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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加代风云往事 > 第829章 特殊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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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边电话一挂,不得不说小邵这小子属实缺根弦,脑子转不过弯来,但凡他能想明白这里头的道道,也不至于最后落得那么惨的下场。

他转头就跑到二哥家,抬手就砸门,一边砸一边喊:“二哥!开门啊二哥!我是小邵!我跟了你十好几年,鞍前马后没少出力,你不能就这么不管我啊!我到底哪做错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就他妈这么连喊带砸,折腾了二十多分钟,屋里愣是没给他开门。

小邵见死活叫不开门,心里憋了股火,扭头回了单位,打算先收拾收拾东西,回头再琢磨这事儿,到底咋整。

另一边屋里的二哥,早就被砸得一肚子火,觉得这事传出去太丢面子,直接把电话打给了老周,开口就没好气:“老周,我问你,小邵那事儿你怎么办的?当初我就跟你说这人不行,让你处理,你就给我他妈处理成这样?他跑到我家门口连砸带喊二十多分钟,再砸会儿门都他妈要让他砸漏了!我本来还想给他留条活路,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老周在电话那头连忙说:“二哥我知道了,我这就处理,马上就办!”

老周挂了电话,马上带着人直奔小邵的办公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小邵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老周瞅着他冷笑一声:“小邵,活腻歪了是吧?”

小邵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领导,我还想接着干,我干得一直都还行啊!”

老周根本不听他废话,一挥手:“想干?别废话了,带走!”

人一带回去,本来没打算往深了查,这下直接启动审问流程,别的事先撂一边,就盯着网吧和饭店被砸的事儿问。审讯的人拍着桌子问:“听说那网吧和饭店,是你找人去砸的?”

小邵嘴挺他妈硬:“不是我干的!”

见他不认,这边也不跟他浪费时间,直接说要联系网吧和饭店的老板取证,按规矩秉公处理就行。

紧跟着电话就打到了代哥那儿:“请问是任家忠任老板吗?我们这边了解到,你名下的饭店和网吧之前被人砸了,这事是不是小邵指使的?”

代哥一听:“对,就是他干的。”

“那你这边能提供相关证据吗?”

“我当时就在场,身边不少朋友也都看见了。”

“一两个人的证词不行,最好多找几个证人。”

代哥寻思寻思:“要多少人?三五个不够是吧?我给你找五十个行不行?当天店里的员工、旁边商铺的邻居,好多人都亲眼看着了,那小子领了一帮社会人,上来就把我网吧给砸了,非常嚣张。”

“行,那你把证人带过来吧。”

“好嘞,没问题。”

代哥当场点了十个人,连周边商铺的街坊邻居也一起跟着去做证。

老邵搁审讯室里死扛,翻来覆去就一句,一口咬定是加代自己砸的店,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代哥也不跟他掰扯,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你们不管是调查取证也好,还是按规矩走流程也罢,我就问大伙一句实在话。我是开门做买卖的,开馆子开网吧图的就是挣钱。我要是脑子有病,非得自己砸自己的店往里赔钱,那我干脆别干了得了。我拿着钱出去吃喝玩乐,干啥不行?开个店自己砸着玩?你们大家伙说说,谁见过干买卖的自己砸自己招牌的?”

在场的人听完都纷纷点头,说这么大的网吧带饭店,换谁也不能干这自毁买卖的傻事,这事明摆着就是老邵找人干的,这小子纯粹是心里扭曲,故意过来闹事。

等转到正式处理的时候,全都是按章办事,合理合法。

你把人家店面砸了,按规定就得全额赔偿,不光是砸坏的桌椅设备,连这段时间停业造成的损失,杂七杂八所有开销都得算你头上。

把赔偿款都结清了,量刑的时候能酌情从轻;要是一分钱不掏,那判得肯定重。

这时候田壮那边,又提交了不少材料,都是老邵之前去夜总会骚扰服务员、耍酒疯惹事的记录,一股脑全给算进去了。

最开始初步量刑是十五年,后来把赔偿补上之后,说能减个七八年,差不多能少判一半。

当时赔的钱可不是小数目,老邵他媳妇知道能减到七八年,还挺庆幸,说这就不错了,真要是蹲十五年,整不好得死里头。

可事情没这么简单就完,办案的跟着就追问,这三百多万赔偿款到底是哪来的?

