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嘴角的血。
黑色。又是黑色。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菲尼克斯。
那双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某种东西——不是愤怒，愤怒太浅了。是仇恨。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刻在灵魂里的、不把对方碾碎成齑粉就永远不会熄灭的仇恨。
“很好。”伏地魔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磨石头，“非常好。”
他的魔杖重新举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无声咒，也许是因为他太愤怒了，也许是因为他觉得无声咒的威力不够。
他念出了咒语的名称。
“阿瓦达索命！”
绿光爆射。
菲尼克斯虚化，绿光穿过他，打碎了另一座墓碑。
“阿瓦达索命！阿瓦达索命！阿瓦达索命！”
三道绿光连成一条线，像一条发光的毒蛇，追着菲尼克斯撕咬。
菲尼克斯的身体在虚实之间切换，三道绿光全部落空。
他的写轮眼捕捉到了伏地魔每一次挥杖的轨迹，他的身体提前零点一秒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伏地魔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但菲尼克斯的防守滴水不漏。
不是挡，是躲——完全预判的、毫不费力的、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一样的躲。
然后菲尼克斯找到了第二个空档。
“火焰熊熊。”
火龙再次从杖尖冲出，比上一次更大，更猛，温度更高。这一次火龙不是直冲。
而是在飞出去的一瞬间分裂成了两条——一条从正面冲向伏地魔，另一条绕到他身后，封住了他的退路。
伏地魔不得不使用幻影移形。
他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十米外的空中，然后落在地上。
就在他落地的那个瞬间，菲尼克斯的第三个攻击已经到了。
“神威。”
伏地魔脚下的空间扭曲了。
不是从侧面，不是从上面——是从正下方。
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拧了一下，石板碎裂，泥土翻涌，漩涡从地底升上来，像一张从地狱张开的嘴。
伏地魔的下半身被吸了进去。
他用手臂撑住了漩涡的边缘，那灰白色的、布满鳞片纹路的手臂，青筋暴起，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滴在漩涡里，滴在碎石上。
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下沉，像陷入流沙的猎物，挣扎只会加速下沉。
食死徒中有人站了起来。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他们站起来了，但没有人上前。
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主人被空间吞噬，面具后面的表情被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伏地魔的手臂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伏地魔不会恐惧。是因为力量。
他正在用纯粹的、强大的、几百年难遇的魔力，对抗空间的坍缩。
他的魔杖还握在右手。
他抬起头，红色的竖瞳穿过月光，穿过碎石，穿过旋转的空间漩涡，看向菲尼克斯。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菲尼克斯。
看向卢修斯。
菲尼克斯看到了那个目光。他的写轮眼捕捉到了伏地魔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微小的变化。
不是绝望，不是认输，而是计算。
一个临死前还在计算的人，最危险。
菲尼克斯猛地转身——
晚了。
伏地魔的魔杖从漩涡中抬了起来，杖尖对准了卢修斯。
他没有念咒语，也许是无声咒，也许是他根本没有力气念咒语了。
但绿光从杖尖射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道光很微弱。
比之前的阿瓦达索命咒微弱得多——伏地魔几乎被神威吞没了大半，他能调动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
但那道光依然是绿色的。
依然是阿瓦达索命咒。杀死一个人，不需要多大的魔力。
卢修斯站在月光下，太阳穴上被灼伤的伤口还在渗着血，铂金色的头发被夜风吹得凌乱，黑袍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屑。
他看着那道绿光朝自己飞来，看着那道死亡的、惨白的、冰冷的绿光。
他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是没有必要躲了。
他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
追随过黑魔王，欺压过弱者，为了家族的利益做过很多不光彩的选择。
但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想到的最后一件事，不是什么家族荣誉，不是什么纯血统的骄傲，而是——
那个夜晚。
他第一次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满身是血的婴儿抱在怀里的夜晚。
菲尼克斯。
他的儿子。
卢修斯闭上了眼睛。
“阿瓦达——”
绿光射来的方向，有一道黑影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