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直奔御书房,郑紫晟听闻急报,眉头紧蹙,能让彭渊在这种天气还进宫的,这事就不小。立马让人传唤进来,见彭渊的肩头血呼啦啦的,神色一紧,即刻让人宣太医。“还愣着做什么,太医呢!这一路上就没有人给你找大夫么!”
彭渊摆手制止了,“说正事要紧。”
公孙璟从怀中掏出玉印和信纸,声音因急促奔跑而微颤:“陛下,李嵩与李威勾结,欲借满月宴逼宫!这是他们私刻的伪兵符,还有往来密信为证!”
郑紫晟接过玉印,指腹摩挲着那“木子”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待看完信中内容,他猛地将信纸拍在廊柱上,震得积雪簌簌落下:“好大的胆子!”
“沈明远说他们已经进京了,这鱼龙混杂的,一时半会也找不出谁有问题。”彭渊想了想,“宫里多派些人手,一旦发现有问题的,通通关起来再说!”
“朕已让禁军统领去办了。”郑紫晟深吸一口气,眼中怒意渐敛,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静,“你们来得正好,满月宴......不妨按原计划办。”
彭渊一愣:“你是想......引蛇出洞?”
“他们想借满月宴动手,朕便给他们这个机会。”郑紫晟看着龙案上的信件冷笑,“正好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省得日后再祸乱朝纲。”
再看看彭渊还在渗血的肩头,实在是忍不下去,“先去处理伤口,莫要耽搁了,后续的事情还指望你坐镇呢!”
“没必要,我家阿璟就能处理。早些说完,我早些回去。”彭渊摆摆手,再次婉拒了他的提议。
郑紫晟一言难尽,这个时候还想着要喂他吃狗粮。“知晓了,知晓了,阿璟你快些陪着他回去吧!省的拖的久了,再......”想起老帝师经常在自己耳边说的避谶这一说法,郑紫晟紧急闭了嘴。
“回去吧回去吧!”转脸吩咐身边的太监,“去太医院多取些金疮药给国公爷带回去,去库里拿些补品送到帝师府去。”
彭渊刚要说这些他都有,没必要,又想着,不要白不要,自己受伤,郑紫晟出点东西是应该的。
彭渊是带着伤回的帝师府,满府上下俱紧张不已,公孙狸心疼的拿小手帕给他擦不存在的汗。
露着膀子的彭渊笑眯眯的享受着闺女的照顾,还笑着对公孙璟打趣:“要不说闺女是小棉袄呢,还是闺女贴心。”笑着笑着又突然黑了脸。
公孙璟手一顿,一脸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是太疼了吗?”垂眸看了看自己正在包扎的纱布,想着是不是要绑松些。
“没有,一想着十来年以后,会有个混小子对她大献殷勤,还要给她娶走,我就不爽!!”
???
公孙璟无奈的看了看还只是小豆丁的公孙狸,“阿渊想的委实太久远了些。”
“不远不远,时间多的很快,转眼小家伙都能跑能跳能说话了。”去年还只是一个天天赖在公孙璟怀里的小婴童,彭渊顺手捞起小家伙放怀里。
公孙璟皱眉,轻声提醒他,“动作轻些,伤口还未愈合,这个胳膊少使些劲。”
彭渊顺势准备厥过去亲人一口,被公孙璟眼疾手快的拦下了,想训斥又不敢大声,毕竟闺女还在这,只能小声警告:“收敛些!!”并不断示意他看看怀里的闺女。
小丫头好奇的看着气急败坏的公孙璟,再看看求安慰被拒的彭渊,“爹爹不亲,阿狸亲。”说着吧唧亲了一口彭渊。
“哎哟,还是我闺女贴心!你爹爹他不爱了,都不愿意安慰一下受伤的我。”彭渊抱着公孙狸鬼哭狼嚎。
“彭渊!!再满口胡言试试!!”气的一向温润的公孙璟一把捏紧了彭渊刚刚包扎好的胳膊。
“嗷!!!疼疼疼,阿璟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嘴里喊着疼,可屁股都不动一下,也不躲开,就这么任由公孙璟捏着。
看他这样,公孙璟也没了脾气,冷哼一声将手松开。“请你下次在阿狸面前正经些,孩子还小,若是被你教坏了,我定要唯你是问!”
