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老二轻蔑的一笑，“别他妈扯那些没用的，听没听着？人都得往钱看，你对我是不错，但是你跟德才能比吗？真让我选，我肯定站德才这边。你最好识点相，把家伙事儿放下，别他妈惹祸，真惹出事来，二哥不惯你那毛病。你对我好不好不好使。”
奔头一瞅，气得浑身直哆嗦。
“行行行，哥，你们行，你们他妈都没良心！你们他妈的没良心呐！”
高奔头越说越激动，眼泪都下来了。
“二哥，这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天天跟我搁一块儿喝酒，我回回给你买单，前几天我还花三千多给你结的账，你他妈一字都不跟我透。二哥你良心过得去吗？我他妈没少给你买东西吧？咱们他妈这么多年哥们了，你就这么对我？逢年过节我没给你买烟买酒吗？你今个拿五连子顶我脑袋，二哥，我高奔头对你不够意思吗？”
“奔头我告诉你，别提谁对谁错。你扎他一刀了，他也不为难你，也不跟你要医药费，从今天起这事就算翻篇了。你也别总纠缠了，我话撂这儿，再这样我可不惯着你。”
“人你随便找，你拍拍胸脯问问，你有真心的哥们儿吗？都是酒肉朋友！谁能真帮你？我今个就顶你脑瓜上，让你醒醒酒。社会就他妈这么现实，你行的时候人人都怕你、都捧着你，你老婆也不会跑。你要是不行了，没人能瞧得起你，知不知道？”
当时耿老二这堆话，听着好像挺有道理，其实全他妈是歪理。
可话说回来，这社会确实就这么现实。
谁也不愿意天生就当别人的跟屁虫。
人小时候有爹妈惯着，等走上社会了，没钱没势没靠山，你啥也不是，只能靠自己硬扛。
谁不想当人上人？可真能混出头的又有几个？
成功不光靠拼命，还得有运气，好多因素凑一块儿才行。
高奔头也想牛逼，可他牛逼不起来，硬不起来啊。
耿老二当时就瞅着他。
“奔头，谁也别怨，要怨就怨你自己，怨你啥也不是，听没听明白？”
说着，就把五连子枪管往奔头脑门又顶了顶。
“听没听着？”
“行，行，你们牛逼。”
“我不管你服不服，今个不砍你算你捡着了，立马滚，赶紧给我走！”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我欺负你啥了？今个没揍你你都烧高香了。行了奔头，不跟你一般见识。你不走也行，自己搁这待着吧，咱们走！”
耿老二一摆手，带着这帮兄弟扭头就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贾德才让小雨扶着，也跟着出去了。
呼啦啦一帮人全往外走。
有个老弟走在最后头，路过高奔头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高哥呀，拉倒吧，贾德才好几个亿的身家，你跟他斗啥呀？斗到最后命都容易搭进去，听我一句劝。”
高奔头瞅着他，没吱声。
这小子当时啪…就给了他一拳。
“说半天咋不吭声呢？听没听着？咋这么轴呢？要我说人家欺负你，你是真不行啊。”
就这么个小逼崽子，给高奔头一顿埋汰。
耿老二回头喊了一嗓子。
“你他妈干啥呢？走了，别管他！”
耿老二带着这帮兄弟和贾德才，呼啦啦全出了包厢，直接从饭店走了。
说句实在的，男人最怕的就是这个——一点脸都不给你留。
人家把你媳妇抢了，还当众给你一顿损、一顿埋汰。
高奔头当时浑身都软了，感觉一点劲儿都没有，满肚子委屈没处说。
等人都走光了，那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恨，恨自己没本事。
想哭还不敢大声哭，怕旁人笑话。
就搁那站着，眼泪哗哗往下掉。
站了五六分钟，擦擦眼泪，一转身从饭店出来，往车上一坐，自己开车回家了。
到家之后整了一瓶老北京二锅头，搁那干喝，连个下酒菜都没有。
一边喝一边咬牙。
“妈的，家我不要了，房子我卖了，我就跟你死磕到底，我看你能咋样！我他妈豁出这条命，我高奔头今个必须争这口气，我就跟你干了，我他妈就不信邪！”
奔头这回是真急眼了。
“妈的，你真熊，熊到家了。”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眼泪还没干呢。