这话一问出口,老邵和他媳妇当场就卡壳了,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人家就跟他算明账,你一个月工资就几千块,平白无故整出三百万,总得有个来路吧?说不清楚肯定过不去。

老邵媳妇说钱是借的。

人家问跟谁借的,她说是南哥借的。

办案人员说行,那联系一下南哥过来核实。

结果上哪联系去?南哥电话早就关机了,带着一家子出去旅游了,连人都找不着。

这下可好,这笔钱的来路彻底说不清楚了。

再顺着往下一查老邵的底,就他那点死工资,平时吃拿卡要,不收好处费才怪,身上他妈的烂事多了去了。

到最后判决下来,老邵一共判了十八年。

这小子当时听完结果,整个人直接就傻了。

他搁看守所里整天神神叨叨的,嘴里不停念叨:“二哥,我鞍前马后跟了你十多年,你就这么对我?你心也太狠了!南哥,我之前帮你办了多少事,你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你们合起伙来坑我是吧!”

就这么着,老邵蹲进去之后精神就有点不太正常了,整天吱哇乱叫的,虽说还没到彻底疯的地步,可这十八年大牢蹲下来,人也基本废了。

当年这事儿闹到这份上,差不多也就告一段落了。

但话说回来,老邵落这个下场纯纯是罪有应得,就他这号人要是接着混下去,指不定还得祸害多少人,打根上就不是什么好鸟。

这事儿也就这么翻篇了,等这事儿翻篇,日子又回到了原先的平静。

说句实在话,混江湖的,不管是坐镇一方的大哥,还是跟着跑腿的老弟,干这行图的是什么?

归根到底就是为了挣钱,为了利益。不然谁愿意抛头露面、打打杀杀的?

早年那时候不像现在,各行各业五花八门,挣钱的路子多。

那时候工作机会少,来钱也慢,就有不少人选择走混社会这条路。

北京本地的小孩刚出来混,基本都是从最底层一步步往上熬,而且谁都绕不开一个人,前门的小八戒,大伙都叫他八哥。

一般刚出道的毛头小子,都得先在八哥手底下待一阵,相当于拜码头,学规矩学办事。

等你熬出头了,觉得自己能独当一面了,想走随时就能走,八戒从来不留难。

所以他手底下,永远是一拨接一拨的年轻小孩。

这里头后来有个混出名堂的,就是小虎子。

早先他也是八戒手底下的小弟,跟着跑前跑后,后来被加代一眼看中,收到自己门下,差不多就算是关门弟子了。

名义上他是马三的兄弟,实际代哥对他格外照顾,啥事都想着他。

早先小虎子跟老八搭伙,在陈红开的豪斯夜总会看场子。

再后来他遇上了孟婷,孟婷她爹是搞工程开发的包工头,家里资产上亿,实打实的富家千金。

孟婷不顾家里人反对,铁了心跟小虎子在一块,还自己出钱,在什刹海公园附近给小虎子开了家酒吧,最后干脆嫁了过来。

打这以后,小虎子的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坦,媳妇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衣食无忧。

说起来小虎子也真是走运,江湖上有代哥这么个好大哥罩着,家里又娶了这么个有钱的媳妇。

酒吧刚开业那阵,加代领着一帮兄弟过去捧场,生意确实红火。

可买卖这东西都有个起落,不可能一直火爆,时间一长,生意也就慢慢淡下来,维持个平常水平。

酒吧挣的那点钱,也就够养着手下看场子的兄弟。

毕竟酒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没几个兄弟镇不住场子,日常开销杂七杂八的,基本都是孟婷从娘家拿钱贴补。

加代身边那帮兄弟,个个都是江湖上叫得响的人物,唯独这个关门弟子小虎子,属实差点意思。

早先跟着代哥的时候,他也打过几场硬仗,可自打结婚以后,就很少掺和江湖上的事了。

代哥也体谅他成了家,没啥要紧事从来不找他。

可在外人眼里看来,小虎子这不就跟吃软饭一样嘛。

虎子这家友情岁月酒吧,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每个月多少能落点余钱,维持家里日常开销肯定是够用。

刚开业那阵,江湖上的大哥们看加代的面子,都过来捧过场。

可日子一长就很少来了,虎子说到底就是加代的小弟,属于弟中弟的辈分,这帮有头有脸的大哥,总往他这小酒吧去,反倒显得掉价。

所以除非加代特意招呼,不然这帮大哥基本不会主动过来。

店里的常客基本都是些年轻小情侣,二十郎当岁的半大孩子,过来喝点酒聊聊天,也算稳定的客源。

这天晚上七点来钟,友情岁月照常开门营业。

虎子穿了件皮夹克,正靠在吧台边上待着。

就听见门口刹车声一响,孟婷开着虎头奔直接停在酒吧门口,推门进来把车钥匙往吧台上一撂:“今天忙不忙啊?”

