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三个男弟子立刻围了上来。
两个还在引气入体阶段,但另一个也是感应一层,只比赵怀稍弱。
胡玉瑶双拳难敌四手,勉强格开两人,却被身后一人抓住了肩头,猛地向后一扯。
“放手!”她反手一掌拍出,那人闷哼一声退开,可赵怀的火掌已经到了眼前。
胡玉瑶瞳孔骤缩,仓促间只来得及在身前凝出一面薄薄的水盾。
火掌拍在水盾上,“嗤啦”一声,水汽蒸腾,火势虽然减弱,剩余的力量仍将她震退了几步。
后背撞上了杂务堂外的石柱,震得她气血翻涌,险些吐出伤血。
“感应一层,也敢跟我横?”赵怀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一步步逼近,
“你方才不是挺能耐吗?那水蛇舞得挺好看啊。再舞一个给我看看!”
他说着,猛地探手抓向胡玉瑶的衣襟。
就在这时,一道水蓝色的灵力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了赵怀的手腕。
赵怀只觉整条手臂一麻,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
他骇然回头。
程峰站在杂务堂外的台阶下,手里还拎着一捆刚从药圃收回来的灵草。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影子拉得老长,罩住了赵怀的半边脸。
“你刚才说,让她舞个什么?”程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可赵怀的后背却渗出了一层冷汗。
“程峰,这里没你的事。”赵怀强撑着道,可被击中的那只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让他狠话也说得没有底气。
程峰没理他,走到胡玉瑶身边,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扫过,落在她肩头被抓破的衣裳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伤到哪了?”他问。
胡玉瑶摇了摇头,眼眶却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转,偏偏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没事了,交给我。”程峰把她往身后一拨,转身面向赵怀几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水灵之气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流转,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潮湿的凉意。
赵怀的几个同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只有赵怀还撑着,咬了咬牙说:“程峰,别以为你傍上个感应二层的道侣就了不起。
你自己什么修为,大伙儿心知肚明。真打起来,你那软饭本事可护不住你!”
“哦。”程峰点点头,似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那试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
赵怀惊得瞳孔一缩,火焰灵力疯狂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火盾。
可那火盾还未完全成型,程峰便已到了他面前。
右掌探出,五指间水蓝色的灵光爆闪,一把掐住了赵怀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感应……二层!”赵怀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双脚离地,像只被拎住后颈的鸡。
他的三个同伴僵在原地,谁也不敢动。刚才那一瞬间,程峰展现出的速度、力量和对灵气的掌控,远超他们的认知。
尤其是那只手掌,白皙修长,却像铁箍一样,勒得赵怀满脸涨紫,连话都说不出来。
“赵怀,我记得你上个月还在背后编排我娘子。”程峰的声音始终没升高,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那时没跟你计较,不是怕你,是嫌脏手。今天你敢对我妹妹动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是装菜,但你是真菜
什么档次还过来欺负我的人”
这话听的胡玉瑶暖暖的
他微微侧过头,扫了那几个弟子一眼:“你们几个,是想跟他一起,还是现在滚?”
那几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退开几步。
程峰冷笑一声,松开手,赵怀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惊惧地仰望着程峰。
程峰蹲下身,与他对视。
“今日我不废你,是给外门留几分脸面。往后嘴巴放干净些,听见了?”
赵怀连滚带爬地退开,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嚣张。
他这才明白,程峰若真想动手,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就在这时,杂务堂内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执事弟子,衣袍深青,袖口绣着银纹,一看便知是内门委派下来管理杂务的师兄。他扫了满地狼藉一眼,目光最后落在程峰身上。
“你是程峰?”执事师兄问。
“是。”
“好大的架子。外门弟子斗殴,按规当罚。你们几个,跟我进来。”执事师兄说完,背着手走回堂内。
胡玉瑶急了,刚要开口,程峰却拍了拍她的肩:“没事,我去去就回。”
进了杂务堂,执事师兄坐在案后,上下打量着程峰。
赵怀几人已经互相搀扶着走了,只留下程峰一人面对询问。
“你方才用的什么修为?”执事师兄问。
“感应二层。”程峰老老实实答。
“感应二层?”执事师兄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外门都说你是吃软饭的,连引气入体都没成。你藏得挺深啊。”
“弟子不过侥幸,近日有所突破。”
执事师兄没再追问,只在册子上记了一笔:“念在你出手为救同门,又是对方先挑衅,今日之事不记大过。
但外门规矩不可废,罚你明日去后山采满十株清心草,天黑前交回。”
“是。”程峰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出了杂务堂,胡玉瑶还站在台阶下,身上裹着他的外袍,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欺负的兔子。
“怎么样?罚你什么了?”她迎上去问。
“采药而已。十株清心草,小意思。”程峰笑了笑,忽然正色道,
“下次别一个人跟他们动手。那些人嘴巴脏,但手上未必多干净。你一个姑娘家,吃亏。”
“我气不过嘛。”胡玉瑶低下头,小声嘟囔,“他们那样说你和我姐……”
“让他们说去呗。你姐夫我脸皮厚,刀枪不入。”
程峰拍拍自己的脸,做了个鬼脸,“走,回家。你姐该等急了。”
胡玉瑶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心里那股子郁气散了大半。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程峰在杂务堂外一招制住赵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外门。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更多人是半信半疑,纷纷打听当时的细节。
直到几个在场的弟子添油加醋地描述程峰如何“一只手把赵怀提起来”,外门才后知后觉地炸开了锅。
“程峰真是感应二层?不可能吧!他之前不还在引气入体的阶段打转吗?”
