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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彦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却不敢发作,只能躬身道:“是在下唐突了。”

他虽出身江中徐氏,也算江南望族,可眼前这人周身散出的压迫感,绝非寻常世家子弟能有,那股子睥睨众生的冷傲,是浸淫在权力顶端才有的气度,他纵有不甘,也只能暂且压下火气,乖乖退到一旁,规规矩矩站在人群末尾。

彭渊瞥都没再瞥他一眼,指尖轻叩着袖角,目光扫过满院拥挤的人群,眉头依旧拧着。方才那一声内力喝止虽镇住了场面,可满屋子药味、汗味、人声余韵混在一起,依旧让他心下烦躁。他本是满心欢喜来寻阿璟,却被这乱糟糟的场面扰了兴致,周身气压愈发低了几分。

竹锦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只偷偷抬眼打量自家家主,见他面色不善,连忙上前半步,低声道:“家主,小的去寻药堂掌柜,让他把前院清出一条路来?”

“不必。”彭渊淡淡摆手,目光径直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和安堂内堂的方向,“阿璟在哪?”

竹锦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家主自始至终,在意的只有先生一人,这满院子的权贵百姓、纷杂琐事,于他而言不过是浮云。他连忙侧耳听了听内堂的动静,又看向守在廊下的药童,那药童早已瞧见彭渊,此刻正恭恭敬敬垂首站着,见竹锦看来,连忙用口型示意:先生在最里间的诊室。

彭渊见状,不再多言,抬步便往里走。人群自动往两侧退开,方才被他震慑住的百姓与世家子弟,皆低着头不敢直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了这位煞神的霉头。徐文彦站在人群中,看着彭渊步履从容、无人敢拦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与忌惮,悄悄拉过身旁一个相熟的世家子弟,压低声音问道:“这位究竟是何方人物?京中权贵我虽不敢说全识得,可这般气度的,我竟从未见过。”

那子弟被他一问,脸色顿时白了几分,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噤声,声音细若蚊蚋:“你找死不成?此人的名讳,岂是我们能私下议论的?我只告诉你,方才与沈王爷、定远将军同乘一车入城的,便是他,连沈王爷都要让他三分,你说他是谁?”

徐文彦瞳孔骤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沈王沈明远,帝师府公孙瑜,那是大启朝权倾朝野的两座大山,连这二人都同行护持、礼让三分的人物,身份之尊贵,权势之滔天,可想而知。他方才竟还敢上前攀关系、求通融,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此刻再想起彭渊那凉薄的眼神,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不敢有半分逾矩的心思,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

彭渊穿过前堂、越过回廊,一路走到最里间的诊室门外,周遭的喧闹瞬间被隔绝开来,只剩下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清冽安宁,与外院的嘈杂判若两个世界。

诊室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公孙璟温和的声音,正细细叮嘱着病患用药的禁忌,语气轻柔耐心,全然没有半分权贵的倨傲,只有医者的仁心与温润。

彭渊脚步顿住,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周身的冷意如同冰雪遇春阳,一点点消融殆尽。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木门上,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在院中冷厉慑人的模样。

竹锦跟在身后,见家主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偷笑,先生果然是唯一能让家主收敛锋芒、温柔以待的人。

屋内,公孙璟正俯身为一位白发老妪诊脉,指尖搭在老人腕间,眉目低垂,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神色专注而认真。他身着一袭素色锦袍,未施珠玉,未着华服,却自有一番清隽温润的气度,眉眼间是历经世事却依旧纯粹的良善,与京中那些争权夺利的权贵子弟,截然不同。

老妪握着公孙璟的手,老泪纵横:“先生真是活菩萨啊,我这老寒腿疼了十几年,寻遍京中名医都治不好,在您这抓了几副药,竟好了大半,今日又赶上义诊,分文不取,您真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人……”

公孙璟轻声安抚,语气温润如水:“老夫人言重了,医者本就当悬壶济世,不过是分内之事。这药您按时服用,早晚各一次,忌生冷辛辣,不出半月,便能彻底痊愈。”

说罢,他提笔写下药方,递给一旁候着的药童,又叮嘱了几句细节,才扶着老妪缓缓起身,送她至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公孙璟抬眼,便撞进了一双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彭渊就站在门外,逆光而立,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与冷厉的眼底,此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望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四目相对的瞬间,公孙璟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了浅浅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涟漪。

“阿渊。”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与牵挂。

这一声轻唤,如同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彭渊心头一软,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伸手便将人揽进了怀里,动作自然又亲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宠溺。

“阿璟,我回来了。”他低头,将脸埋在公孙璟的颈侧,嗅着他身上清浅的药香与淡淡的竹香,声音低沉温柔,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疏离,只剩下满满的软意,“让你久等了。”

公孙璟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指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在外受了委屈的小兽,语气温柔:“回来就好,我一直等着呢。”

一旁的药童与竹锦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守在廊下,隔绝了所有闲杂人等,不敢打扰二人的相聚。

相拥片刻,彭渊才不舍地松开他,指尖轻轻抚过公孙璟的眉眼,细细打量着他,见他面色依旧温润清隽,只是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想来是这几日在和安堂义诊,太过操劳,心下顿时泛起心疼。

“怎么瘦了?”他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没好好歇息?”

公孙璟笑了笑,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暖意相融:“不过是忙了些,无碍的。和安堂近日人多,百姓们信我,我便多尽一份力。倒是你,此次出去,可曾遇到危险?”

