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清仙宗的外门弟子,日子过得像被尺子量过。
寅时三刻起身,
卯时到引气台吐纳,
辰时去杂务堂领差事,
午时用饭,
未时继续当值,
酉时再练一个时辰的功法,亥时熄灯。
一板一眼,周而复始。
没有人例外,也没有人敢例外。
贡献积分更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刀。
引气台要用积分换,聚灵丹要用积分换,连好一点的住处都要积分。
新入门的弟子囊中羞涩,只能靠做低级任务换些零头,再精打细算地花在刀刃上。
于是演武场边、杂务堂外,总能看到三五成群的年轻弟子凑在一起,
一边吃着免费的辟谷丹
一边掰着手指头算积分,眼里满是对感应期的渴望。
感应灵气,积攒十道灵气入体
便算是踏入修炼第一步的感应期了
“我昨日在药圃除了半亩草,才给了三个贡献点。
照这个速度,攒够换一颗聚灵丹的积分,怕是要到明年开春。”
“你知足吧。我去后山挑水,来回二十趟,才一点。腿都跑细了。”
“余师兄呢?你上月不是攒了五十点,换了引气台一个时辰?”
“唉,一个时辰顶什么用?引了半丝灵气入体,晚上睡一觉,又散了大半。”
一个叫余进的瘦高弟子唉声叹气,忽然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说:“你们听说了没?那个和胡玉结成道侣的程峰,整日厮混放浪, 怕是要放弃修炼了。”
“听说了。有人问过外门执事,程峰自从入门来的大半个月都没有做过任务,买了清流引气决之后,
全身上下也就剩下的四十个积分。也不知道胡玉看得上他什么……”
“嗨,不就那么一点事儿嘛,听说那程峰横练天赋惊人,肉身堪比凡人罡气境武者
嘿嘿嘿,你懂的
胡玉在药庐那边也算得上老资历了,一天能挣十几点积分,必然颇有积蓄。
程峰天天跟在媳妇后头混吃混喝,哪用得着自己挣?”
“啧,软饭硬吃啊。”余进撇撇嘴,脸上写满了鄙夷,“我就想不明白,胡玉那模样那修为,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那你看得上她脸上的斑?”
“呵呵,看不上,想我在凡人国度那也是娇妻美妾,仆从纵横 ,这点审美我还是有的”
“哈哈哈,那你确实不如人家程峰,人家可是真敢付出行动的”
几人一起笑起来,笑得毫无顾忌。
这话很快传遍了外门。
新入门的弟子都知道程峰这个人,
知道他如今连感应期都不到,整天跟在道侣屁股后头转悠,是标准的“吃软饭”。
程峰听着这些话,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还蹲在墙根儿下晒太阳,眯着眼睛看引气台上那些拼命吐纳的同门,表情像在看戏。
“程哥,他们都在说你。”胡玉从杂务堂回来,一身素白衣衫,腰间别着把短剑,脸上带着汗,“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说什么?说我没出息?”程峰从石阶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又没说错。我现在确实没去杂务堂领取那些低级任务。”
胡玉瞪他:“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外门的规矩不能一直破下去,执事不会给你面子。”
“明儿就去。”程峰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要去揽她的腰,被胡玉一巴掌拍开。
“没个正形。”胡玉白他一眼,转身往小院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今晚吃什么?玉瑶说想吃灵菇炖鸡。”
“行,我去买。”程峰乐颠颠地往山下跑,跑出几步又停下,回头喊,
“玉娘,你那杂务堂的积分还剩多少?借为夫几个买鸡!”
“滚!”
这样的对话,几乎天天上演。
胡玉嘴上骂他,晚上却柔情似水的伺候着
这种反差让程峰吃髓知味,欲罢不能
程峰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偶尔说几句混账话,惹得胡玉面红耳赤,追着他打。
两人白天在外人眼里是一对极不般配的夫妻,到了夜里,却比任何人都亲密。
只有胡玉瑶知道这份亲密到了什么程度。
她伤愈之后,不想再回宗门安排的女弟子宿舍,索性搬来和姐姐同住。
胡玉腾了里间给她,自己和程峰睡外间,
中间只隔着一扇木门
那道木门,成了胡玉瑶每晚的噩梦。
她不知道修炼之人是不是都这样,精力旺盛得吓人。
程峰就罢了,她姐姐胡玉从前多稳重的一个人,
怎么跟他在一起后,也变成了个不知节制的人?
