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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玩家,汪小葵能通过这种方式,在一天之内,从一个对萨满之道一无所知的外行…

…变成一个掌握了十几种基础法术的萨满学徒,甚至直接进阶“狼魂萨满”,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对玩家来说,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奇迹,简简单单地加个点罢了。

但对土着萨满们来说,这确实是过于惊世骇俗了。

双手抱胸,巫云看着人群中稍显无措的独眼女仆,嘴角微翘。

今晚…如果那群恐爪狼再次大规模出现的话…

…他已经有点期待,小葵能怎么大展身手了。

……

离开汪小葵修炼的那片热闹的小空地后,巫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好做了。

维修陶行兽的活儿已经干完了,粮食的事情也已经吩咐下去了,距离血月降临还有好多的时间…

…他想了想,索性决定四处逛逛,看看部落里的人都在忙些什么。

“巫云会长好~”

“嗯~”

“会长好~”

“嗯嗯。”

不过他一乱逛,就发现烁荒人们也对巫云非常热情,不断打招呼。

以至于他为了回应,点头也点得有点麻木了。

今天的部落依旧非常热闹,毕竟大家都在为今晚即将到来的猩红之月,以及随之而来的兽潮,密锣紧鼓地做着准备。

一群年轻人扛着削尖的木桩,将它们运送到城墙的薄弱处进行加固;

妇女们则在用勺子刮活着的蟾蜍,用蟾蜍苏给箭头进行『附魔』;

几个半大的孩子也没闲着,抱着一捆捆削好的箭矢,小跑着送往临时城墙上头堆放。

可以说,整个部落层层设防,被武装得像个铁桶一样。

分工明确、调度有方,完全不像是一般的部落民所为。

巫云暗暗点头,看来这烁荒部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地带传承这么久,确实有两把刷子。

不知不觉间,巫云走到了营地西侧的一片区域。

这里矗立着一座座巨大的草棚,很多体型庞大的洛格隆战象正安静地卧在那里,背上铺上厚厚的茅草,很多烁荒人正围着它们忙碌。

“哇啦啦啦~”

一桶接着一桶,烁荒人不断用木水桶往它们身上泼凉水,水顺着草的缝隙滴滴答答地漏下来,汇聚成了一条水沟。

附近还有一个通过土系法术硬化边缘,制造出来的临时水槽,几头洛格隆幼象泡在里面,悠闲地互相用鼻子喷水。

战象们显然很享受这种待遇,时不时甩动一下长长的鼻子,发出满足的低鸣声。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而可爱的童声从身后传来:

“父亲——你在呀?”

巫云回身一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突然间,他感觉到了…手中的奥金戒指,没来由地往上拽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轻,像是手机模拟的震动,但方向感却异常清晰。

顺着戒指的提示抬头看去,巫云发现果然是自己的便宜儿子爱莉。

他现在…貌似正在和那个叫易洛魁的小子,一人捧着一杯蜜酒,正坐在高高的树杈上。

“爱莉,你们在干什么呢?”仰着头,巫云对着树上的两个小家伙大声喊道,

“还有,你们为什么要坐得那么高?!”

“我们在看训象哦!”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爱莉小脸上满是兴奋,

“父亲你快看那边,那边很精彩的!”

巫云继续担心地喊道:

“你们看归看,小心别摔下来了!”

“放心吧,父亲!我们身上都有安全绳!”

如此说着,爱莉骄傲地拿起缠在腰间的藤蔓。

那条藤蔓的一端牢牢地缠在爱莉的腰间,另一端则紧紧地系在主干上,并且完全闭合了。

正常的藤蔓显然不会长成这样,看样子,应该是他自己用自然之力催生藤蔓,给自己做了一条安全绳。

“好吧……还算你有点安全意识。”

因为知道被自然之力加持的藤蔓有多坚固,巫云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决定先不责备他了。

毕竟…他小时候可是什么安全措施都不做,就敢在七楼的屋檐上散步的魔丸。

被发现后…他差点没被爹妈打死,险些夭折。

所以事到如今看到爱莉也这样…

…他确实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顺着爱莉指引的方向,巫云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果然围了一大群人。

仔细一看,原来是坐象家的勇士们正围着一头长得非常奇怪的象,忙得不亦乐乎。

或拽着粗麻绳,试图将那头象扯倒;

或挥舞着长长的棍子,试图引导它走向指定的象舍;

“呜昂!”