“还行。”

虎子抬头看她一眼,“咋过来了?你这是打哪来啊?”

“我回我妈家了。我爸一会儿带几个朋友过来喝点酒,你给安排个包间,等会儿人来了,你陪着喝两杯。”

“行行行,大概来几个人啊?”

“说不准,估摸着十个八个吧。”

虎子多问了一句:“都啥人啊?有社会上的吗?”

孟婷白他一眼:“没有,都是他那帮搞工程搞开发的老板,我爸基本不沾社会上的事儿。”

“行行行,那我这就安排去。”虎子转身就去张罗座位和酒水了。

也就半个钟头的功夫,就见门口停了辆宾利雅致,后边还跟着好几台车。

虎子老丈人从车上下来,岁数不小了但派头十足。

虎子赶紧迎到门口:“爸。”

“哎,女婿。”

老丈人乐呵呵地,转头冲身后几个人说,“老李,老赵,你们看看,这就是我女婿。不是我跟你们吹,在北京这块,我女婿社会上方方面面都好使。”

虎子一听有点不好意思:“爸,你这说啥呢,一天到晚总提社不社会的。”

“咋的,我女婿还不行啊?方方面面都能摆平。”

老丈人拉过虎子挨个引荐,“来,女婿,这是你李叔,这是你张叔。”

虎子也会来事,叔叔长叔叔短的叫了一圈,客客气气的,转头就把这帮人往店里领。

给安排了个位置最好的大包间,酒水、果盘、红酒洋酒摆了满满一桌子。

虎子也没走,坐在旁边陪着大伙喝酒。喝了好一阵,众人说说笑笑的,气氛挺热闹。

老丈人喝得高兴,还不停跟老朋友们夸虎子,说自己女婿人脉广,好使唤,以后有啥社会上的事儿找他就行。

正说着话呢,差不多晚上九点多快十点的时候,门口又来了一伙人。

领头的四十七八岁,是东城的老炮儿,叫薛海亮。

他旁边跟着个三十四五岁的小子,叫马涛。

俩人后边还跟了十来个小弟,看那打扮,一眼就知道是混社会的。

这帮人刚在饭店喝完头一场,一个个都喝得晕乎乎的,正开车在路上晃悠,路过友情岁月酒吧门口的时候,马涛抬手指了指门头的招牌:“这名儿挺有意思,友情岁月,就搁这儿坐会儿?”

薛海亮斜眼瞅了瞅招牌,问他:“你知道这店谁开的?”

“谁啊?”

“早先小八戒手底下有个兄弟叫小虎子,认识不?这店就是他跟老八俩人合伙开的。”

马涛一听乐了:“我说听着耳熟呢!早年他在前门那块,给小八戒看停车场,我过去停车,他敢跟我要停车费,我当场就给了他俩大嘴巴,打那以后我再去,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是不是那小子?胖乎乎的,后背还纹了个下山虎?”

“对,就是他。”

“合着是他开的啊?他在我跟前不就是个小屁孩嘛。”

薛海亮咧嘴一乐:“可不是咋的。你不知道吧,他媳妇家里有钱,这酒吧都是他媳妇拿钱给开的。”

“那还说啥了,走,进去坐会儿喝点酒,正好进去瞅瞅。”

薛海亮一点头:“行,进去坐会儿。”

俩人领着十多个小弟,推门就进了酒吧。

薛海亮往吧台跟前一站,喊人:“哎,人呢?”

老八正搁吧台后边待着,歪头一瞅,赶紧迎上来:“哎呀,亮哥!今儿咋有空过来了?”

薛海亮是东城的老牌老炮儿,四十七八岁的年纪,比加代岁数都大,只是混得一直不算太出彩。

他冲老八一摆手:“少废话,你过来。”

老八赶紧走到跟前,薛海亮指着旁边的马涛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涛哥,马涛。听过没?现在在三河那边混得嘎嘎好使,家里老有钱了。”

“涛哥你好。”老八客客气气伸手跟人握了握。

马涛点了点头:“虎子呢?”

“虎哥在里边包间陪客人喝酒呢。”

“去,把他给我喊过来。就说我来了,他认识我。”

“哎哎,行,你稍等会儿。”老八转身就往里边包间走。

到了包间门口,老八往里探了探头:“虎哥。”

虎子转头看他:“咋了?”

