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品质不够,那用数量来凑便是。”
“一枚白级妖心不行,那咱们就用两枚。两枚不行,就用三枚!反正这满地的妖尸,白级妖心要多少有多少!”
闻言,卫渊心中一动,不过很快,一丝犹豫便涌上心头。
在兵圣阁的时候,他曾听郑关两位老兵家说过。
寻常兵家每移植一枚妖心,都需一段时间的适应和温养,否则身体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可预知的变化。
这变化是好是坏,他们也不清楚。
若是给他自己移植,倒是不必担心这些。
以他如今的实力和修为,再加上那门《窃阴阳龙虎焚身功》,足以压制任何妖心的反噬。
可眼下他要救的是一个重伤濒死、修为不过二境的普通兵卒。
他的身体真能扛得住两枚妖心同时入体的冲击吗?
一个不慎,不但救不回来,反而会害了他。
卫渊盯着那昏睡不醒的年轻兵卒沉默不语。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年轻人身上的伤口处竟又有煞气开始溢出。
那是妖心里面的气血之力正在被煞气侵蚀消磨。
要知道,对付这种快要暴动的煞气,唯一的办法便是一鼓作气,像这样的“不上不下”绝对不行。
一旦妖心内的气血之力彻底被消耗殆尽,煞气的反噬恐怕会更加厉害。
也就是说,若不移植第二枚妖心,这个年轻人必死!
唯有再次移植,方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
卫渊霍然起身,大步走到那堆妖尸前,如电般的目光在一具具白级妖尸上扫过。
再选一枚白级巅峰的妖心吧。
虽然没有灰级,但这里的白级巅峰妖心还有很多。
他从那堆妖尸之中,又挑选了一具青蟒妖尸。
它与方才那只蟒妖气息相近,想来应该是出自同族。
卫渊回到那年轻人身旁,深吸口气,将第二枚妖心,再次按入那年轻兵卒的胸口。
两颗妖心,一左一右,在那兵卒的胸腔中同时跳动。
“咚、咚、咚!”
那声音杂乱无章,时而快时而慢,似有两只困兽在笼中互相厮杀。
“啊!!!”
那昏迷的年轻兵卒被这剧痛硬生生激得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剧烈抽搐,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周围的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虽然此刻的卫渊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面不改色,单手按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动弹半分。
他能感觉到,两枚妖心已经将那年轻兵卒的身体当成了厮杀场,正在相互排斥碰撞。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不时便会有青红两色的蛇鳞交替出现。
这一幕倒是与卫渊自己更换两枚黑级妖心时如出一辙。
只是卫渊那次更加真实,而年轻兵卒身上出现的蛇鳞却是有些模糊不清,好似虚影一般。
不过,每一次冲撞之后都会有些许气血之力从两枚妖心中溢出,融入那兵卒的血肉之中。
那股力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修复着他破损的身体。
卫渊散开五感,钻进年轻兵卒的体内。
他没办法帮助其解决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折磨。
只能借着自身的气血之力,引导两枚妖心内的澎湃气血完成四肢百骸的循环周天。
多循环几次后,妖心自然也就适应了这具身体。
这也算得上是移植妖心时最难的一步了,毕竟需要顶着莫大的痛苦和莫名的镇压之感来进行。
若没有卫渊,光靠他自己怕是需要一夜甚至一整天。
…
不知过了多久。
年轻兵卒忽然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深又长,好似鲸吞一般。
旋即,只听“咚”的一声,
一道沉闷有力的心跳,从他胸腔中传出!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有力。
下一瞬,
不断溢出的煞气竟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退!
身上的无数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或是长出肉膜。
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卫渊终于松开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两枚妖心在他胸腔中一左一右,与人心交替跳动,虽然节奏还不完全同步,但已经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两者的气血之力汇聚在一起,终于压过了那肆虐的凶煞之气,将这年轻兵卒从鬼门关上硬生生拉了回来。
“弟弟!”
那被归海鲸支走的矮胖兵卒,不知何时已经挣脱了众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他来到年轻兵卒身旁,看着那一道道愈合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旋即,便冲着卫渊跪倒,正欲叩首便被拦下。
“不必跪我,他是你兄弟,亦是我的弟兄。”
卫渊缓缓起身,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
“命保住了,何时能醒转就需看他自己了,不过嘛…我估计应该会很快!”
矮胖兵卒拼命点头,嘴唇哆嗦着,眼神之中满是感激,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话来。
卫渊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一旁,接过张彪递来的水猛灌了几大口。
“大人,一下子移植了两枚妖心…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不清楚。”
卫渊将水壶的木塞扣了回去。
“正常来说移植一枚后,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才能移植第二枚。”
“但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若不这样做,他必死无疑。”
“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将水壶塞到他的手中,狭长眸子微微眯起,笑着道。
“更何况咱们兵家修行,本身不也是一场赌博吗?”
张彪闻言不由得咧嘴一笑。
“也是。”
“行了!”
卫渊用手搓了搓脸。
“兄弟们肯定都累坏了,一会你就让豹子带人埋锅造饭吧,这群伤员醒后定会食量大增。”
“此次出来匆忙,也没带什么东西,就用这些妖魔血肉简单裹腹。”
“咱们最少也要在此驻扎个两三日,等兄弟们差不多养好伤后再去镇江城。”
说着,卫渊便又朝着一位濒死兵卒走去。
张彪连忙追了过去,满眼担心地低声道。
“大人,连续移植了数枚妖心,要不您还是先歇会吧。”
“咱们能等,这帮伤员可等不得。”
卫渊摇摇头。
“无妨,彪哥不必担心我。”
“有鳌君和赤炎雀的妖心在,就算再来百十个这样的伤员,我也能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