还有驯象师骑在两头发怒的洛格隆战象背上,用低沉的吼声呵斥着,试图让这头不听话的晚辈屈服。

三头象脑袋顶着脑袋,十二条粗壮的象腿在原地烦躁地踏动着,扬起一片尘土。

得亏被骑着那两头象的象牙,大概已经被穷疯了的霍坎卖掉了,不然那头怪象…

…怕不是要被两头洛格隆象足足十二根象牙给戳死。

为什么说那是一头奇怪的象呢?

因为它看起来…

…和拥有六根巨大獠牙的洛格隆象完全不一样,长得那叫一个抽象,以至于巫云一时也很难形容。

本该长在上颌的两根象牙,从两颊突出后,沿着眼眶和鼻子长了一圈,最后连成了一根朝天独角,像面具一样覆盖在头上。

搞得看起来莫名有点像…犀牛。

而本该普普通通的下颚,又微妙地长出了两根巨大的象牙。

这玩意甚至可以像虫子口器一样开合,看起来就像一把大钳子。

合起来的话,看起来则像一个大铲子。

再加上,这根相对粗短一些的象鼻…

…巫云盯着那头象看了好一会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来自地球古生物记忆中的形象。

“这玩意…嘶…有点像地球在中新纪鼎盛时期、大约四百万年前灭绝的铲齿象呢…

“…当然人家没有这个雷霆造型的独角骨盔,但下颚的结构确实有点像,难道说…

“…这也是用来吃水草的?”

如此嘀咕着,巫云总感觉…烁荒部里老是会出现这种奇奇怪怪的象呢。

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巫云走过去拍了拍一名正忙着拽绳子的烁荒勇士的肩膀。

“什么事?没看到我正忙着吗?”那勇士不耐烦地回头一看,看清是谁后,连忙换了一副笑脸,

“哎呀!原来是巫云会长啊!”

慌忙把手里拽着的绳子往同伴手里一塞,他有点尴尬地把手在大腿上擦了擦:

“巫云会长!您怎么来了?我…我刚才没注意到是您,不好意思怠慢了哈。”

“没事没事,你就当我来这里闲逛的就行了。”摆了摆手,巫云指着那头怪象问,

“对了,这头铲……咳咳,我是说,这头奇怪的战象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那名烁荒勇士看到巫云如此感兴趣,咧嘴一笑,

“其实这头象是个独一份,而我们坐象家的人给它起的名字呢,叫『钳牙象』。长得很独特对吧?”

“对啊,确实长得完全不一样。”打量着那头牙齿奇特的战象,巫云不住点头,

“为什么这头奇怪的象会出现在这里?”

听到这,那烁荒勇士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其实这头钳牙象,它也是一头洛格隆象。”挠了挠后脑勺,这憨厚的汉子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情,

“但你也看到了,它的牙齿长得很畸形。

“刚出生时还看不出来,但随着它的牙齿和下颚的畸形越来越明显,长相和其他的小象完全不一样,因为长得太奇怪了,结果被象群给赶跑了。”

巫云点点头,心中暗惊。

居然真的是洛格隆象,可它…为什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难道说……是返祖现象?

毕竟,吃水草的铲齿象,也是进化的一环,象群保留有先祖的隐形基因并不奇怪。

“这还真是…稀奇…”巫云疑惑地歪了歪头,但他很快就想到了某只奇怪的小象。

考虑到…连貘貘那种直接退化成『始祖象』的超级返祖现象都存在过…

…这头类似『铲齿象』的返祖现象,似乎也就不算什么个例了。

难道说,这和这片沼泽区域那种特有的污染有关?

