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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穿越汉末从幽州开始争霸 > 第440章 浮尸藏图引龙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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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每一具尸体的手里,都死死攥着一样东西。

刘甸并没有立刻下马,而是坐在马背上,眯着眼打量那几具被拖上岸的尸体。

在这个距离,尸臭味被冻住了散不开,但那股子诡异的视觉冲击力却直冲天灵盖。

这几个人并非战死,身上没有刀创,面部呈现出一种溺死特有的肿胀青紫,身上的衣服虽然被水泡得发白,但依稀能辨认出那是内廷特供的“云锦缎”。

这种料子,只有大汉皇宫里的高阶宦官才有资格穿。

“去看看手里是什么。”刘甸翻身下马,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靴子底有点硬,这鬼天气,连橡胶底都快冻裂了。

冯胜硬着头皮上前,试图掰开其中一具尸体的手。

那手指已经冻得像铁条一样硬,冯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得不听着指骨断裂的“咔吧”声,才勉强将那个羊皮卷抠出来。

羊皮卷也是特制的,经过油脂浸泡,并没有怎么进水。

冯胜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快步呈给刘甸:“陛下,这是……北伐行军图?但这标注不对劲。”

刘甸接过那张带着尸寒气的羊皮卷。

作为曾经看过无数份商业计划书的投资人,他第一眼看的不是路线,而是“底图”。

这图画得太精细了。

这根本不是行军打仗用的粗糙示意图,而是以《禹贡》水道为蓝本,连河道的枯水期宽窄都标得一清二楚。

图上用朱砂重点圈出了祁连山以北的七处位置,旁边备注着“仓”,还有三处险要隘口,标着“驿”。

“这是让我们按图索骥去吃粮?”刘甸冷笑一声,手指摩挲着羊皮卷边缘粗糙的切口,“天上掉下来的通常不是馅饼,是陷阱。”

“陛下!”

一道人影卷着风雪疾驰而来,正是去外围警戒的戴宗。

他甚至没等马停稳就跳了下来,一眼扫到刘甸手中的图,脸色大变,声音压得极低:“陛下,能不能让属下看一眼图角的印信?”

刘甸递过去。

戴宗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大内‘河图司’的秘绘!属下昔日在汴梁……咳,在旧都行走江湖时,曾在一个盗墓贼手里见过这种图样。这东西非天子近侍不得触碰,专门用来记载皇家秘库和逃生水道的。这几个死人,身份怕是不简单。”

“大内秘绘,却漂到了这鸟不拉屎的龙首渠?”刘甸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脑子里那种“尽职调查”的雷达开始疯狂报警。

太顺了。简直就像是有人把商业机密直接塞到了竞争对手的信箱里。

“童飞。”刘甸回头喊了一声。

正在给伤兵检查冻疮的童飞闻声赶来,手里还提着半壶温热的烈酒。

“借你的酒用用。”刘甸指了指那几具尸体的衣领,“还有,这几个太监的衣服里衬,我想看看。”

童飞愣了一下,但常年行医的敏锐让她瞬间反应过来。

她没有多问,拔出银针,挑开尸体早已湿透的衣领,然后将那壶温热的烈酒缓缓淋在衣服的夹层上。

热酒浇在冰冷的织物上,腾起一阵白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空白的内衬布料上,随着热气蒸腾,竟然慢慢显现出几行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字迹。

“尸蜡封?”童飞惊呼出声,“这是医家用来保存绝密药方的手段,用尸油混合蜡密封字迹,遇热酒才能显形。除了我爹,只有那个……”

“只有那个被逼着给权贵炼药的华佗懂,对吧?”刘甸接口道,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之前听华佗提过一嘴,当年洛阳大疫,为了把官员贪污药材的证据送出来,用的就是这种要在死人堆里才能保全的法子。

众人凑近一看,那几行字迹触目惊心:

“慎思堂已控凉州粮道,图示皆虚仓。北庭铁骑三万,尽藏于胭脂峡。”

冯胜看得冷汗直流:“好险!若我们就着这图去抢粮,怕是正好撞进人家的包围圈。这图是饵,这字才是真情报!”

旁边的高宠是个急脾气,一听是被算计,当即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夺那羊皮卷:“既然是饵,留着作甚?俺这就把它烧了挂旗杆上,让那帮缩头乌龟知道咱们不上当!”

