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了不要紧,可同牢房的兄弟们呢?
那些还有妻儿老小在等他们回家的兄弟们呢?
与其葬送所有人的性命,还不如等着那“妖阎王点卯”。
起码这样可以让一些兄弟多活一阵子。
哪怕只是多活一天,多活一个时辰。
“哗啦!”
铁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囚牢中格外刺耳。
小妖走在最前面,领着那九个人往外走。
龟妖背着双手,昂着头,跟在后面,那张老脸上满是得意。
“快走!快走!”
“别磨磨蹭蹭的!”
小妖吆喝着,手中的铁棍时不时敲一下走在最后面那兵家的后背。
那人被敲得一个踉跄,却只敢闷哼一声,连喘气都不敢太过用力。
龟妖看着这些如绵羊般温顺的人族兵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老老实实的还能多活几天,非要骨头硬,那不是找死吗?”
它摇了摇头,似乎对那些已经死了的“硬骨头”十分不解。
旋即,便迈步朝议事厅的方向走去。
九位兵家面如死灰地默默跟在其身后。
…
龟妖带着九名兵家来到议事厅。
最后面的一位忍不住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九位丰腴女子齐齐跪在黑鲶身前丈远,身上披着薄薄的纱衣,身体在烛光下微微颤抖,也不知是冷还是怕。
没有人敢出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此起彼伏。
八名娃娃被放在一张丈长的木桌上,由几名小妖抬了进来。
最小的两个似乎还未记事,被围在最中间。
他们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瞧着陌生的环境,非但不怕,反而“咯咯”地笑个不停,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其余几个娃娃稍大些,看起来明显已经有了懵懂的认知。
各个眼泪汪汪,小脸煞白,看着黑鲶那张丑陋狰狞的面孔,甚至害怕得浑身颤抖,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凭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砰!”
大门关闭,燃烧的烛火剧烈摇晃,黑鲶睁开眸子。
漆黑如墨的眼珠,先是扫过跪在地上的九男九女,最后,又落在桌上那八名娃娃身上。
它微微探出头,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那抹甜腻的肉香,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让人头皮发麻的狞笑。
丈高的宽大身影从木桌上站起,整个议事厅都仿佛挤了许多。
下一瞬,就见其伸手朝桌上那个笑得最欢的娃娃探去。
比蒲扇还要大上几圈的大手摊开,五指粗如萝卜,掌心处布满了粗糙的茧子和黏腻的分泌物,看起来颇为骇人,令人作呕。
其中一位跪在地上的女子见状忍不住发出一道压抑的呜咽声,肩膀剧烈颤抖,想要起身,却被旁边的人死死按住。
“别动,若是动了,今日死的可就不止咱们了!”
那娃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傻笑。
见状,黑鲶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然而,就在那只大手即将触碰到娃娃的瞬间,一道身影从墙角快步走了出来。
…
卫渊和张奉两人在典狱司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黑鲶所在的议事厅外。
这里景色还算不错,流水潺潺,假山耸立,看起来颇为文雅。
只是…不知为何。
这流水是血红色的,假山上摆满了七零八落的尸骨残骸。
两人尽力收敛气息藏在两座假山之间,正好看见了妖魔朝着屋内送人的一幕。
尤其是看到它们抬着一桌娃娃进去时,就连卫渊也不由得皱起眉头。
“砰!”
随着议事厅的大门关闭,两人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看到了吗?屋里的那位,就是鼍龙的副手,那只善用寒冰手段的黑鲶。”
张奉转头看向卫渊,眼中满是焦急和无奈。
“光凭我们两人,如何杀它?咱们只是冲锋陷阵的兵家,不是那些握着通天手段的修士。”
“你他娘的醒醒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说道。
“还不如趁它进食之际,救下同袍,咱们在城中闹他个天翻地覆!”
“能救几个是几个,能杀几个是几个,总比在这儿干瞪眼强!”
“不!”
卫渊摇摇头,脸上那道森寒笑容让张奉心里发毛。
“对付它不需要你,光凭我一人就够了。”
话音未落,
他便拎起那杆灰色长戟,踩着假山借力,兔起鹘落间便已经掠上了议事厅的房顶。
张奉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目光呆愣地看着那道已经消失在房顶上的身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
“这个疯子!劳资真要被你害惨了!”
…
那人是站在队伍最后,总挨棍子的兵家。
他一直低着头,站在墙角,与其余八人一样,如同行尸走肉。
可他此刻却脑子一热走了出来。
只因那娃娃实在太像他家的那小子。
他走到黑鲶面前,勉强咧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开口。
“典…典狱大人。”
面对黑鲶大妖,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颤抖。
“这娃娃肉嫩味美,这样吃倒是有些浪费了,不如…先尝尝我吧。”
黑鲶的手,停在半空,漆黑的眼珠落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兵家身上,让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低下头不敢直视过去,二话不说,便开始脱身上的衣裳。
黑鲶大妖吃人挑剔,不喜欢带着衣服。
因此,每次被选中的人,都需脱光方能被吃。
这是典狱司所有囚犯都知道的规矩。
然而,还未等他将上衣扯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黑鲶嘴角两侧的一根胡须骤然变长,化为一根带刺的长鞭,狠狠抽在那兵家脸上!
“啪!”
那挥鞭的力道大得惊人,将那兵家抽得原地转了半圈,踉跄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当他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从左颧骨一直拉到右下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可他只是晃了晃,又再次站稳,脸上那副谄媚的笑容半点未变。
黑鲶冷哼一声,目光中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本王做事,还需你个人畜教?”
闻言,那兵家用力吞了口唾沫,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话。
只能继续低头,机械地解着衣裳。
怎奈何两只手竟不听使唤,其中一颗扣子怎么也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