难道是自己的病情耽误了姐姐的发展?
外间的床板每隔两三天就要修一次,修好没多久又散架。
后来程峰索性铺了厚褥子在地上,
可即便是这样,那压抑的喘息和皮肉相撞的声响,
依然能穿透木门,清晰地送到胡玉瑶耳边。
仙宗规矩森严,阶级分明
在没有实力的时候自然不会得到优待
程峰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现在他,只想搞大胡玉的肚子
让胡玉给自己生个孩子
夜里战时阵阵
胡玉瑶用被子蒙过头,那声音就在被子里;
她塞棉花堵耳朵,那声音就从骨缝里钻进去。
她试过打坐入定,可每次运功到一半,就会被外间忽然拔高的某声闷哼打断,险些走火入魔。
胡玉瑶觉得自己快被折磨疯了。
她也曾委婉地跟胡玉提过,让她注意些影响。
胡玉每次都脸红红地答应,到了夜里却依旧我行我素。
更可气的是,程峰有时候还会故意压着嗓子说些混账话,隔着一道门,那些话就变得更加不堪入耳。
“姐夫,你不是人!”胡玉瑶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大早上把程峰堵在院子里,指着鼻子骂,
“你还是不是我姐夫?你知道我姐多不容易吗?你就不能克制一下?”
程峰被她骂得一愣,随即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偷听我们说话?”
“谁偷听了!”胡玉瑶气得跺脚,“你们整宿整宿地闹,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程峰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心虚。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脸红如霞的胡玉,摊手道:“行,今晚我们小点声。”
可小点声有用吗?
当天晚上,胡玉瑶再次被惊醒。这一回,外间的声音确实小了许多,可那床褥摩擦的“沙沙”声和刻意压抑的喘息,反而更显得暧昧,更加撩人。
胡玉瑶浑身燥热,翻来覆去,最后把被子一卷,修长的双腿用力夹着被子,气呼呼地捂住脑袋。
她决定了,明天就搬走。
可第二天,胡玉递给她一碗灵菇炖鸡,香气扑鼻,还柔声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胡玉瑶看着姐姐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姐姐,分明也没睡好。可那疲惫中,却透着一股慵懒的、满足的神采。
胡玉瑶低头喝鸡汤,心想:这世道真是疯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外门的新弟子们渐渐适应了仙门的节奏。
有人成功引气入体,兴奋得彻夜难眠;有人始终卡在门槛外,开始怀疑自己的天赋;
也有人开始抱团,按出身、按资质、按脾气形成一个个小圈子。
程峰不属于任何一个圈子。在外门弟子眼中,他既不合群,也没本事,唯一的标签是“胡玉的道侣”。
或者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胡玉瑶搬来后,这标签又多了个后缀:“那个吃软饭的,还把媳妇的妹妹也拐来了。”
程峰依旧我行我素,每天给胡玉和胡玉瑶做饭、劈柴、挑水、修床板,日子过得像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偶尔被执事逮住训斥,让他要努力
他就低头认错,老实得很。
可一转头,该不去的还是不去。
只有胡玉知道,程峰没有一刻停止过修炼。
白天他给姐妹俩做饭的时候,锅内煮着积分兑换的灵米,锅底的水汽便会不自觉地往他掌心里钻。
他劈柴时,木柴里的水份被一点点抽出,顺着斧柄流入他的皮肤。
他挑水时,水桶里的水面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不晃不溅。
他的修炼不在引气台上,而是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
水灵之气对他而言,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不需要刻意去引,便自然而然地汇入丹田。
胡玉有时候会想,这样的修行方式,怕是整个上清仙宗都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旁人为了几丝灵气争得头破血流,程峰却像条游在水里的鱼,张嘴便是灵气。
但她没告诉任何人,甚至没告诉程峰自己有多惊讶。
她只是每晚伺候程峰,那是更用心了
这天傍晚,程峰在后山挑水回来,路过山腰一片荒废的果林,忽然停下脚步。
果林深处,有人的气息。
他放下水桶,悄无声息地靠过去。绕过几株枯死的桃树,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双手撑地,面前丢着一块灰扑扑的木牌。
“救……救我……”少年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程峰认出来了,这人叫沈游,与他同批入门,资质中上,平日里沉默寡言,倒没笑话过他。
程峰蹲下身,伸手搭上沈游的手腕。输入一丝灵力探查,发现他体内有五道灵气在经脉中乱窜,最凶险的一道已经逼近心脉。