“大象…我问你句话，今晚上我要干贾德才和耿老二，你能帮我不？”
大象一听动静不对，就问。
“咋的了，你哭了啊？”
高奔头那眼泪根本压不住了。
嗷唠一声！直接就哭出声了。
大象一瞅他这逼样，赶紧又追问。
“你这是咋的了，遇着啥坎儿了啊？”
“大象哥，我实在是张不开这个嘴啊！我他妈憋屈死啦！我就问你一句，你能不能帮我揍他？”
“兄弟你这说的啥外道话，我指定能帮你啊？但我现在没在北京，你别着急！你等我个十天半个月的行不行？”
高奔头听见这话，哭声嘎一下就停了。
“大象，我没事了，好人一生平安，我挂了。”
高奔头再傻，心里头也他妈清澈楚。
你跟我扯啥呢？你没在北京？你这不纯纯搪塞我呢吗，不想帮就直说。还说你没在北京，你能跑哪去啊。昨天他妈我还瞅着你了呢，跟我扯什么没在北京。
直接把电话撂了之后，转手就打给小八戒金锁了。
“金锁啊。”
“哎…高哥。”
“兄弟，哥问你句实在的，你拿我当兄弟不？”
“那必须是啊，这还用问吗。”
“今天晚上你带你手底下兄弟过来，跟我去南城星光酒吧！去收拾贾德才跟耿老二去。你不是认识贾德才吗？”
“认识啊，才哥跟我关系挺不错的呢！这是咋的了啊？”
“金锁，我跟你说的事儿，你别往外瞎咧咧行不行？”
“行行行，我嘴严着呢，指定不传。你快说咋回事吧，听你说话这动静不对劲儿啊。”
“贾德才那狗逼，睡我老婆。”
“这是啥时候的事儿啊？”
“八个月以前就勾搭上了。”
“八个月以前的事儿？你到现在还没放下呢啊，还搁心里憋着呐？不是我说高哥，咱们这帮混社会的，谁身上没点乱七八糟的事儿啊？尤其男女之间这点破事，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不就完了吗！再者说都八个月以前的事儿了，你还惦记着干啥，差不多就得了呗。”
“不是金锁，不是八个月以前就完事了。是从八个月之前一直搞到现在，昨天还他妈睡了呐！！。”
八戒一听这话当时就懵了。
合着是八个月前就勾搭上了，一直没断，到昨天还在一块呢。
“我操，奔哥，那你说这事儿咋整啊？”
“兄弟，我今天晚上必须找他算账去。”
“我找大象了，那逼不管我。兄弟我知道你这人讲义气，我也不用你帮我动手干啥的。你就把你身边那帮小兄弟带上，给哥撑个场子行不行？”
“哥，这忙我真没法帮啊。”
“咋的呢？”
“你看啊，耿老二那是我出道时候的大哥，我刚混社会的时候就是他带的我。他跟大八戒关系老铁了，你也知道大八戒平时对我挺照顾的。你说我咋帮啊，这一圈串下来全是哥们朋友，全是关系！包括南城崽哥他们，平时处的都不错。”
高奔头一听这话，心直接凉透了。
“合着你的意思，你也不管我呗？”
“不是高哥，你看我这……这不是……”
“你别管我叫哥了，我他妈没朋友了！这么多年我把你跟大象当成亲哥们，我们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别人不帮我也就算了，你俩还能不帮我啊？我都不用你们上手打仗，就给我捧个人场就行，我自己进去揍他。金锁我跟你说实话，耿老二敢说我啥也不是，说我没朋友。我就想找俩哥们跟我去撑撑场面，争回这口气，要个面儿。”
金锁瞅着他这架势，也是一脸为难。
“哥呀，那我真帮不了你啊，我实在没法插手。这一圈串下来全是朋友，我张不开这个嘴。你摊上这事儿，兄弟指定替你上火，也能理解你心里啥滋味。是个老爷们都受不了这事儿，你说让人玩了八个月……”
“行了行了行了，别说了别说了。”
“奔哥啊，你心里憋屈我都懂，但是你看这事儿咋说呢。”
“他玩的不是……不是你老婆吗，你看这实在不行……”
“八戒啊，别说了。”
“奔哥我心里难受我知道，你不帮就不帮，他玩的他妈不是我老婆是啥？你不让兄弟过去帮我也行，合着这帮老痞子老炮，现在都跟我玩不到一块去了，都要跟我翻脸是吧？”
“行，八戒啥也不说了。金锁啊，是我认错人了。好了好了好了，咱别提这茬了。平时说的都他妈好听，一到关键时刻全往后拉梭子，全他妈往后缩。行了行了，我他妈就当没跟你处过。”
啪的一声，电话直接就撂了。
“你妈的，全他妈是白眼狼，全他妈是白眼狼！老子自己一个人去？我就不信我自己整不了你！”
高奔头气得浑身直哆嗦，打定主意。
