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因为蝶仙子赐福的原因，潇虞人一般都有下意识亲近的心态，而且如今蝴蝶谷被列为生态保护区，潇虞的工业需要的土地再多都不得打扰那里。
而且每年新春蝶仙子都会在新年集会上出现，李元鹿对于蝴蝶也没有任何的恶感。但是刚才那一幕，让她从心底腾起一股冷气。
她体内的纳米虫时时刻刻都在保护着她的身体和大脑，对于外界环境的感应敏感，但是却不会受到影响。所以这种冰凉的感觉来自于精神之中。
“这个故事倒是有趣。”钱弥生低头揣摩了一会儿，许久没有听到李元鹿的动静，抬头一看，发现她似乎僵在了原地。
“姑娘？”他的骨手轻轻触碰，那种孤寂而且冰凉的感觉迅速席卷了他的驱动晶体。同时体内沉寂的能量似乎有了反应，他的眼眸之中又带了冰蓝的颜色。
可是，他和李元鹿一样，僵在了原地。
一个死灵，一个人类和一头狼就这样矗立在风雪之中，似乎会永远这么沉寂下去。但是好在没有多久，曹冲带着科考队就来寻找，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接下来就是抢救，两人一狼被迅速运到了营地之中，营地供暖设施开到最大，保温的材料层层叠叠。但是曹冲握着李元鹿的手，那种冰凉的感觉根本没有任何的缓解。
“她体内有纳米虫，不应该是生理性的冰冻。”
“而且很奇怪，那个巫妖与小鹿有接触，似乎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都被冻住，但是我们营救的时候避免不了接触，到现在都没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能把一个死灵也冻住，那就不单单是温度和风雪的事情了。”
“小鹿的目光看向北海，那肯定是...”
“北海当中究竟有什么？”曹冲的目光落在了王灵耀和鼎立身上：“从到达这里开始，北海就处处透着不平凡，不安分。这种暴躁和松动的感觉绝对不是因为我们到来而导致的。”
“没人知道，这里鲜少有人抵达，而最近在这里扎根的部落也都是神域的灵体们承诺给予庇护之后，为神域开边而来此定居的。
神灵的承诺兑现，他们也对北海敬而远之，没有人会去专门打探北海是什么情况。”
毛绒祭司这时站起身：“这是一种精神的冻结，应该是直接看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景象，而那景象有着一种特殊的自我保护机制，会在删除这段记忆的过程之中短时间内冻结灵魂，并且影响到周围的个体。”
“不可言说？”曹冲皱眉，这种说法他很少听闻，而比较印象深刻的，就是在龙墓。当时他去参观的时候，因为过久凝视那奇特的透明湖泊险些落水。
后来那里的研究员们说明了情况，那些东西带着一种不可直视的属性，长时间查看会短暂失去意识。
前段时间李元鹿还与自己分享了潇虞关方面，李市长给出的部分情报，那么...
曹冲有了模糊的猜想，他扭头看向那在狂风之中波涛汹涌的北海：“先让所有人远离那里，小鹿的冻结时间不长，根据她衣服上的积雪来看，就是在风雪停止后不久。
那湖面在风雪之中应该会有东西显现。”
鼎立点头：“风雪，狩猎队，冻结在，水边。
族长，祭司，风雪，禁止打猎。”
这时候在曹冲的手中，李元鹿的手指动了一下。同时眉心部分有一个棱形的晶体开始出现，显然这种直击灵魂的动作触碰到了贤者芯片。
李元鹿很快转醒，只是眼中有一抹惊心动魄的冰蓝色一闪而过：“仓舒。”
“在呢。”
“北海，风雪结束之后有一只蝴蝶，那只蝴蝶有诡异。贤者芯片串联了我们几个，我先搭救清风和那个死灵，随后再解冻自己。不要着急。”
“好。”曹冲把李元鹿的手握得很紧，上面传不来半分的温度。
“那个死灵有一部分的记忆进行了保护性的封印，他叫钱弥生，是一个赤县人。”
“嗯，你要小心。”
“嘀”尖锐的响声在钱弥生的颅骨之中，随后就是爆发性的冰雪能量。带着蓝色的魂火，钱弥生的意识重新复苏。
接下来就是缓缓苏醒的清风，它首先看到了还在昏迷状态的李元鹿，想去舔一舔她的脸颊，却被钱弥生阻止了。