“你怎么惹上这玩意儿的?”程峰皱眉。
“后山……采药……误入……法阵……”沈游断断续续说,“有……有东西……追我……”
程峰抬眼看向果林深处,果然,几十丈外的草丛里有几道黑影在快速移动,都是些低阶妖兽,不过实力不弱。沈游一身的伤,能跑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程峰没有犹豫,一把将沈游背起来,提起两桶水,撒腿就往山下跑。
他的速度极快,身后那些黑影追了一阵,终究没敢追出太远。
回到小院,程峰把沈游放在堂屋,胡玉立刻上前察看伤势。胡玉瑶也慌了神,打水拿伤药,里里外外忙活。
“心脉附近那道灵气,我用灵力帮你化去。”胡玉说着,掌心贴到沈游后心,水元诀运转,温柔而坚定地将那暴乱的灵气一点点抽离。
程峰在一旁看着,忽然说:“他的丹田里,有几丝灵气已经凝固成缕了。”
胡玉一愣,探入灵力细察,果然,沈游虽然伤势极重,但引气入体已经完成了大半。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恐怕再有月余就能真正踏入感应期。
“这小子运气不错。”程峰笑了笑,忽然伸手在沈游丹田上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水灵之气无声无息地渡入,将那些已经凝固的灵缕梳理了一遍,归入正轨。
沈游闷哼一声,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几丝血色。
胡玉惊讶地看向程峰。这种手法,至少需要感应三层以上的修为才能做到,而且对灵力的掌控要细致入微。程峰居然信手拈来。
胡玉瑶更是瞪大了眼睛。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看出来了,姐夫方才那一手,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感应期了?”胡玉瑶第一次对程峰产生了怀疑。
程峰收回手,笑道:“暂时还没呢,骗你做什么?你姐夫我人品端正,从不说假话。”
胡玉瑶翻了个白眼,可心底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沈游被安置在外间的草垫上,半夜才悠悠转醒。他睁眼看见陌生的房梁,又看见坐在一旁打盹的程峰,好半晌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多谢程兄……还有胡师姐。”沈游挣扎着要坐起来。
“躺着吧,伤没好。”程峰递了碗水给他,“你也是命大,后山那片果林,
是以前长老们布过法阵的地方,你一个新弟子也敢乱闯。”
“我是去采药的。”沈游苦笑,“杂务堂接的中等级任务,最近感觉突破在即,想着用积分兑换些好东西,好进入感应期”
“以后莫去了。”胡玉从里间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熬好的药汤,
“后山的事,我明日去禀报杂务堂,让他们在果林外立个牌子。”
沈游感激地点头,又看向程峰:“程兄,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程峰摆摆手,帮他喝完药,又扶他躺下。
可沈游却睡不着了,他盯着程峰的侧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背着自己飞奔时的情形。
那速度,那力气,那稳如磐石的后背,绝不是一个感应期都没到的人能有的。
他犹豫了半晌,低声问:“程兄,你其实……修为不低吧?”
程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低什么?外门谁不知道我是吃软饭的。”
“可你救我的时候……”
“人急了能超常发挥,没听说过?”程峰打断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了,等你伤好了,随随便便进入感应期,也算是我的一段善缘
以后我被欺负了,还要看兄弟你的帮衬呢!!”
“大恩不言谢,沈游记得”
沈游看得出他不愿多谈,便识趣地闭了嘴。
可那一夜,程峰在生死关头展现出的爆发力,和方才那手精妙绝伦的灵气疏导,深深烙在了沈游心里。
第二天,程峰救沈游的事传开了。
可传着传着,味道就变了。
“听说了没,程峰昨天从后山背了个人回来,说是沈游被妖兽追了。”
“就他?他连感应期都没到,还敢去后山?我看是沈游自己跑回来,碰巧被他捡了便宜。”
“就是。那沈游比他强多了,这都两个多月了,人家引气入体都快成了。程峰呢?还不是个吃软饭的。”
“唉,胡玉师姐可真是瞎了眼,给这种人生火做饭、暖被窝,还要倒贴灵石买灵菇炖鸡给他吃。”
“嘿嘿,说不定人家床上功夫了得,把胡玉师姐伺候得服服帖帖呢。”
一群人在杂务堂外嘻嘻哈哈,说得越发不堪入耳。
刚好胡玉瑶经过,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处,气得不轻。
“你们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胡玉瑶冲上去就要理论。
那几个弟子一见是她,笑得更加放肆:“哎哟,小姨子来替姐夫出头了?怎么,你姐晚上伺候他,你白天伺候他,是不是也想学两手?”