“我谁也不找了，找他妈谁也不能帮我这个忙。”
“小八戒跟大象，那是跟我关系最铁的了，他俩都不伸手，你说我还能找谁去？”
转头就回了自己家老宅子。
翻箱倒柜一顿扒拉，翻出来一把五连子。
又摸出五颗子弹，咔咔咔，就往枪里压。
揣着五连子，又回了自己现在住的地方。
等到晚上八点，正好是星光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这星光酒吧是谁开的？就是贾德才自己开的买卖。
所以高奔头当时心里就打定主意，直接去酒吧堵他，就不信找不着人。
高奔头自己一个人开着车，直奔星光酒吧就去了。
这时候酒吧里头，人都齐了。
大八戒、耿老二、耿大牛、小雨、贾德才，还有一帮小老弟，正围一桌喝酒呢。
之前高奔头扎了贾德才那一下，本来也不重，就划了个小口子，去医院包吧包吧就没啥事了。
这帮人正搁这儿唠今天这事儿呢，七嘴八舌议论呢。
耿老二搁那儿吹牛逼，越说越来劲。
“大牛啊，你跟高奔头认识吧？”
这耿大牛，之前咱也提过，就是跟鬼螃蟹抢媳妇，最后让鬼螃蟹一顿胖揍那主儿。
“你跟那奔头认识不？”
“认识是认识，我俩接触不多。”
“我俩也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他比我小不少呢。”
“我没问你熟不熟，我就问你知不知道这人。”
“那我太知道了，咋能不知道呢。”
“知道就行。”
“就那高奔头，今天中午让我刺激的，那眼睛都红了。才哥你不也看着了吗？”
“我咋没看着呢，我亲眼瞅着的。当时可给我吓够呛，那眼睛通红通红的，直勾勾瞪着我。手里攥着枪刺，我寻思他真要给我干没了呢。那一下真要是扎实诚了，我小命不就没了吗，可咋整。亏得我用胳膊挡了一下，那小子是真下死手啊。”
贾德才搁旁边跟着搭话。
“可不是咋的，真他妈下狠手。”
“行了别说这事儿了，别提了别提了。”
大八戒搁旁边慢悠悠开口。
“奔头这事儿吧，咋说呢，我也没法说谁对谁错。”
“就别说这事儿了，不管咋说都是南城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唠他干啥。”
“别提他了，虽说高奔头没啥刚，也不是啥狠角色，但咱们做事也不能太绝。毕竟你把人家媳妇都整到手了，是不是？拉倒吧，别提了，这事儿翻篇就完了。”
你看这帮人嘴上说不提，你一句我一句唠得比谁都欢，在背后埋汰高奔头。
说高奔头没胆子，啥也不是，根本掀不起风浪。
“他能咋的呀？他敢过来跟咱们谁比划比划？吓死他！”
“我敢打包票，他指定不敢来。”
这帮人哪管那个，搁背后一顿埋汰高奔头。
耿老二的话，把高奔头的心伤透了。
贾德才的事，压得他喘不上气，满心无力。
大象跟小八戒的态度，更是让他觉得孤立无援。
合着没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大象那人，一般人也掰不动他手腕。
之前代哥刚回来的时候，还跟大象干过一仗。
现在俩人关系也就那样，表面上过得去，没啥深交。
就这么的，高奔头算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
平时他自己也寻思。
平时跟这帮人见面，他哪次对他们差了？
花点钱啥的他从来都不在乎，从来没抠搜过。
现在自己落难了，他妈一个伸手帮忙的都没有。
咱说实在的，你混得好的时候，全围你屁股后面转。
等你真不行了，哪怕是当年跟你穿一条裤子的人，都能搁背后捅你刀子埋汰你。
社会就这逼样。
加代那做法就挺高明的。
从来不跟这帮人走太近，永远保持点距离，留着点神秘感，让这帮人不敢随便议论他。
不像高奔头，见着谁都往前凑，掏心掏肺的，人家反倒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就这么的，高奔头怀里夹着五连子，直接就到了酒吧门口。
从车上下来，迈步就往星光酒吧里进。
经理赶紧迎上来。
“哎…哥们儿，你找谁啊？”
“你妈的，滚一边去！”
“哎…是是是，这是咋的了这是？”
经理还搁那儿懵呢，寻思这是啥情况。
“大哥你这是干啥啊？”
高奔抬手把五连子…啪嚓一下，就顶经理脑瓜子上了。
