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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穿越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 > 第439章 麻衣哭庙动九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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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杨再兴这一跪,不仅跪碎了冰面,也跪碎了他那一身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戾气。

男儿膝下有黄金,但这雪原上的黄金,此刻比命还重。

那麻衣青年捧着的不仅是族谱,更是杨再兴以为早已断绝的根。

“少主……”杨再兴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含了把沙子,哽咽难言。

他那张常年被风霜刀剑刻画得如铁石般的脸庞,此刻涕泪横流,热泪滚落,还没落地就在风中结成了冰渣。

赵云按剑立于侧后,目光并未在那麻衣青年身上停留,而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蠢蠢欲动的黑甲军。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杨再兴能听见:“将军,这头磕完了,路得选好。若为私仇冲阵,那你是杨家死士,某不阻拦,也不相帮;若为公义护主,那你便是大汉先锋,某这条枪,与你同往。”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杨再兴滚烫的脑门上。

他猛地一抹脸,掌心的老茧刮过面皮,带下一层血红的冰碴。

杨再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脊梁骨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再抬头时,眼里的悲怆已经被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所取代。

“今日之后,世间再无杨家死士。”杨再兴握紧了手中的铁枪,枪尖指地,杀意凛然,“唯有汉魂杨再兴!”

对面的呼屠吾虽然听不清他们在嘀咕什么,但他看得懂局势——那种名为“士气”的东西,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黑甲军流向那群叫花子一样的汉军。

这是做空失败的前兆。

“烧了!给我烧了!”呼屠吾尖叫起来,五官扭曲,“把那破书给我烧了!那是妖书!”

十几名“铁鹞子”得到指令,并未直接冲锋,而是从马侧取下充满火油的皮囊,点燃引信,在那满是冻土的雪原上划出一道道火龙,企图用这不灭的猛火隔断汉军,直取那个捧着族谱的麻衣青年。

刘甸冷眼看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玩火?

在投行里,玩火自焚的案例他见得太多了,何况是在这种只有他掌握了全盘信息的“主场”。

“冯胜。”刘甸轻唤一声。

“早在等着了。”冯胜令旗一挥。

早已埋伏在侧翼雪丘后的汉军并不是冲出来砍杀,而是几百人齐力推倒了几座看似天然堆积的雪塔。

轰隆声中,巨大的雪块崩塌,如同雪崩般瞬间在火油池前方筑起了一道半人高的冰墙。

火势受阻,瞬间回卷。

与此同时,一阵令人牙酸的弓弦颤响撕裂了风声。

“看好了,这就是大汉的战场主动权。”刘甸低声点评。

花荣立于马背,手中那张几乎有人高的硬弓被拉如满月。

三支狼牙箭呈“品”字形激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箭,箭头裹着浸了油脂的布条,在飞行的瞬间被摩擦生热点燃。

箭矢并未射人,而是精准地钻进了那几个铁鹞子手中还未抛出的火油囊里。

砰!砰!砰!

连环的爆炸声在敌阵前沿炸响。

火油囊瞬间爆裂,那些原本想要纵火的铁鹞子瞬间变成了凄厉惨叫的火人,受惊的战马带着浑身的火焰冲入自家阵营,原本严整的黑甲军阵瞬间乱成了一锅滚粥。

“高宠!挖坑!”刘甸没有下令冲锋,反而下了一道极其古怪的命令。

高宠一愣,但动作丝毫不慢,带着几百玄甲卫像人形挖掘机一样,抡起工兵铲,就在两军阵前那块凸起的冰岩上,硬生生刨出了一个方正的平台。

刘甸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从那吓傻了的麻衣青年手中接过那本厚重的族谱。

他动作极轻,像是捧着刚上市的原始股股权书。

他将族谱恭敬地放置在那简易的冰台之上,随后从怀中掏出三支随身携带的檀香,借着远处敌军燃烧的火光点燃。

“这世道,有人拜金,有人拜权。”刘甸高举檀香,声音朗朗,借着风势传遍全场,“但我大汉儿郎,只拜这一身不屈的脊梁!这本族谱记的是死人名,但撑起的是活人魂!”