“慢着!”冯胜一把拦住高宠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转头看向刘甸,“陛下,若烧了图,就是告诉对方我们已经看穿了。若不烧……”

“若不烧,留着当厕纸都嫌硬。”刘甸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在烧之前,得先验验货。就算是做假账,也得有真的流水做底子。”

他转头对戴宗吩咐道:“去,把刚才在河边看见的那个清理破冰网的老渔夫找来。如果是本地土着,这图上的鬼画符他应该比我们熟。”

片刻后,一个战战兢兢的老头被带了过来。

他穿着破旧的羊皮袄,满脸风霜,一看就是在这种苦寒之地讨生活的老把式。

刘甸没摆架子,让童飞给老头倒了碗热姜汤,指着图上的一处“虚仓”问道:“老人家,这地方,现在是个啥光景?”

老渔夫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回忆:“回……回大王,这地界叫‘鬼叫崖’。早些年汉人屯田的时候,那是地窖,专门存冬菜的。后来废了,就剩些塌了一半的土洞子。冬天大雪一盖,啥都看不见,就是那风吹进去呜呜响,跟鬼叫似的。”

“平时有人去吗?”刘甸追问。

“哪有人去啊,那是绝地。”老头摇摇头,“不过……这半个月怪得很,俺夜里起网的时候,总听见那边冰底下有动静,像是……像是咱们敲冰时候的闷响,但又密实得多。”

刘甸和冯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走,带上家伙。”刘甸把那碗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今晚咱们不打仗,去搞点‘地质勘探’。”

入夜,龙首渠的冰面上寒风如刀。

刘甸带着一百名精锐骑兵,并没有大张旗鼓,反而让马蹄都裹上了厚布。

这一百人手里也没拿兵器,而是每人提着一面铜锣。

“散开,每隔十步一个人。”刘甸低声下令,“贴着那图上标的‘虚仓’对应的冰面,敲。”

当!当!

铜锣敲在冰面上,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得很远。

刘甸趴在冰面上,耳朵紧紧贴着冰层。

在靠近第一处“虚仓”的位置,锣声传导回来,是清脆的“铮铮”声,带着回音。

那是冰层下面水流空空荡荡的回响。

队伍继续推进,到了第三处标注点附近。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清脆的回响,而是一声沉闷、短促的“噗”声,就像是敲在了一块实心的石头上。

刘甸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沫子,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冰层下面被加固了。”刘甸看向冯胜,语气肯定得像是在做审计报告,“正常的河冰下面是活水,声音透亮。这里声音发闷,说明冰层被人为增厚了,甚至可能在下面打了桩,铺了路。那所谓的‘虚仓’确实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在冰底下。”

“他们把兵藏在冰窟窿里?”冯胜倒吸一口凉气,“这慎思堂的人,对自己人也够狠的。”

“不是对自己人狠,是算准了我们会走冰面。”刘甸指了指脚下,“只要我们的大军一过,他们从下面凿穿冰层,咱们就连人带马直接喂鱼。这是典型的杠杆爆仓打法,只要支点一断,全盘皆输。”

就在这时,戴宗像个鬼魅一样从黑暗中冒出来,带回了最新的消息。

“陛下,正如字条所言。”戴宗的气息有些乱,显然是刚跑完几百里的急行军,“胭脂峡方向,有牧民看见大批黑甲骑兵在集结。但奇怪的是,他们驱赶着几百头牦牛进了峡谷,那些牛的蹄子都裹了布,嘴里还衔着枚东西。”

“衔枚的牛?”高宠挠了挠头,“这牛也要搞偷袭?”

刘甸闻言,眼中的光芒越发冷冽。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卷,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羊皮遇火,瞬间蜷曲焦黑,发出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既然他们送了这张图请君入瓮,咱们要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刘甸看着火光,声音平淡,“不过,去的不能是我们的大军。”

他转过身,对着一直跃跃欲试的高宠招了招手。

高宠凑过来,刘甸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高宠听着听着,原本疑惑的表情逐渐变成了兴奋,最后那双环眼里精光爆闪,咧开大嘴就要笑,被刘甸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憋回去!这事儿要是漏了风,我拿你是问。”

“陛下放心!俺这就去办!”高宠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半个时辰后,一支没有任何旗帜的轻骑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

他们的马蹄裹着厚厚的羊毛毡,在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浅浅的印记,随后很快被风雪覆盖。

但这支队伍并没有往北去那几处“虚仓”,而是像一把尖刀,向西折向了三百里外的玉门旧关。

刘甸站在营帐门口,看着高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胭脂峡隐约可见的轮廓。

“牛群衔枚入谷,这么大的阵仗,如果不混进去个放牛娃帮着数数,我这心里总归不踏实。”刘甸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敲击着刀柄,“徐良那边的戏,也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