经理当时直接吓麻了。
“大哥，别别别，我啥也不知道啊哥！哥你看你这是要干啥啊？”
“你妈的别动，听着没？跟你没关系！我今天过来找人的。”
紧跟着高奔头想先整个下马威，镇镇场子。
举着五连子就朝棚顶抬，手指头一扣扳机。
操，真他妈点背，人要倒霉呀，喝凉水都塞牙。
那五连子偏偏这时候卡壳了，咔咔…两声没响。
经理一瞅还搁那儿劝呢。
“大哥你干啥啊，别别别……”
高奔头也急了，一只手攥着五连子，另一只手…啪啪啪…拍枪身。
拍了好几下，再一扣扳机，砰！一声就响了。
给经理吓得一激灵。
“你妈的，我还以为这枪不好使了呢！”
这一枪下去，酒吧里所有人唰一下全往这边看。
高奔头抬眼一扫，直接就瞅见贾德才那一桌了。
抬手就指着他们，拎着五连子…噔噔噔噔…就冲过去了。
“都搁这儿呢是不是？全凑齐了是吧？”
大八戒一瞅赶紧站起来。
“奔头啊，你这是干啥？”
耿大牛也跟着说。
“奔头，有话好好说呗。”
“跟你们没关系，都他妈别管！”
高奔头拿枪直接指着耿老二。
“耿老二，来，给我跪下。”
“贾德才，还有你个狗逼，你也给我跪下。”
“不跪的话，你看我崩不崩你们就完了。”
“来，跪下！”
贾德才当时脸都白了。
“奔头你干啥啊，你别别别冲动……”
耿老二根本没把高奔头放眼里，手一挥满脸不在乎。
“操！扯这鸡巴没用的，咋的，要造反啊？他妈要反天是吧？”
斜眼瞅着高奔头问。
“你搁这整这出，啥意思啊？”
“啥意思？你一会儿就知道啥意思了。”
“今天我就让你们这帮人好好开开眼，看看我高奔头是不是孬种！”
“哎呦我操，没看出来啊，还他妈出息啦，拎个五连子就敢顶我了？”
“行，我站起来，来来来，我往你跟前凑凑。我他妈看看你能整出啥花样。”
“谁让你站起来的？给我坐那儿！我他妈让你跪下！”
“跪？我跪你？你不是觉得自己行吗？”
“奔头，来，冲我打，直接打死我！”
“来，枪管我给你扶稳了，来来来，我给你攥着。”
“往我脑门上怼！打啊！”
“往你二哥脑袋上打！你今天要是打不死我，我都看不起你！你个小逼崽子，还跟我搁这装社会？来啊动手啊！”
“耿老二你别逼我，今天我真急眼了，真敢给你送走！”
“说送走人的我见多了，就没见过你这怂样还敢说这话的。就你这逼样也敢放狠话？来来来，我今儿就给你这个机会！”
“老二，这么多年我一直拿你当哥尊敬着，你别把我往绝路上逼？”
耿老二抬手直接把五连子往旁边一薅开。
往前迈一步凑到跟前，啪的一声…甩了个大嘴巴子。
一巴掌给高奔头打得直愣神，当场就懵了。
没等高奔头回过神，啪又是一下抽脸上。
结结实实俩大嘴巴子，直接扇得他脸发烫。
“你还敢问我打你？我打你咋的？我今儿就揍你了！不服是吧？不服你还手啊！”
“耿老二你真打我？你他妈真敢动手？”
“我打你咋的？”
连着第三巴掌落下来，高奔头直接被揍得掉眼泪了。
“你妈的，拎个破喷子就敢来吓唬老子？你狗鸡巴都不是！你他妈啥能耐没有，纯纯废物一个！”
大八戒赶紧往中间一来，过来劝。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老二。你这是干啥啊？”
“别骂了，你老激他干啥啊，再给人逼急眼了。”
大八戒挡在俩人中间，对着高奔头就劝。
“奔头啊，行了行了，别哭了。”
“能不能听哥说两句？把眼泪擦了，听哥跟你说句实在的，别哭了别哭了，这事儿咱慢慢说行不？”
耿大牛靠在椅子上夹着烟，满脸瞧不起的样。
“你搁这吹啥牛逼呢，你真敢扣一下扳机试试，你看我削不削你。”
“拎个破枪就敢来这耍横？还装混社会的，你是那块料吗你？”
“你配吗？搁这装什么犊子。”
“大牛，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大八戒把高奔头拉到一边。
“奔头啊，老哥咋跟你说呢，这事儿已经发生了，没法往回扭转了。老爷们哪能让女人拴住裤腰带？被女人拴住的男人，那啥也不是。小雨这事儿吧，你就直接把她踹了，跟她离了呗，还跟她扯啥呀。为这么个女人打一场仗，不值得。就算她跟你回去过日子了，又能怎么样呢？再说刚才你要是真把耿老二和贾德才给销户了，你能有啥好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