“从小就被象群赶跑了么…”回过神来,巫云又好奇地追问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它离开象群后,独自在野外活了下来?”

“对的对的对的。”那名烁荒勇士不住点头,

“我们坐象家的一支狩猎队,后来在沼泽深处偶尔发现了它。

“而那支队伍里,恰好有养过它的老人。

“他们惊奇地发现,这头怪象非但没有因为奇怪的牙齿饿死,反倒是整天利用那对铲牙和短鼻子,干净利落地切割着水边那些肥美的水草,活得非常滋润呢。”

“果然是这么…”托着脸颊,巫云知道这确实不奇怪。

因为铲齿象…本来就是通过这奇怪的牙齿加鼻子组合来吃水草的。

那对铲子一样的下牙正好可以轻松地收割水生植物,是高度特化的进食工具。

而这头象…甚至进化得更上一层楼,让那对牙齿可以像剪刀一样直接剪断柔软的水草。

在这片满是水草的沼泽里,这家伙没有活不下去的理由。

“那…它现在为什么会在部落里?”巫云抱起了手臂。

“是这样的…”那名烁荒勇士不住比划着,

“自从第一次在野外看到它以后,我们坐象家的长老们就一直在关注它,对它很感兴趣。

“毕竟洛格隆战象很能吃,部落里的战象一多,养料就会匮乏,象群的数量天然就受到了限制。

“所以在我们部落周围能养活多少头洛格隆战象,那都是有上限的。

“而这头钳牙象,居然能吃那些别的战象根本不碰的水草,还长得膘肥体壮!

“有这种本事的战象,还真就它这么一头而已了。

“虽然体型没有真正的洛格隆象那么大,但体能也不差,能和表兄们顶个有来有回的。

“而且吃的又是根本没动物爱吃的沼泽水草,不跟其他战象抢粮食,真是个好孩子。

“所以我们就一直追踪它,想着能不能引回部落里做个配种。

“要是能留下一批能吃水草的后代,那我们烁荒部战象的规模,从此不就能扩大不少了吗?!”

“哦,一回来就要配种么?这家伙艳福不小啊。”

“呵呵,会长你真会开玩笑,”说到这里,那烁荒汉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的表情,

“其实我们拉它回来的原因,正是因为它已经到了发情期,又找不到同类…

“…它当时已经难受到,甚至强行骑上了一头沼泽盾角犀的背!

“可惜那毕竟不是它真正的同类,根本承受不住它的体重,结果脊椎被压断,当场就被压死了。”

“哦,这个我知道。”因为聊到了自己也略懂一二的领域,巫云忍不住卖弄了起来,

“对于大象这种社交需求大的动物来说,群居还是很必要的,因为它们需要从老一辈的大象身上学习必要的知识。

“换言之,独居长大的年轻公象根本不懂得如何求爱、交配和处理情绪,以至于它只会本能地强行爬上…外观和自己有点像的雌性沼泽盾角犀身上,是这样吗?”

“那个…会长大人,”那烁荒汉子奇怪地瞥了巫云一眼,

“事实上…那头被压死的沼泽盾角犀,是公的。”

巫云:“……”

玛德,就你话多。

无视巫云那难看的脸色,那烁荒汉子欣慰地补充道:

“总而言之,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带着曾经生育它的那个象群,成功把它从沼泽深处引了回来。

“当它重新看到自己母亲的时候,它高兴得就像十几吨的孩子,母子俩用鼻子互相碰触了好一会儿呢。”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但是…如果它想在部落里继续混下去的话,它就得接受我们坐象家的规矩呢。

“比如要认得自己的临时象舍在哪里,不能随便和其他的战象打架,要听从驯象人的指令…

“…这些规矩,它都得从头开始学。

“但它毕竟不是从小在部落里长大的,野性难驯,现在确实很难搞。”

“原来如此……”

看着那头正在拼命挣扎的钳齿象,轻松把十几个…试图用麻绳拖住它的壮汉甩得东倒西歪,巫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