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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赤潮覆清 > 第1578章 草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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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的骑兵败退回去没多久,北岸的号角又一次吹响,显然那位札萨克图汗并不能接受他的失败,迅速就组织起第二波攻势。岳乐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对岸,镜筒里,那些札萨克图部的阵型正在变化,骑兵开始向两翼和后侧收缩,让出河滩正面的空间,紧接着,一队队步兵从骑兵阵后涌出,向河边推进。

不仅仅是普通的步兵,还混杂了许多下马的骑兵,还有那些札萨克图部当宝贝一般的火枪手,端着俄国火绳枪,正一排排地走向浅滩。那些蒙古人的步兵阵列依旧和以往那般散乱不堪,这并不让人意外,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家里只要有马,就能当作骑兵作战,被充作步兵的,大多都是家里连匹好马都找不出来的穷鬼,甚至是某些贵族的奴隶,这样的人,就不要指望他们有什么长期训练和纪律性、组织度了。

至于那些混进步兵堆里头的下马骑兵,他们主要是充作督战队使用,而且他们既然是骑兵临时转行当的步兵,自然就还残留着骑兵的天性,战事不利,必然率先逃跑。

至于那些火枪手,他们的身上很明显有俄国人训练过的痕迹,步伐虽然不如清军那般整齐划一,但在这漠北草原上,已经是难得一见的纪律了,一千火枪手分成三列,在俄国教官的呼喝声中调整着间距。

火枪手后头跟着步兵,两千人左右,那些人装备要杂得多,扛着长矛的,有挎着弯刀的,有背着角弓的,还有不少拿着各种杂色兵器的,大多数都没有披甲,但人多,黑压压一片,跟着火枪手涌向河边。

岳乐的目光扫过那面狼头大纛,那位札萨克图汗还在那里,骑着他那匹白马,身边簇拥着将领和亲兵,正对着河滩指指点点。即使隔着望远镜,岳乐也能感觉到那股骄横的气焰,他一定觉得这次稳了。

骑兵冲不动,那就上步兵,步兵加上火枪手,再加上炮火掩护,总能逼退那支该死的清军吧?只要清军一退,骑兵就能渡河,就能在河滩上展开,就能冲起来,他的兵马多过清军的两倍,只要能涌上来,清军必然会被碾得粉碎!确实是很合理的想法。

岳乐放下望远镜,嘴角微微一动,他转身,面向自己的阵列,阵列中鸦雀无声,岳乐深吸一口气,他抬起马鞭,指向对岸那片正在渡河的火枪手和步兵:“全军听令!向前!”

简单的命令,得到了简单的回应,清军阵列中虎吼一声,声音虽不如蒙古人的呐喊那般震天动地,却透着一股沉稳的杀气,然后是悠长的号角和激烈的战鼓鸣响,清军的阵列开始移动,一千余人分成几个小方阵,如同一座移动的城池,缓缓向前压去,火铳手端平枪口,弓箭手搭箭在弦,长矛手矛杆笔直,脚步整齐划一,踩在枯黄的草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北岸蒙古人的火炮一直没停下过,三十余门火炮轮番轰击,炮弹呼啸着掠过翁金河,落在清军方阵周围。有的落在阵前,炸起一蓬泥土,有的落在阵侧,掀翻一片草皮,准确度依旧不怎么样,但随着清军的阵列越来越靠近河岸,不时也有蒙古人的炮弹落在清军的阵列中。

一发炮弹正正落入方阵,击中一个火铳手的胸膛,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向后飞去,砸倒身后两人,旁边的战士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向前,没有人低头去看那具尸体,没有人去扶那些伤员,方阵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推进。这些在关内的血战中挣扎出来的老卒很清楚,面对炮火之时唯有迎头而上,战场上战死的兵将,很少有被这种实心弹打死的,往往都是因为自己被炮弹吓坏崩溃,在逃跑之时丢了性命。

岳乐的目光始终盯着对岸,镜筒里,那些正在渡河的蒙古火枪手已经过了河心,河水没过马腹,没过人腰,那些皮袍皮甲的士兵举着火枪,艰难地涉水而行,有人在水中滑倒,被同伴拉起;有人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挣扎着稳住身形,俄国教官在岸上挥舞着手臂,用俄语和蒙古话交替吼叫,催促他们快点,再快点。

岳乐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清军距河岸还有两百丈,一百五十丈,一百丈......蒙古火枪手开始登岸,第一个踏上南岸的人踉跄着站稳,举起火枪,却不知道该瞄向哪里,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涌上河滩,挤成一团,俄国教官的吼声更急了。他们在努力整队,想让那些湿漉漉的士兵排成队列,可清军没有给他们整队的时间。

清军逼近至七十步,这是火枪手最好的射击距离,但蒙古人的火枪手却依旧没有整理好队列,他们显然没有面对过这种顶着炮火逼近的严整军队,巨大的压力已经压垮了他们,许多人开始不顾俄国教官的阻止漫射起来,铳弹横飞,但大多都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俄国教官嘶哑着嗓子吼叫着让那些火枪手重新填装、禁止滥射,但他们的吼声完全被嘈杂的战场环境掩盖,蒙古人的射击还在乱糟糟的进行,稀稀落落、凌乱不堪,这些蒙古火枪手拿到俄国人赠送的火绳枪也不到一年的时间,显然做不到红营那样精准的自由射击,而如今面对清军的逼近,他们在越来越巨大的压力下,就连齐射都难以维持。

清军却猛地停了下来,火铳手们端起枪口,瞄准那片挤在河滩上的人影,三百支火铳同时炸响,硝烟腾起,火光闪烁。河滩上那些身影如同被狂风扫过的麦田,成片倒下,有人胸口爆出血雾,有人脸被铅弹打烂,有人惨叫着栽进河里。

蒙古火枪手们慌了,他们粗略的阵形瞬间被打散,俄国教官还在吼,用俄语,用蒙古话,用各种话,可没人听了,整个阵列都在慌乱的往后退着,和刚刚登岸还没有来得及组阵的步兵拥在一起,在河滩上挤成一团。

岳乐嘴角微微一勾,轻轻挥手,又是一声号角响过,随即炮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