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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渊耸耸肩,那谁知道呢?

沈明远懒得搭理他的神经质,从袖中摸出一卷密报,扔在彭渊面前的案几上:“楚州的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威倒卖粮草的账本,本王让人抄来了,你自己看吧。”

彭渊展开密函,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粮草的出入,每一笔都指向楚州驻军的粮仓,甚至还有几笔标注着“送往北境”,却没有任何官方的签收记录。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指尖在“北境”二字上重重一点:“他敢通敌叛国?”

“不然你以为,他哪来的胆子跟钦差叫板?”沈明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飘起的细雪,“李威的表兄在北狄当谋士,这层关系,朝中没几人知晓。他倒卖的粮草,十有八九是送给他兄长的。”

彭渊捏紧了密函,纸页被他攥得发皱:“狼心狗肺的东西,吃着郑紫晟给他发的粮饷,竟干着通敌叛国的勾当!”

沈明远回头看他,“账本虽真,但没直接证据证明他通敌,贸然上报,只会打草惊蛇。李威在楚州经营多年,军中不少人都是他的亲信,硬来怕是会逼得他狗急跳墙。”

彭渊头疼极了,这些人,怎么除了造反,就是要卖国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理清思路。冷静下来后才开口:“所以呢?总不能看着他把粮草往敌营送吧。”

“钱羽书在楚州盯着,暂时不会有大动作。”沈明远走到他身边,指着密函上的一处批注,“你看这里,每月初三,都有一批‘药材’从楚州码头运走,护卫比粮草还严密。本王猜,这才是他真正要送的东西。”

“药材?”彭渊挑眉,“他们缺药材?”

“不是缺,是有人需要。”沈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据本王所知,他们的小王子去年中了奇毒,一直在找解药。李威兄长许是跟他打了包票,说能弄到解药,才让李威在楚州搜罗珍稀药材。”

说到稀有药材,那还真是碰在了彭渊的拿手处,他空间里还栽种着那个没熟剧毒、熟了是极品补药的‘及连草’。

彭渊的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沈明远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这人又在打什么奇怪的主意:“你想做什么?”

“既然他要药材,那我就‘送’他一批。”彭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玄羽阁的人伪装成药商,把及连草送到楚州,故意让李威的人截走。只要他敢把这东西送往那边,咱们就有办法让驻军截获,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还怎么抵赖。”

沈明远点头:“这主意可行,但得选个可靠的人去。李威生性多疑,稍有不慎就会露馅。”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彭渊好奇的问。

“有,但本王不推荐。”

“嗯?为什么?这事你又不想解决了?”

沈明远没说话,但眼底是真真正正的嫌弃。“本王实在不懂,你这般脑袋空空的家伙,公孙璟是怎么看上你的。”

彭渊气结,什么人啊这是!“是,你厉害,你运筹帷幄执掌大权!你这么能耐,怎么不把这事处理好,还来找我做什么?”

彭渊不仅口气很冲,脸色也不好看。

看人炸毛,沈明远神色淡淡,似乎是没招了。叹了口气,“这事,你回去问公孙璟。”

“怎么,你没长嘴吗?非要问我家阿璟?”

......

沈明远很头疼,决定下次带个能听懂自己话的谋士。揉了揉眉心,显然是懒得跟彭渊掰扯,只丢下一句“公孙知道人选”,便转身往门口走。玄色大氅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把彭渊那句“莫名其妙”的抱怨堵在了喉咙里。

“不是,你多说几句能怎么着啊!后面有人撵你还是怎么地?”彭渊对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拿起案几上的密函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每月初三”的批注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及连草的毒性霸道,若未经炼制就送过去,这小王子吃了怕是会当场毙命!不过转念一想,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要的不过是个人赃并获的由头,至于那王子的生死,本就不在他的算计里。

正琢磨着,竹锦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进来,见他对着密函出神,小声道:“家主,辰时三刻,估摸着先生快下朝了。”

彭渊闻言抬头看天,随后把密函折好塞进怀里,起身时瞥见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檐角的冰棱挂得老长,“去备车,到宫门口侯着,顺便温些食物。”

“都备下了,您吩咐过的银丝碳也准备了不少,保证马车里温暖如春,就等先生下朝。”竹锦麻溜的把自己做的准备说了出来。

“有进步。”彭渊笑着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带着人一起去宫门口,接媳妇下班。

马车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车厢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裹着淡淡的松木香漫开来。

彭渊掀开一角车帘,望着宫墙巍峨的轮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密函的边角。沈明远那副“懒得跟你废话”的模样还在眼前晃,偏生公孙璟此刻还在宫里,连个能吐槽的人都没有。

“家主,前面就是宫门口了。”竹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点拘束,“先生说不准这会子已经出来了。”

彭渊“嗯”了一声,掀帘下车。雪粒子落在肩头,瞬间被体温融成细水,他却浑不在意,只踮脚往宫门里望。往来的官员三三两两往外走,青黑色的官袍在白雪里晃成一片,却没瞧见那个熟悉的月白身影。

“急什么,”彭渊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拢了拢披风往马车旁退,“朝会哪能说散就散,指不定正跟郑紫晟议事呢。”

话虽如此,目光却没离开宫门半步。直到日头爬到宫檐角上,才见公孙璟跟着几位老臣慢慢走出来,朝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大约是议了许久的事。

“阿璟!”彭渊扬声喊了句,惹得旁边几位官员侧目。

公孙璟和朝臣同僚们互相道别,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快步朝他走来:“不是让你在车里等吗?这么冷的天。”

“这不是想早点看见你嘛。”彭渊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朝笏,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赶紧往自己怀里揣,“怎得这般冷?大殿里就没准备个什么吗?冻成这样!”

