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醒来的时候,还都是迷迷糊糊的。
早朝对于打工人而言,是很受罪的一件事。
特别是对于张楚这种到现在,还都没有习惯早朝的官员而言。
不过,早朝却也有不得不参加的道理。
那就是,一些当急的事,直接在早朝上奏对,绝对是比你直接上折子要快得多。
不然这折子呈上去,张楚真的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
马车出了坊门。
坊长依旧是周长福,这几年的时光,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改变,不过相比于之前,要富态很多。
记得第一次来永崇坊的时候,周长福瘦的和芝麻杆都差不多。
其实在大唐,当一个坊长并不是太好的活。
作为最末等的吏,若是一个坊出现任何事,都是你的责任,至于俸禄么,却低的惊人。
当然,作为坊长你可以在坊内有些自己的额外收入,可那是对于富裕的坊市而言,对于先前的永崇坊来说,哪里有什么油水?
但现在不一样了。
永崇坊依靠着秦川公府的产业,已经聚集起来了大片的手工业者和家庭小作坊,商业氛围无比浓厚。
永崇坊几乎垄断了整个长安的点心,糕点,糖葫芦,卤味等等手工业的加工和处理。
其中是以秦川公府的产业最大,但,像是其他糕点,卤货牌子,却也慢慢的雨后春笋冒了出来。
周长福家里就有一个作坊,稳定供给给秦川公府,算是产业的上游。
每年赚的钱,让周长福完全能过上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自然,他在这个坊长的位置上,便更是勤勤恳恳,丝毫没有懈怠过。
目送张楚的马车远去,周长福搓搓手,呼了口气:“这天还没亮,公爷可真是够辛苦的。”
“这些天,早出晚归,现在还要再上朝。”
周长福都有些心疼。
毕竟作为坊长,对于张楚的时间点多少是清楚些的。
比如,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
再加上最近公爷有些消瘦了的体型,更是让人心疼了。
............
朱雀门前。
张楚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官员了。
三三两两,都在朝着承天门走去。
张楚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毕竟张楚很少上早朝,而每次上朝,总会搞些新花样。
更别说,最近这阵子,在长安城搞出来的,风风火火的大唐特色增值税,可以说是影响了全城的人。
即便是他们,也都不能脱离。
不过,从刚开始的反对,到现在,虽然嘴上大家伙不说,可心里是慢慢能接受了的。
生意确实好做了。
而且增值部分的三成,真的算下来,并没有增多,甚至于还减少了不少。
但,阵营的风向还没变,自然,大家伙对于张楚的态度,总体上还是抵触的。
那些大商号,大门阀的生意,依旧在为了逃避这三成的税费,而搜刮了肠肚。
张楚抱着玉圭,气定神闲的朝承天门走去。
身边没有人跟上来。
“太岳!”
忽然,一声惊喜的声音从旁响起。
张楚望去,正是褚遂良和刘仁轨两人。
两人是站在一群人当中的,谈笑风生,见到张楚来后,急忙走了上来。
“太岳,今日怎么上朝了?”褚遂良笑着问道。
张楚轻笑,拍了拍自己手中的玉圭:“准备再搞个大事。”
褚遂良和刘仁轨相视一眼,大笑两声:“太岳啊太岳,就知道你一来,这太极殿就得热闹一下子。”
“什么事?能不能先透个气?”
张楚也不瞒着,这事也不用瞒:“要钱!”
简言意赅。
“太岳兄还缺钱?”刘仁轨有些惊异:“不说其他,就大唐商部最近可以说是日进斗金了吧,寻常衙门,可都比不上大唐商部。”
张楚叹了口气:“正则兄,这大唐商部终归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朝廷的,这钱要花,也不是那么随意的,而且这一次,需要的有些多!”
“要多少?”刘仁轨好奇。
“两千万贯!”张楚伸出来两个手指头。
褚遂良和刘仁轨身子一震,直接沉默了。
两千万贯.........
大半年的税收。
“嘶.........”最终,刘仁轨深吸口气,攥着张楚的胳膊:“太岳,等我的折子先递上去,你再说话行不行?”
张楚疑惑。
褚遂良苦笑着说道:“太岳,最近你忙碌于长安和北山县,还没听说吧,正则要去山东,负责造船之事了。”
“以准备陛下东征的事宜,只是这钱还没有彻底定下来。”
“你这两千万贯一开口,其他衙门怕是都得心里骂娘了。”
“造船?”张楚有些惊讶,但也并不是太惊讶,这活,确实是刘仁轨干的,以至于后面还发展出了一个不错的水军,一场海战,把倭国积攒了一波的国运给直接削平了。
“正则兄,若是要造船的话,不妨离长安前,先去北山县的造船厂瞧瞧,那里最近我刚刚鼓捣了个小玩意,或许你会喜欢。”
水泥船对于刘仁轨而言,肯定会有不小的启发。
“好!”刘仁轨一口应下。
承天门下,已经聚集了很多官员。
不过大家还都在低头交耳的不知谈论着什么。
脸上还都带着佩服,高兴的神情。
其实这一路了,从朱雀门到承天门,大家伙都在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谈论。
不像是在谈论什么政事。
毕竟就算是再当急的政事,那些绯袍之下的官员也都多是不关心的。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自己看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成,而且白操心也没啥用,还不如想一想平康坊刚来的清倌人呐。
见张楚疑惑,褚遂良压低了声音:“怎么?这事太岳还不知?”
“什么事?这阵子一直在忙,还真不曾听说过。”张楚笑着。
褚遂良压低了声音,还朝承天门里看了看,小声道:“皇后娘娘又有喜了。”
“咱陛下,宝刀不老,依旧雄风振振,这对于咱大唐而言,可不是一个大喜事吗?”
张楚闻言,眉角一下子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