“薛海亮来了,在外边呢。”

“行,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虎子转头冲桌上的老丈人和几位叔叔说,“爸,各位叔叔,你们先喝着,外边来俩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

老丈人乐呵呵一摆手:“去吧去吧,我女婿就是人缘好,社会上朋友多。忙完再过来。”

“哎,行。”

虎子应了一声,起身大步往外走,到了前厅看见薛海亮,抬手打了个招呼,“亮哥。”说着上前伸手跟人握了握。

马涛在旁边斜眼瞅了他半天:“咋的,不认识我了?”

虎子歪着脑袋打量两下,笑着说:“瞅着是有点眼熟。”

“还眼熟?!”

马涛咧嘴一乐,“97年你在前门给小八戒看停车场,我开个马自达过去,你追屁股后边跟我要停车费,我当场给你俩大嘴巴,这就忘干净了?”

虎子赶紧点头:“有印象有印象,那事儿我哪能忘啊。”

“自打那以后,我再去停车场,你连提都不敢提钱了吧?”

马涛撇撇嘴,上下扫了他两眼,“行啊,现在混得可以啦,都自己开酒吧了。听说你老丈人也在这儿呢?那不比亲爹还顶用?”

薛海亮在旁边接过话:“人家这是找着好媳妇了,最起码少奋斗十年,可比咱们强多了。”

“行了行了,别扯没用的了。”

马涛一摆手,“有没有空座?给我们安排个地方。”

“有有有,里边请里边请。”

虎子赶紧给他们找了个位置,一行人坐下之后,虎子让老八在旁边陪着招呼,自己转身回里边包间陪老丈人去了。

酒水果盘这些东西,他们自己点就行,这帮人也没少点,杂七杂八加起来也不少钱。

说实话,友情岁月这酒吧里边氛围确实不错,格调也说得过去。

薛海亮跟马涛这帮人坐下之后,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得挺痛快。

喝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孟婷端着个果盘走过来了。

她也认识薛海亮,到跟前笑着说:“亮哥,给你们送个果盘。”

薛海亮抬头一瞅,乐了:“哎呀,弟妹就是会来事儿。”

转头给马涛介绍,“弟妹,这是三河的马涛,你得叫声涛哥,跟虎子都是老熟人了。”

孟婷挺客气,伸手跟他握了握:“涛哥你好。”

马涛握着孟婷的手,瞅着她长得白净漂亮,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了:“哎呀,弟妹这小手真细嫩,长得也好。”

孟婷挺大度,笑着说:“涛哥真会开玩笑。”

“我可不是开玩笑。”马涛晃着脑袋,“弟妹你这性格也敞亮,家里条件还好,咋就跟小虎子在一块了呢?他能给你啥啊?跟你说句实在的,哥要是结婚晚几年,高低得追你。我就喜欢你这样大气的姑娘。”

孟婷听完心里不太舒服,面上还带着笑:“涛哥真会说笑,虎子对我挺好的。行了涛哥,你们慢慢喝,我那边还忙着呢,等不忙了再过来陪你们。”

“去吧去吧,忙完可得过来啊。”

马涛还在后边念叨,“弟妹,哥真挺喜欢你这样的。”

孟婷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她心里寻思这叫什么人啊,喝点酒说话就没边没沿的,犯不上跟他一般见识,转头张罗自己的生意去了。

马涛瞅着孟婷走远的背影,冲薛海亮一撇嘴:“亮哥,不是我说,就小虎子那两下子,他能养得起这么好的媳妇?”

薛海亮摆了摆手:“别瞎说,咋就养不起了。”

“我真不是贬低他。”

马涛酒劲往上涌,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亮哥你寻思寻思,这小子有啥啊?房是媳妇家的,车是媳妇家的,连这酒吧都是他媳妇拿钱开的。他自己干啥了?啥能耐没有,纯纯一个穷光蛋。就这种女人,家里有钱啥样的没见过,要找就得找我这样的,有买卖有背景,手里真有东西的。嫁给他那不纯纯白瞎了吗。”

薛海亮想拦都拦不住,马涛越说越激动,比比划划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旁边几桌的客人都往这边瞅。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埋汰小虎子,说他啥也不是,纯纯吃软饭的,在北京江湖上根本排不上号。

赶巧虎子上完洗手间往外走,刚拐过来就听了个正着。

虎子现在性子稳多了,寻思自己开着买卖呢,犯不上跟个喝多的人一般见识,就当没听见,打算转身回包间。

没成想他老丈人也刚从洗手间出来,站在后边听了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