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要说那些傻话。”
陆映雪轻柔的将少女散乱的发丝从怀中理出,让其自然的垂落,垂眸笑得有些慈爱。
“你已经回来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去哪儿?
不知你见过城中唯一的王府没有,它占地辽阔,气势恢宏,是一座当之无愧的行宫。
虽然还没有挂匾,但我定期遣人打扫,就是想着你回来了立刻便能入住。
小霜,听话。当今世上姐姐才是最爱你的人,留在姐姐身边,你想要什么,姐姐都能给你找来。”
“真的么?”
少女的声音幽幽响起,只见对方坐直身体,扭身居高临下的俯视自己,蹙着眉尖怜惜的叹气。
“姐姐,你老了。”
她右手虚握着沉渊,食指按在刀脊上,沿着自己的眉眼扫过,陆映雪顿时毛骨悚然,却发觉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的僵在原地。
陆凝霜凝视着眼前这张被岁月打磨过的脸,阴冷的启唇:
“所以你忘了,你我之间还隔着我一条命!
不能因为时间久了,你忘了便能一笔勾销!更不能因为你我间隔一百步,而我走了一百步重新站到你面前,你便能毫无负担的粉饰太平!
如今的你坐拥天下,富有四海,区区一个王位,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在世人眼里‘陆凝霜’早就死了,就算给我封了王,世人就算心有微词,也只会说你重情重义!
而我,一个给你缓解思念的替代品,最多只能享受那一丁点,因你垂怜而获得的富贵。”
“啊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我也成了替身,还是自己的替身……”
陆凝霜诡谲的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吹毛断发的沉渊一次又一次险而又险的在陆映雪皮肤上擦过。
半晌过后,陆凝霜揉了揉发疼的肚子,揩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俯身贴住女人的脸颊,忧郁的叹道:
“姐姐啊姐姐,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欺骗的小女孩儿吗?
你要是真如嘴上说的那么爱我,我们不会时至今日才重逢。甚至,我不会客死他乡,甚至,我不会颠沛流离……”
陆映雪变成铁石的帝王心被触目惊心的往事撕裂,她拼命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好了好了,”陆凝霜轻抚着她的脸庞,含笑安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往事各有错处,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用解释了。
陆映雪,你御下不行,爱我的心也不够真,不过没关系……”
一股大力从脖颈袭来,下一刻,陆映雪发现自己的唇贴在了少女的胸口。
刺骨的寒气瞬间爬满了脸颊,沉重而间隔很久的诡异心跳沿着肌肤传导过来。
“咚——”
“……”
“咚——”
那股非人感再次让陆映雪颤栗。
然后一丝冰凉的,夹着淡淡甜腥的馥郁液滴从唇瓣渗进,滚入喉头。
“姐姐,你弄的可不要浪费哦~”
“咳咳咳咳咳——”
陆映雪捶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咳嗽着,想要将不知名的异物咳出去。
陆凝霜不知何时站在了地上,指尖捋着女人一缕不起眼的白发,好心解释道:
“我给它取名叫灵犀蛊,只要姐姐超过一个时辰没有想我,就会——
心如刀绞,浑浑噩噩。
毕竟我无时无刻不惦念着姐姐,而一来姐姐就伤了我,我可不要那么轻易的原谅你!”
“咯吱——”
殿门被人推开,两人齐齐看向门口。
一个身穿绛红补服,面如美玉,眸胜秋水的内监俯腰跨过门槛,似要悄悄冲进来救主。
正是不见踪影的赵衍。
陆凝霜上下打量,而后转头戏谑:
“这就是姐姐的新欢,倒是有几分颜色,就当做赔罪的利息吧!”
话音落下,陆凝霜拽着太监衣领,消失在了月光下。
远远的,还有呼叫的声音传来。
“陛下救奴婢——”
陆映雪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一怒之下将沉重的紫檀御案踹倒在地。
也不知是气新欢被妹妹掳走,还是气妹妹被新欢勾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