抱着公孙狸的彭渊连连点头,生怕自己点头晚了,再气着人。还讨好的对公孙璟撒娇,得到了媳妇的一个白眼,心满意足的继续逗孩子。
彭渊正逗着怀里的公孙狸咯咯笑,院外忽然传来玄羽阁暗卫特有的叩门声,节奏急促,显然是有急事禀报。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对公孙璟递了个眼色,公孙璟会意,抱着女儿起身:“阿狸,爹爹送你去祖母那里去吧!听说府上的嬷嬷又给你做新衣裳了。”
小丫头恋恋不舍地扒着彭渊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爹不一起吗?”
“爹爹要听叔叔说事情,乖,一会穿了新衣,回来给爹爹瞧瞧。”彭渊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又亲了亲她的发顶,看着公孙璟抱着闺女离开,才沉声道:“进来。”
暗卫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寒气,单膝跪地:“阁主,京郊粮仓传来急报,近三日来,粮价疯涨,原本一石糙米二十文,如今已涨到五十文,百姓排队购粮,不少粮铺却闭门歇业,说是‘无粮可售’。”
“无粮可售?”彭渊皱眉,“秋收刚过,国库和民间粮仓都该满着,怎么会突然缺粮?”
“查了,”暗卫低头道,“是李嵩勾结京中几大粮商,早在半年前就开始偷偷囤粮。他们买通了粮仓管事,以‘霉变’‘损耗’为由,将大批新粮转移到私仓,如今借着李嵩倒台的混乱,故意放出‘粮荒’的风声,哄抬物价,想趁机发一笔横财。”
“怕不是疯了!”彭渊猛地一拍桌案,伤口被牵扯得生疼,皱了皱眉头:“这群蛀虫!李嵩都进天牢了,还敢兴风作浪!”
“深冬时节,百姓家里存粮本就不多,这么一闹,怕是要出乱子。”暗卫小声的说道。
京中百姓大多都没有自己的耕地,米粮吃喝全靠采买,富裕的人家还能囤些粮食,普通人家大多都是买够半月或者是一月的米粮。
他们这么做,是打定了人要吃饭,百姓不得不掏腰包。可彭渊是谁,他发家靠的就是米粮,更别提他还有那么大个空间。
“除此之外,还有哪些地方?”
暗卫又道:“除去京郊、惠城、柳州,方才楚州那边也传来消息,李威借着‘漕运受阻’的名义,扣下了发往京城的五船粮草,说是‘河道结冰,无法通行’,可探子回报,楚州渡口根本没封冻。”
“好,很好。”彭渊不屑的笑笑,眼神冷得像冰,“李威这是想里应外合,一边让京中粮价飞涨,动摇民心,一边扣住粮草,断咱们的后路,等满月宴那天,怕是要借‘民怨’做文章。”
正说着,公孙璟走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外面的对话:“京中粮商有哪些参与?私仓在哪?”
暗卫递上一份名单:“这几家是京中最大的粮商,背后都有官员撑腰,私仓藏在城南的废弃窑厂和西郊的破庙里。”
公孙璟看着名单,指尖点在“周记粮铺”的名字上:“周?我记得周家老板是周阁老的远房侄子,难怪敢这么大胆。”他抬头看向彭渊,“得尽快抄了私仓,把粮食平价售给百姓,否则等流言传开,民心一乱,就难收拾了。”
彭渊却笑着摇摇头,“没必要,我呀,跟他们玩个好玩的。”顿了顿,看向暗卫,“楚州那边,让阁里的人去‘通融’一下,让那些粮草就留在楚州吧!”
暗卫领命而去,公孙璟一愣,有些茫然的看着彭渊。“阿渊是想用那边的......”