“元姑娘在潜意识之中救了我们，和我们说明了情况。但是她的状态不是很好，虽然可以醒来，但是需要时间。”
“嗯，我们就在这里等待。”
“等待？”钱弥生的话语之中带着暴躁和不耐烦：“那只蝴蝶，解决了它，一切就不需要那么麻烦。”
曹冲依旧握着李元鹿的手，他的头脑因为各种缘故都很清醒：“你知道那只蝴蝶可能的来历吗？”
“不过是个被封印的古神而已。”
“咔嗒”清脆的上膛声从王灵耀那里传来，他举起手中的枪，打开保险：“你知道的还不少，我懒得询问你身份，是知道在你们这种可以把身体舍弃的狠角色的嘴里很难出现实话。
现在怎么不藏了？”
“现在是救你姐姐要紧，我的消息和想法真的那么重要？”
“你对古神很了解？”
“我那里还有一些古神崽子的样本，还算了解。”
“那就是完全不了解。”曹冲盘腿坐在地上：“先不说你怎么能有信心胜得过只是一个蝴蝶相貌就把你们全都从灵魂冻结的神秘存在，单是你对古神的了解就已经落后了。
祂们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那个所谓的古神崽子，只不过是血肉母树的一个失败的造物余孽而已。祂们的存在可能远超出你的想象。”
钱弥生的骨手抚摸着狼头，刚才他们也算是共患难了，而且小姑娘还把这头大狼暂时委托给了自己照顾：“想知道我来这里寻找什么吗？”
“既然知道古神的只鳞片爪，那肯定是追寻力量而来。”
“我在白令海峡偶然发现了一个死灵的实验室，指明了在西边有一处所谓的‘灾厄共鸣’，但是描述得极为模糊。我确实是来寻找灾厄源头的。
现在小姑娘救了我，我也不想弯弯绕，我要去解决那只蝴蝶，让她少遭些罪。老头子我活这么大就被救过两次，这一次必须还清。”
“我们并没有在战斗力和精神力都强大的存在，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商队。带着一点点临时的科考任务而已。”
曹冲将李元鹿的手塞回了保温材料之中，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对古神有一部分的了解。”
“书生，没有助力，老头子一个人还是能应对的，不要跟着我去送死。”
“别把我当做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出发吧。”曹冲离开帐篷前摁住了清风：“好好看着小鹿。”
钱弥生点头，他也懒得纠结，反正只要能让李元鹿苏醒过来就好，这人想去送死他也不好阻止。
祥云带着两人来到了岸边，此时风雪有加大的趋势。
“上次为了不惊动水中的存在，我试图用浮冰偷渡到中心位置，这次不用了。”
老巫妖的手指轻点，周围的浮冰渐渐汇聚在他的手中，一支巨大的冰晶雪橇成型。两人乘上雪橇之后，只要是雪橇经过的地方都化作了冰面。速度极快。
“北海太大了。”钱弥生看着逐渐西斜的日头，心中有些焦躁。转头看曹冲，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捧着一尊玉斗，玉斗上分布着一些孔窍，而源源不断的能量丝线穿过玉斗进入他的七窍之中。
“那边。”解析通过玉斗的能量并没有牵扯曹冲多少的注意力，他指明了一个方向。“压抑的气息从那边而来，就浮在表面，甚至不在水底。”
“或许是因为冬季的缘故？”北海虽大，而且探索不足，但是毕竟存在着水族，常年生活在水中的种族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浮在水面上的特殊存在？
曹冲没有搭话，认真分析着玉斗之中通过的能量，而随着雪橇的深入，钱弥生注意到了通过玉斗的能量正在出现变化。从蓝色的，白色的那些比较纯净的能量变成了铜锈绿，鲜血红和惨白的颜色。
曹冲及时放下了玉斗：“已经很接近了，祂的能量在不断干扰我。我们用肉眼寻找吧。”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有些小看你了，这是你的本相？”
