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猛地哈出一口白气，瞬间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
她下意识地交叉双臂，用力搓了搓胳膊，试图驱散那突然起来的寒意，将身上的军棉大衣又裹紧了几分，臃肿得像一只在风雪中取暖蜷缩的熊。
加油站内，零静静地站在自动门后，视线穿透布满冰花的玻璃看着诺诺的背影，并没有选择过去，只是静静地在远处看着。
至于屋内本就不热闹的烤肉局更加冷清了几分。
最终还是零先动了。她无声地走到苏恩曦身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窗外。
苏恩曦会意，叹了口气，起身将其带了回来。
两人找了一个相对比较暖和的角落，用十几箱黄桃罐头箱堆积成一个简易的床，然后用几件备用军棉大衣在表面铺上一层。
“凑合躺会儿吧。”苏恩曦不由分说地将诺诺按坐在罐头床上，用大衣把她严严实实地裹成一个茧。
而苏恩曦则是干脆坐在黄桃罐头箱的旁边地上，一手撑着脑袋，让诺诺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同时一手将身上的军大衣再度盖在自己和诺诺身上。
零则是随便找了一个角落靠着闭目养神。
至于老布宁还在豪饮着伏特加，依旧没有见底的模样，起身旁的空瓶也是越来越多。
时间在风雪的呼啸中缓慢爬行，指针艰难地挪到了凌晨两点。
屋外，寒风非但没有停歇，反而更加凄厉地嘶吼着，像无数冤魂在拍打着脆弱的墙壁。
本就睡得不踏实的诺诺被这持续不断的噪音彻底吵醒。
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就连布宁都睡了，显然煤气炉的火也熄灭，使得整个屋内漆黑一片。
诺诺看着依旧耷着脑袋还在睡眠当中的苏恩曦，小心翼翼地想撑起身子，尽量不惊动。
可还不等她从黄桃罐头箱上起身，零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面前，递过来了一瓶牛奶：“渴了吧，喝一点。”
“抱歉。”诺诺应着接过，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挂钟，如今大概已经过去了五六个小时：“吵到你了。”
零却微微摇头，没再说话，也没再去看她，而是转身走出了屋内，来到了一条冰冻的河前，望着河对岸的冰杉和落叶松林。
可仅凭加油站顶部的氙气大灯，显然无法照亮河对岸。
所以那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诺诺裹着军棉大衣走了出来，站在零的身旁。
随手将一杯冲泡好的热牛奶巧克力递了过去：“你其实一直都没睡，对吧？”
“眯了一会，已经清醒了。”零接过牛奶巧克力，微微抿了一口：“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在睡一会。”
“但实际上该休息的是你。”诺诺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看着它在风中瞬间消散：“还是说修真者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
然，零却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她，“河对岸的森林里有人正在用热成像装置看着我们。”
“这一路上还少吗？”诺诺听着却是不以为然地反问：“走吧，回去睡觉。”
诺诺一把牵着零的手腕，便走回到了小卖铺当中。
仅约过了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她们几人已然再次搭乘气垫船踏上了行程。
不过小卖铺里大多数都是零食，很显然是跟不上诺诺需要的营养。
而作为领路人的布宁倒是起到了不少作用。
几人在前行了几公里后，冰河旁有着用合金钢制造成的地堡。
要是追溯是谁建筑的，至少也得回到上个世纪。
所以这里面大多数准备的都是富有营养的东西。
例如军用压缩饼干，牛肉罐头，甚至还有压缩蔬菜之类的。
只是诺诺看了一眼罐头上的生产日期，不由扯了扯嘴角：“啧……看了这个，忽然觉得那家伙定制的青椒肉丝炒饭，保质期十年，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了？真的印证了人走饭还在。”
苏恩曦闻言，忍不住吐槽道：“这得加了多少防腐剂？吃下去怕不是要变成木乃伊！”
诺诺已经用匕首撬开了那罐不知年月的牛肉罐头，里面凝固的、颜色暗沉的油脂和结块的肉糜。
诺诺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匕首尖挑起一块塞进嘴里咀嚼着：“谁知道呢。”
但苏恩曦倒是好奇诺诺口中那人是谁。
可诺诺的回复却是一个喜欢成天带着墨镜的瞎子。
苏恩曦对此也是无奈，见诺诺没有想法细讲，倒是没有再去过多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