说完,这位大汉天子,当着数万人的面,对着那本族谱,也对着那群衣衫褴褛的士族遗孤,深深一拜。

“诸君血未冷,汉魂即不灭!今日葬名于雪,明日扬威于漠!”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

紧接着,如山呼海啸般的甲叶碰撞声响起。

无论是赵云的白马义从,还是冯胜的步卒,甚至连那两翼桀骜不驯的羌族骑兵,都被这股莫名的悲壮所感染,纷纷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朝着那冰台叩首。

这一拜,拜的不是书,是那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归属感。

杨再兴跪在最前,起身后,他大步走到刘甸马前,抱拳吼道:“陛下!末将请战!那呼屠吾的人头,末将要定了!”

刘甸看着他,这种时候,不需要过多指挥,只需要给予足够的精神支持和趁手的兵器。

他解下腰间那柄马超新铸的“归元刀”,但这刀是子母刀。

刘甸抽出那柄短小精悍的副刃,刀身幽蓝,散发着刺骨寒气。

“杨再兴接刀。”刘甸将副刃递过去,“主刃镇国,那是孟起的事。这副刃诛奸,今日归你。此刃饮过鲜卑血、淬过羌泉雪,现在添了你们杨家的泪,正好用来切断那个逆臣的脖子。”

杨再兴双手接过,只觉那刀柄烫手得厉害。

他不再多言,将副刃反手插在腰带上,翻身上马,那匹杂毛黄骠马竟似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昂首嘶鸣。

“杀!”

杨再兴单骑出阵,如同一头饿了一冬的猛虎冲进了羊群。

他没有用那杆标志性的铁枪,而是拔出了那柄副刃。

短刀在乱军中反而更加致命,只见一道蓝光在黑甲军中左突右冲,杨再兴根本不防御,完全是以伤换命的打法,但他没死,死的是那些试图阻拦他的铁鹞子。

呼屠吾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这种不要命的疯子,比最有纪律的军队还可怕。

眼见大势已去,呼屠吾调转马头,带着几名亲信朝着祁连山的断崖方向狂奔。

那里有一条只有他知道的小道,只要跳过那道两丈宽的冰涧,就能逃出生天。

“想跑?”杨再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追兵,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黄骠马喷着白气,四蹄生风。

两人一逃一追,转瞬便到了断崖边。

呼屠吾看着前方黑黝黝的深涧,咬了咬牙,猛抽马鞭,战马高高跃起,企图飞跃天堑。

就在战马腾空的瞬间,杨再兴到了。

此时距离尚有五十步,追是来不及了。

杨再兴眼中寒芒一闪,猛地从腰间抽出那柄“归元”副刃,浑身肌肉紧绷,借着马势,抡臂一掷!

嗡——

短刀化作一道流光,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这一刀没有射人,而是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呼屠吾坐骑的后臀,直没至柄!

战马吃痛,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原本舒展的后腿猛地抽搐痉挛,跃势骤减。

“不——!”呼屠吾绝望地嘶吼,连人带马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并没有落在对岸,而是直直地向着深不见底的冰涧坠去。

“刘甸!你等着!慎思堂未灭!北庭尚有十万铁骑——啊!!”

吼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重物砸在坚冰上的闷响,随后是冰层崩裂、人马俱没的轰鸣。

杨再兴策马立于崖边,剧烈地喘息着。

他跳下马,用随身的绳索缒下崖去,片刻后,爬上来时手里只剩那把染血的副刃。

他用袖口细细擦去刀刃上的血污,刀身如镜,映出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那张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悲戚与迷茫,只剩下如岩石般的坚毅。

“陛下,这买卖,我替您做完了。”杨再兴喃喃自语。

就在此时,远处一骑快马卷着风雪狂奔而来。

冯胜甚至来不及等马停稳就滚落下来,那张平日里沉稳如水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陛下!”冯胜几步冲到刘甸面前,甚至忘了行礼,声音发颤,“出事了!龙首渠上游……刚才炸开的冰层下面,漂下来大量浮尸!”

刘甸眉头微皱:“既然是打仗,有尸体何足为奇?”

“不……不对!”冯胜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那些尸体,穿的都不是戎装,而是……而是宫里的内监服饰!而且每一具尸体的手里,都死死攥着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