“你还知道本相？”
“在白令海峡的这么多年，除了知识以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和我作伴了。”
“静默场域！”曹冲感觉到了明显的特殊波动，同时雪橇开始分崩离析，这意味着他们已经进入了那个被封印的神秘存在的近处了。
钱弥生的颌骨张开，驱动晶体带动刻在骨架上的能量导线，一股特殊的冰蓝吐息将最后的路程完全冻结。同时他整个人摇身一变，从一个脆弱的骨架转瞬间就变成了看不出模样的神秘蓝色法师。
“风雪在加剧，冰蝴蝶没有显现。”
两人在不断摧毁周围的浮冰，或许某一个就是关键的节点。直到钱弥生的法杖与一块巨大的浮冰相撞，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响。
曹冲的玉斗显现，这次不是外界的能量通过玉斗，而是海量的精神通过玉斗显化。这里最适宜冰雪能量，大量的精神力变化为冰雪，将那块浮冰缓缓抬升。
“不行。”曹冲的能力只让浮冰抬高些许，剩下的无论怎么样都不动弹。
“那就我来，从落水开始，我可是憋着一股气呢。”法杖顶端的冰蓝色晶体发出璀璨的光芒，周围的暴风雪开始键加剧，期间还掺杂着肉眼可见的冰蓝能量。
以这块浮冰为中心，周围的水面迅速冻结，无数的冰块上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给我，起！！！”
方圆数百米的冰晶被催动，带着那块浮冰开始缓缓升起。而在这些蓝色冰晶的下方，同样是一块方圆数百米的黑色石台。巨大的石台就是曹冲无法抬起浮冰的原因。
钱弥生手中的法杖轻轻一点，蓝色的冰晶粉碎，跟着清风一起到了石台的底部，将它稳稳托举到了水面之上。
同时，天空之中风雪戛然而止。而在更远处的库伦，数十年一见的暴风雪同样毫无征兆的停止。整个北海以南的地区，风雪全部停歇。
浮冰就在石台的正中心，有一个台子将这块特殊的浮冰像是珍稀珠宝一样托举着。而在风雪停止的同时，从浮冰上一只冰蓝色的蝴蝶显现。
这该是多美的存在啊。曹冲在看到祂的第一眼就彻底沉沦，同时无数的知识在他的脑海之中突兀出现。
冰冷的远古知识，关于灾厄，关于系统反应，关于如何用最小代价摧毁最大的区域。如同那只正在轻微扇动翅膀的蝴蝶一般，祂只需要将北海之中的寒气鼓起，就能在整个北方形成一场杀人无数的巨大雪灾。
只需要一点点的水汽，北方的水系就会在初春冰雪融化的时候形成吞吃一切的水灾。
只要一点点的干旱，整个草原就会变得了无生机，而也只需要一个火苗，就可以完成所有生命的清扫。
水旱火雪，生生不息的灾厄只是因为伟大的灾厄共鸣者在北海之中完全无法动弹，不然祂可以化作清风，化作任何不起眼的元素在某个地区掀起摧毁一切的灾厄。
为什么要制造灾厄？灾厄之下带有绝望，而绝望之中的希望才会得到那些智慧种的忠心供奉。
“轰隆！”紫色的雷霆似乎是某种怒火，但是在这个静默场域之中完全无法起效。曹冲立马转醒过来，却只能勉强支撑身体，灾厄的知识过于冰冷，他们甚至还没有触及到那个灾厄共鸣者本身。
“小子。”钱弥生的声音响起：“这些知识过于庞杂，而且沉重。你我都无法负担。”
“是啊，我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倒也未必。老头子对于知识的整理有些心得，抓起我的头骨，将你的额头贴上去。”
曹冲凭着最后的力气，抓起了已经从身体上自动脱落的钱弥生的头骨，贴在了额头上。
“很好，我的冰系法术可以助你离开，而那些知识封在我这里。你带着我的头骨离开，找个地方，把这些知识彻底封印。
最好是赤县，当了一辈子的坏人，终究是还想着落叶归根。告诉李老板，他和李大蒙长得真的很像。”
颌骨张合，在曹冲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钱弥生眼眶之中的灵魂火便已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