。
明月殿内的烛火被临崖吹来的清风熄灭,却又在下一瞬恢复了燃烧。
百里临从繁杂的政务中抬头,嘴角噙着笑道:
“凝儿回来了?”
陆凝霜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百里临面前,一把扫掉御案上的折子坐了上去。
“累了!”她说。
在对方的注视下,毫不客气的踩上一国之君的胸膛,用力碾了碾,留下一个沾满腐泥的脚印。
她是故意的。
毕竟她早就能做到身不染尘。
百里临心知肚明,但并不生气。
伸手小心托住胸膛上的脚,另一只手的手掌抚上小腿,不轻不重的揉按,改口问道:
“我尊贵的大祭司怎么了?”
陆凝霜垂眸看着纡尊降贵的男人,内心没有任何触动,因为她早就在心里给百里临判了死刑。
什么时候呢?
太久太久了,久到不愿意去回想。
修长的指甲轻蔑的挑起男人的下颌,玄色的瞳孔深邃而冷凝。
“写一封国书,我准备去齐国。”
百里临一把捉住陆凝霜的手腕,语气略显紧张,“你要回去?”
“怎么,我去不得?”
陆凝霜忽然捧住百里临的脸,很亲昵的启唇:
“陛下,如果是我自己去的话,我是哪儿的人,就说不准了。”
“写!必须写!”
一想到她不会回来的可能,百里临就心慌得厉害,当即取了锦帛书写起来。
“凝儿放心,我会安排一套最盛大的出使仪仗,任何人都不会看轻你!”
“对了,”看着男人认真的侧脸,陆凝霜忽然提到,“你曾说羌国皇室修秘术,个个容貌非凡,驻颜有术。
那你在宗室里选一个年轻貌美的雏儿,陪我出行,顺便侍寝。”
陆凝霜是真觉得羌国皇室基因好,还很会保养,花期还比普通人长一些。
百里临:“???”
百里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