给他心疼坏了。

“嗯,楚州的事又起了些波折,陛下留着几位大臣多议了会儿。”公孙璟被他捂着手,暖流传过来,冻得发僵的指尖渐渐有了知觉,“你怎么来了?玄羽阁不忙?”

“再忙也得来接你啊。”彭渊拉着他往马车走,掀开帘子时特意挡了挡风雪,“上车说,竹锦备了热汤。”

车厢里的小几上摆着个白瓷炖盅,揭开盖子,乳白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是公孙璟爱喝的山药大骨汤。彭渊盛了一碗递过去:“快趁热喝,补补力气。”

公孙璟接过汤碗,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刚喝了两口,就见彭渊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有话就说,别憋着。”

“还是阿璟懂我。”彭渊凑过去,把沈明远给密函、提人选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撇撇嘴,“那家伙神神秘秘的,非说你知道合适的人,到底是谁啊?”

公孙璟舀汤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说的,该是陛下的心腹。”

“心腹?”彭渊愣了愣,“郑紫晟还有心腹呢?”

公孙璟差点被汤呛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陛下身为天子,怎会没有心腹?只是平日不常显露罢了。”他放下汤碗,指尖在膝头轻轻点着,“王爷所说的,该是陛下的亲卫,陆承宇。”

“这又是谁?我怎么没听过?”彭渊摸着下巴琢磨。

“他不懂药材,但他懂人心,更懂李威的软肋。”公孙璟道,“陆承宇的父亲曾是楚州副将,十年前与李威共事,后来因‘失职’被罢官,郁郁而终。当年他们都是先帝的门生,又是同僚,李威一直觉得对陆家有愧,虽未明着补偿,却也从未为难陆家后人。”

彭渊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让陆承宇以‘感念旧情’为由,带着及连草去找李威?”

“正是。”公孙璟点头,“陆承宇是陛下亲信,身份上挑不出错处;他父亲与李威有旧,李威对他戒心会轻些;再者,圣上亲卫出身,应变能力远胜常人,即便被识破,也有脱身的本事。”

彭渊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既然人选都能定下来了,沈明远干嘛不直接跟郑紫晟说,非要绕这么大个圈子?直接去谏言不就好了!”

公孙璟摇头,“没这么简单,”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叹息一声:“如今的朝堂上,对王爷颇有微词。加之王爷手中还握有银钱开支,更是不能乱动。被忌惮的同时,也被束缚着。”

彭渊这才明白,沈明远那副“懒得解释”的模样是为何,“说白了就是怕他功高震主呗?可他不是对那个位置没兴趣么?又没孩子的......,哦,不对,沈明远有个捡来的儿子。可那也没必要避嫌到这种程度吧?”

公孙璟指尖在汤碗边缘轻轻划着,雾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皇家之事,从来不是‘没兴趣’就能置身事外的。王爷手握岭城兵权,又掌着国库半数银钱调度,哪怕他日日闭门不出,朝堂上的猜忌也不会少。”

他抬眼看向彭渊,声音轻了些:“便是阿渊你的玄羽阁,也是经常被他们提起的存在。”

彭渊哼了哼,“这些老狐狸,当初求玄羽阁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难怪沈明远连推荐个人选都要绕个弯,原来是怕落下“结党营私”的话柄。

“这帝王当得也够累的。”彭渊咂咂嘴,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算计实在算不上什么,“那陆承宇那边,还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及连草的性子刁钻,总得跟他说清楚才好。”

“自然要的。”公孙璟点头,“这事王爷定是同圣上通过气了,就看陆承宇什么时候出发。”说完,还快速的掐了个诀,吓得彭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你做什么?咱不是说过不准掐算的么?你又忘了?”

看着彭渊紧张的模样,公孙璟忍俊不禁,“不必这般紧张,只是简单的卜个凶吉。”解释完,又认真的向彭渊解释:“陆承宇今夜便会动身,我需要去向他解释一下及连草的功效。”

“怎么还要教他记住功效?”

“他找来的,自然要清楚功效不是吗?”顿了顿,又道:“陆承宇是忠臣,若知道这药会害人性命,怕是会犹豫。”

彭渊明白他的意思。陆承宇效忠的是郑紫晟,是大周江山,但若要他亲手送毒给北狄王子,哪怕对方是敌国之人,忠臣的操守也会让他动摇。有些事,糊涂着反而能成。

彭渊心里却叹了口气。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果然不适合他。

马车在巷口停下,公孙璟推开车门时,见彭渊还在皱眉,伸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别想太多,陆承宇是妥当人,不会出岔子的。”

“阿璟要跟我一起去见他么?”其实彭渊是打心底不乐意的,毕竟垂涎他家阿璟的人也不少。

“我不方便出面。”公孙璟摇了摇头。

彭渊立马心里舒坦了,让竹锦好好照顾先生,自己呲着大牙又坐回了马车里。

马车往玄羽阁去,雪夜里的街景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彭渊掀着帘角看出去,忽然觉得这京城的雪,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到了玄羽阁,陆承宇已经在那了,看样子应该是等了有一会。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见彭渊进来,抱拳行礼:“见过国公爷。”

“来的还挺快,不必多礼。跟我来。”说着,彭渊引着他往密室走,“及连草在里面,我跟你细说它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