彭渊哼出个鼻音,欠兮兮的凑近他,“不就是粮食么,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就奉陪到底。”
飞快地在公孙璟脸上亲了一下,“哎呀,今天受伤了,需要阿璟安慰安慰。”
公孙璟慌乱的推他,下意识的往门口看一眼,好在门口没有侍从经过,不然这脸皮子还要不要了!
“没有人。”然后搂着人,连哄带骗的亲了个够。
好不容易被放开的公孙璟面色绯红,眼底水汽氤氲,抬手按在发烫的脸颊上,指尖触到唇角时,还能感受到方才那带着几分急切的温度,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瞪了彭渊一眼,语气里却没什么力道:“疯了么?现在是白天,没正形,有辱斯文!”
彭渊顺势握住他按在脸上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阿璟面前,我永远是毛头小子。”
随后偏过头,目光落在公孙璟泛红的耳尖上,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公孙璟耳边蛊惑,“再说了,受伤的人享有特权,难道不是吗?”
公孙璟被耳边的喃喃话语酥的打哆嗦,想推彭渊的念头更加清晰,“歪理!”
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任由他牵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他肩头的伤口,“这伤口你不打算治么?”
“不治,除非阿璟答应我。”
“答......答应什么?”
“阿璟分明知晓的,前些时日你我都忙,人家素了那么久......”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你......”公孙璟都觉得词烫嘴,躲躲闪闪的不敢看彭渊。
眼看到嘴的肉要飞了,彭渊哪里肯放过,赶紧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阿璟才是我最好的药!有阿璟在身边,疼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胡说些什么!”脑子转的快的公孙璟立马想到了灵泉水,“你喝了灵泉水,伤口是不是好了?是不是?”
哎呀,要露馅了!这还了得?赶紧再次堵住唇齿,让他不能说话,衣袖一甩轰的一声关上房门。
在人还没反抗之前先开吃......
“唔......混蛋!唔......”
房内暖炉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屏风上,缠缠绕绕,难分难解。公孙璟的挣扎渐渐软了下来,指尖攥着彭渊的衣襟,布料被揉得发皱,呼吸也变得急促。
彭渊察觉到他的松动,动作放缓了些,鼻尖蹭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带着哑意:“阿璟,好可爱......这般俊秀的公子,是我的......”
“住嘴啊......”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落在窗棂上,像是在为屋内的旖旎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公孙璟浑身发软地靠在彭渊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用锦被裹住两人。
“辛苦宝贝了,走,泡个澡去。”彭渊直接将人拐去了空间,泡在温泉里。
“你肩上的伤......”公孙璟的目光落在彭渊受伤的肩膀,哪里还有什么伤口,连个疤痕都未留下。
彭渊低笑,在他颈间印下一串轻吻:“都说了,阿璟是最好的药。”
公孙璟又气又窘,抬手捶了他一下,却没什么力道:“就知道胡闹......粮食的事情你到底要怎得解决?”
“放心,我可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史书上记载了不知有多少案例,绝对能妥善的处理这件事。”彭渊漫不经心的开口。
公孙璟泡在温热的泉水中,雾气氤氲里转脸看这厚脸皮的家伙,“有什么说法吗?”
彭渊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指尖划着水面泛起的涟漪:“前人的法子好用得很。你想啊,那些粮商不就想囤粮抬价么?咱们偏不让他们如意。”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从明天起,让玄羽阁的人扮成各地粮商,带着银子去京中各大粮铺收粮,价钱嘛,就按现在的五十文一石,不,再加十文,六十文!就说北方遭了雪灾,急需粮草,要多少有多少,越多越好。”
公孙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想让他们以为有利可图,把藏在私仓的粮食都拿出来?”
“正是。”彭渊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现在信息传递不发达,从北方获取消息来回至少要七天,他们囤粮不就是为了高价卖么?咱们天天按照高价收,谁能坐得住?第一天六十文,第二天就涨到七十文,先给他们尝点甜头,然后就声称需要大量货,让他们使劲屯。”
“等这些家伙手里都饱和了,我再把空间里的粮食都拿出来,清仓大甩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