他最牵挂的,始终是彭渊的安危,至于自己的辛劳,从未放在心上。

彭渊心头一暖,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细腻的掌心,语气散漫却带着笃定:“有沈明远和公孙四哥护着,能有什么危险?不过是走了一趟‘问天’祈福,顺道给你挣了些好名声,如今全京城的百姓,都知道帝师府的公孙先生,心怀天下,为民祈福,是真正的君子。”

他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想起自己吩咐医官去找说书人宣扬今日之事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我可是特意让人把今日‘问天’的事传遍京城,保证人人都念着你的好,往后谁也不敢再轻易动你,动帝师府,动和安堂。”

公孙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你啊,总是这般费心。我从不在意什么名声,只愿百姓安康,世间安稳,便足矣。”

“我在意。”彭渊收了笑意,神色认真地看着他,目光坚定,“阿璟,你心善,不愿争,不愿抢,可这京城,这朝堂,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之地。你有仁心,可未必人人都有善意,我必须为你铺好路,护你周全,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公孙璟,是我彭渊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谁也欺辱不得。”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藏着最深沉的守护。公孙璟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软肋,更是他披荆斩棘的铠甲,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他分毫。

公孙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暖意翻涌,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

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了然于心。

就在这时,廊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安堂的掌柜匆匆赶来,见到彭渊,连忙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属下见过东家,见过先生。”

彭渊淡淡颔首,松开公孙璟的手,却依旧牵着他的指尖,不愿放开,转头看向掌柜,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散漫与冷厉:“外院怎么回事?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掌柜连忙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回东家,皆是因着今日‘问天’祈福之事,百姓们心中感念先生的仁善,纷纷前来和安堂求医问诊,再加上近日传出和安堂有解毒丹,可凭物资兑换,京中各大世家皆派人前来打探,人越聚越多,这才乱了起来,属下无能,未能管好秩序,还请东家降罪。”

“解毒丹?”彭渊眉梢微挑,看向公孙璟,“此事我怎么不知?”

公孙璟轻声解释:“是我让掌柜放出的消息。近日京中暗流涌动,不少世家与江湖势力暗中勾结,毒物横行,百姓与官员多有受害,我炼制的解毒丹,可解世间百毒,只是炼制不易,药材稀缺,便想着以物资兑换,既能凑齐药材,也能让真正有需要的人拿到丹药,避免被奸人囤积居奇。”

彭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揉了揉公孙璟的发顶,语气宠溺:“还是我的阿璟想得周全。”

说罢,他转头看向掌柜,语气冷然:“从今日起,和安堂立下新规矩:其一,义诊依旧,每日辰时开诊,申时闭诊,名额有限,先到先得,不得哄闹,不得插队,违者直接交由兵马司处置;其二,解毒丹兑换,需按登记顺序来,世家也好,百姓也罢,一视同仁,物资需按和安堂所列清单上缴,缺一不可,不得攀关系,不得求通融,但凡有违规者,永久取消兑换资格,逐出和安堂;其三,加派护卫,维持堂内秩序,再有今日这般哄闹的场面,唯你是问。”

“是,属下遵命!”掌柜连忙躬身应下,心中松了一口气,有东家定下规矩,往后和安堂的秩序,定然能安稳下来。

彭渊又叮嘱了几句,便牵着公孙璟的手,往诊室里走:“好了,这些琐事交给他们处理,你也累了,随我歇会儿。”

公孙璟顺从地跟着他走进诊室,竹锦与掌柜、药童皆识趣地退到廊下,守在门口,隔绝了所有打扰。

诊室内,暖意融融,药香清雅。

彭渊拉着公孙璟坐在软榻上,亲自为他揉着太阳穴,动作轻柔,语气心疼:“看你累的,往后别这般操劳,和安堂有掌柜和暗卫看着,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公孙璟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与温暖,声音轻软:“有你在,我便安心。”

二人依偎在一起,静静享受着难得的静谧,外院的喧闹、朝堂的纷争、世间的纷扰,仿佛都与他们无关,此刻只有彼此,只有满心的温柔与安稳。

而此刻的帝师府内,沈明远与公孙瑜并肩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下人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沈明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眉头微挑,看向身旁目光温柔、满心牵挂的公孙瑜,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弟弟,倒是把彭渊那小子吃得死死的,方才入城时,那小子坐在马车里,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满心满眼,全是你家阿璟。”

公孙瑜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对弟弟的宠溺与欣慰:“阿璟性子纯善,温柔隐忍,从未与人争过什么,彭渊虽看似散漫不羁,实则心思深沉,护短至极,有他护着阿璟,我这个做哥哥的,也能放心了。”

他自幼与公孙璟相依为命,将弟弟护在掌心长大,如今见阿璟寻得良人,有人拼尽全力护他周全,心中只剩欣慰与安心。

沈明远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渐渐严肃起来:“此次‘问天’祈福,我们故意大造声势,又让彭渊安排说书人宣扬,已然震慑了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也稳住了民心,只是幕后之人依旧藏在暗处,未曾露面,我们还需多加提防。”

公孙瑜收了笑意,神色凝重:“不错,此次边疆异动,京中暗流,皆是同一伙人所为,他们目标明确,一是动摇朝纲,二是针对阿璟与彭渊,我们必须尽快揪出幕后黑手,否则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