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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赤潮覆清 > 第1547章 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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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红营大军正式开出涪陵,向重庆扑来,王屏藩倒是所料不错,红营三镇主力直扑界石,一镇兵力向南绕南川往南泉方向挺进,北面两镇兵力,一面继续监视郑蛟麟和谭弘等川北、川西残军,一面抽调部队向重庆北方佯动,牵制重庆守军。

赵光明又一次抢到了主攻的任务,领军作为先头部队率先出发攻击清溪、木洞,打开往界石方向的官道大路,行至川军清溪防线附近,晨雾刚刚散去,清溪河横亘在赵光明眼前,河面不算宽,约莫三十余丈,水流却急。对岸林木掩映间,隐约可见川军修筑的工事,几道胸墙顺着河岸蜿蜒,墙后架着火炮,黑沉沉的炮口正对着河面这座唯一的木桥。

桥是座老桥,木板铺就,桥墩是石砌的,历经多年洪水冲刷,依旧稳稳立在河中,桥面不宽,只能容两三人并行,此刻桥上的木板已被抽掉大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横梁,别说过人,连猫都难过去。

赵光明趴在河岸一处土坡后,单筒望远镜贴着右眼,将对岸的工事一寸寸收入眼底:“这桥拆的,就把桥上的板子拆了,整体都没动,到时候铺上木板就能直接过去......白马山的守军还知道把桥啊、渡口啊什么的都给烧了,这清溪的守军,拆了桥跟没拆一样。”

“留着桥,我们肯定从这里过,把桥都烧了,我们就指不定从哪冒出来了,川军也是知道我们迂回穿插的本事的.......”一旁的翼参谋长笑道:“桥拆成这样,咱们也没法直接从桥上硬冲,冲一半就得全撂在上头,这里的川军,狡猾的很!”

“啧,我看你是想多了,要我说,他们就是不用心而已!”赵光明呵呵一笑,目光沿着河岸上下游移动。清溪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上游约莫二里处,河道变窄,两岸林木更密,下游三里外,河面开阔,但水流更急,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木桥那几个石砌的桥墩上,桥墩粗大,露出水面约莫一人高,间距三四丈,人在桥墩后,或许能挡住对岸射来的枪弹,就算挡不住,也能当作掩体使用。

“搞个突击队,利用桥墩做掩体......”翼参谋长显然是和赵光明想到一块去了:“找些水性好,手脚麻利,炸药包、震天雷都带足了,直接涉水过去,然后抢占桥头,我们的大部队就能从桥上安全冲过去了。”

赵光明点点头,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岸,川军显然没料到红营会来得这么快,工事虽然修了,但守军似乎还在适应,有人蹲在胸墙后打盹,有人聚在一起说话,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高处指指点点,像是在争论什么。

“咱们在酉阳州和白马山与川军交手,川军兵马只要运动起来,到达战区,就总得停一阵子,重新整队啊、休息整顿啊什么的,咱们往往就是抓住他们停下来的这个机会发起攻击,川军也往往会因此乱成一团,川军在运动战中打不过我们,这就是个重要的因素!”赵光明收起望远镜,笑道:“人嘛,一贯是喜欢以己度人,清溪的川军没有跟我们交过手,恐怕也会以为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到这里,也得停一子,事不宜迟,咱们就非不停下来,立马发起进攻!”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身后的林子里,战士们开始移动,进入各自的位置,突击队也很快挑选了出来,二十几个战士脱了衣甲,只穿上贴身单衣,腰里缠着麻绳,绳上挂着震天雷和短刀,炸药包用油纸裹了几层,绑在背上,像一个个小小的龟壳,他们要在对岸的火力下,从那些桥墩后头,一步一步摸过去。

对岸的川军看着红营的动作,似乎没想到红营刚到就立马准备发起攻击,顿时河岸边锣鼓声大做,整条防线到处是人马乱跑,显得乱糟糟一片,赵光明自然不会等着他们把防线调整好,将木哨含在口中奋力吹响,随军的几门步兵炮轰开开火,炮弹呼啸着越过河面,落在对岸川军工事上。泥土和木屑炸得漫天飞溅,胸墙被掀开几道口子,一门火炮被直接命中,炮管扭曲着飞出去,砸在旁边的树上。

对岸的川军火炮也开始开火,但他们的火炮显然还没来得及校准,炮弹打的天一发地一发,大多都陷在河滩上松软的泥土里,红营的火铳手拉成一道松散的长线抵近至河滩边自由射击,砰砰砰的枪声连绵不绝,硝烟在河岸上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对岸的川军有人趴在胸墙后不敢抬头,有人胡乱放枪还击,铳弹不知飞到哪里去了,那几个站在高处的军官被第一轮炮火撂倒两个,剩下的连滚带爬躲进工事里。

突击队趁机下水了,赵光明透过望远镜死死盯着河面。二十个人贴着河岸悄悄滑入水中,只露出口鼻呼吸,缓缓向桥墩游去。河水湍急,冲得他们东倒西歪,但每个人都死死抓着腰间的麻绳,彼此相连,不让自己被冲散。

最前面的人抓住桥墩粗糙的石面,将自己固定在墩后,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二十个人像一串蚂蚱,一个接一个贴在桥墩上,在湍急的河水中勉强稳住身体,对岸的川军毫无察觉。他们的注意力全被正面那猛烈的火力吸引住了,没人注意到河里的异样,突击队一个接一个,像壁虎一样贴着桥墩,一点一点向前挪着。

赵光明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看见一个突击队员在挪动时被河水冲得晃了一下,半个身子露出水面,对岸一个川军似乎看见了什么,探出身子往河里看,二十个人从桥墩后冒出来,手脚并用地爬上河岸,他们浑身湿透,冻得脸色发青,但动作丝毫不慢。震天雷从腰间解下,火种点燃浸了桐油的火绳,然后奋力向川军工事里扔去。

一连串爆炸在川军阵地中炸开,胸墙被炸塌几段,几个正在射击的火铳手被气浪掀翻,惨叫声四起,突击队直冲上去,刀兵相击的声音传来的同时,川军工事之后,一片慌乱逃散的背影。

“冲上去!”赵光明一声大吼,冲锋号骤然响起,早已准备好的将士们,踩着几根光秃秃的桥梁,向对岸冲去,像一群红了眼的猛兽,扑向对岸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