“我看得真真的,他掌心那蓝光,纯得吓人。赵怀在他手里跟鸡仔似的,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天,他藏得也太深了吧?感应二层,在外门新弟子里都能排前二十了!等等,他是什么时候突破的?”
“不知道,谁都不清楚。这人天天在家做饭劈柴,什么时候修炼了?”
“废话,他娶了个感应二层的道侣,还用得着去引气台?怕是晚上天天被胡玉师姐喂灵气喂出来的!”
“哎,你这也太损了……”
“损什么损,事实嘛。不然哪有那么快突破的?这不是吃软饭吃出来的是什么?”
程峰“软饭”的外号,非但没有因为暴露修为而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只不过这回,说的人语气里多了一层酸溜溜的醋意。
毕竟能靠道侣喂灵气喂到感应二层,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对此,程峰毫不在意。
他第二天便去后山采了清心草,准时交回。
执事师兄翻看着那十株品相上佳的灵草,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你采这草药,用了多久?”执事师兄问。
“一炷香吧。”程峰答道。
执事师兄的眉心跳了跳。清心草长在后山崖壁的背阴处,极难寻,寻常弟子采满十株至少要大半天。
程峰却只用了一炷香?
这小子,果真是个人物。
执事师兄不动声色地在册子上勾了一笔,多给他记了五十个贡献点积分。
虽然是惩罚也能给积分
师兄也是很和蔼的嘛!!
程峰乐呵呵地接过木牌,走到门口时,忽然被一个人叫住。
“程兄留步。”
是沈游。
他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今日也来交差,恰好碰见程峰。
“沈兄弟,身体可大好了?”程峰笑道。
“多亏程兄和胡玉师姐。”沈游抱了抱拳,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压低声音说,
“程兄,昨日的事我听说了。我信你。那些嚼舌根的,往后早晚有他们好看的。”
程峰不置可否地笑笑,拍拍他的肩:“好好修炼,旁的事少管。”
“我明白。”沈游点头,目送程峰离开。
夕阳把程峰的影子拖得老长,他走路的姿态散漫又放松,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沈游站在杂务堂门口,忽然觉得,这个人将来能走得很远。
那天晚上,小院里难得安静。胡玉下厨做了几样小菜,还温了一壶酒。
胡玉瑶低着头扒饭,不敢看程峰。
胡玉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给两人夹菜。
“行了,你俩这模样,跟吃断头饭似的。”程峰举杯,笑道,“来,喝一个,压压惊。”
胡玉瞪他一眼,还是端起了杯。
胡玉瑶端着杯子,犹豫半晌,终于抬起头,认真地说:“姐夫,今天多谢你。”
“自家人说什么谢。”程峰一口干了,“不过往后你得改改脾气,别跟他们硬碰。不是每次我都来得及。”
“嗯。”胡玉瑶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胡玉看着妹妹,又看看程峰,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暖意。她轻轻抿了一口酒,没有多言。
夜深了,胡玉瑶早早回里间歇下。
程峰和胡玉并排坐在外间的台阶上,头顶月色清亮,院里的野草叶子上凝满了露珠。
“赵怀不会善罢甘休。”胡玉忽然说。
“我知道。”程峰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不过他上面没什么硬茬,最多找几个感应二三层的帮手,翻不起大浪。”
“就怕他去找执法堂的人告状,把你隐藏修为的事报上去。你的蛟龙血脉……”
“我本本分分,何惧之有?”程峰侧过头,月光落在他的眼睛里,泛着淡淡的蓝,
“娘子,你信我,这些人,迟早会遭报应的,我不仅能护住你,还能护住玉瑶。”
“我信。”胡玉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如夜风般柔软,“从嫁你的那日起,我就信。”
两人并肩而坐,像两棵扎根在山野里的树,无论风雨从哪里来,都纹丝不动。
屋内,胡玉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可是身子,好像又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