胡玉瑶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正要发作,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拉到身后。
程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几位,玩笑开够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那几人同时噤了声。
没来由的,他们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程峰没有发怒,只是把胡玉瑶拉到身后,对那几人说:“胡玉是我的道侣,玉瑶是我妹妹。谁再让我听见半句不干净的,别怪我没提醒过。”
说完,他转身走了。胡玉瑶跟在他身后,几次想开口,都被他那种罕见的冷冽气场压了回去。
走出很远,程峰忽然停下,转头看她:“我看起来很凶吗?”
胡玉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
“那就好。”程峰笑了,又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的姐夫,“走,回家吃饭。你姐做了红烧鱼。”
胡玉瑶“嗯”了一声,低下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姐夫,也许真的不像外人说的那样,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至少在他挡在她身前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姐姐曾无数次跟她提起过的、被保护的感觉。
那感觉,让人心安。
胡玉瑶在外门的人缘,本来不差。
她从小就生得娇俏,又养了几年的的伤,平日里在杂务堂领些轻省的活计,见人三分笑,嘴也甜,不少师兄师姐都愿意照顾她。
可自从搬去和姐姐姐夫同住,尤其是和程峰扯上了关系之后,那些目光就慢慢变了味。
起初只是背后议论。几个爱嚼舌根的女弟子聚在水井边打水,远远看见胡玉瑶走过来,就互相使个眼色,音量却故意不压低。
“看见没,就那个胡玉瑶,整天跟着她姐夫进进出出的。一个姑娘家,也不避嫌。”
“她姐更离谱,堂堂感应二层,偏生看上那么个废物。听说成亲都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图什么。”
“图什么?图他长得好呗。那程峰别的本事没有,脸倒是能看。姐姐用完了,说不定妹妹也想试试。”
“嘘,别说了,人过来了。”
胡玉瑶听得一清二楚,可她忍了。
这些闲言碎语,她从小到大听得不少。
胡家在俗世里也算小有根基,姐妹俩双双被测出灵根,本是一桩光宗耀祖的事。
可偏偏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对她们越发冷淡。
她早就学会了不在明面上与人起冲突。
可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割的是自己的肉。
实在气不过,那就手里见真招
这日午后,胡玉瑶独自去杂务堂交差。她接的活计是给药圃的灵草分株,手法细致,回报也高。
排在她后面的几个男弟子,就是上次在杂务堂外拿她姐和程峰开涮的那几个,为首的名叫赵怀,刚踏入感应期,在外门新弟子中算得上拔尖,因此格外张狂。
“呦,胡师妹,又来交差啊?”赵怀往她身前一挡,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笑,“你姐夫呢?怎么没陪你来?他不是挺爱跟着你姐屁股后头转的嘛。”
“让开。”胡玉瑶冷着脸,不愿与他多说。
“急什么?”赵怀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笑得越发不怀好意,“我听说你姐跟你姐夫感情好得很,夜夜笙歌,都吵得左邻右舍不得安生。
是不是真的啊?你天天住那院里,听得最清楚,给大伙儿讲讲呗。”
周围几个弟子哄笑起来,有人还吹了声口哨。
胡玉瑶的脸色“刷”地白了,又迅速涨红。她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你……你无耻!”她声音发颤。
“我无耻?”赵怀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姐那身子,被个废物睡了那么久,不也没把他榨干?
我看啊,不是程峰厉害,是你姐不行。要不,你来试试?我保证让你……”
话没说完,胡玉瑶猛地抬头,一双杏眼里满是寒意。
她右手疾出,掌心朝上,一道淡青色的水灵之气骤然凝形,化作一条拇指粗的水蛇,闪电般抽向赵怀的嘴。
“啪!”
一声脆响,赵怀整个人被打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嘴角被抽出一道血痕,半边脸登时肿了起来。
“臭丫头,你找死!”赵怀万万没想到她敢动手,怒极之下,
右掌一翻,一团火红色的灵光朝胡玉瑶当胸轰去。
胡玉瑶侧身避开,水蛇回卷,绕到赵怀背后,缠住了他的手腕。
可赵怀的修为与她旗鼓相当,火焰猛地一涨,将水蛇蒸成了一团白雾。
“动手?”赵怀狞笑,招手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