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无名荒原
寒风如刀,切割着无垠的雪原。
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单调的白。
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一个不起眼的雪堆旁。
他穿着单薄,却似乎感受不到刺骨的严寒,只是专注地看着雪堆,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哥哥,回家。”
话音刚落。
噗嗤——!
一双覆盖着暗金色细密鳞片的强壮手臂,猛地破开积雪!
手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带着一种濒死挣扎的力量感!
手臂的主人狠狠按压在冰冷的雪地上,借力猛地将自己整个上半身从厚重的积雪下“拔”了出来!
“咳!咳咳咳——!!!”
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喘息声撕裂了风的呼啸。
一个赤裸着精壮上身的男子再次躺在雪地上,贪婪地、大口地吞咽着冰冷的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每一次呼气都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差点……就……死了……”他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声音带着力竭的沙哑。
而那个叫他“哥哥”的男孩,只是顺势在他身旁的雪地上躺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如同躺在自家的地毯上。
他侧过头,看着男子略带狼狈的侧脸,依旧是那句话,带着孩童般的固执:“哦,哥哥,什么时候回家?”
“这趟旅途,还真的是累死人了。”男子终于缓过一口气,他微微撇过头,冰蓝色的竖瞳看向身旁安然无恙的男孩。
两人目光相接,一个带着疲惫和无奈,一个澄澈得不染尘埃。
男子布满龙鳞和战斗擦痕的大手伸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揉了揉男孩那头即使在风雪中也柔顺的黑发:“快了。”
但下一刻,男子好似想起了什么,眼中疲惫尽褪,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
他单掌撑地,一股灼热的气浪瞬间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掌心腾起炽白色的火焰,如同小型的太阳!
滋啦——!
周围的积雪如同遇到烧红烙铁的水,瞬间汽化升腾,发出刺耳的声响!
方圆数米内的积雪眨眼间被清理一空,露出下方冻得坚硬如铁的黑色冻土。
才露出被埋在雪里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容。
芬格尔就这么躺在地上,感觉到些许新鲜的空气,猛地大口咳嗽起来。
视线模糊,显然还有些没能看清周遭的情况。
可下一刻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瞬间让他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捂着脸看清眼前男子的面容,“我……我咋了?”
“我们被打飞了。”老唐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属于龙王的恼怒和憋屈。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穿透漫天风雪,试图辨认方向。
那个名叫康斯坦丁的男孩,立刻如同影子般站在了他身侧。
芬格尔也挣扎着坐起来,一边揉着发麻的脸颊,一边下意识打量四周。
白茫茫一片,除了风雪还是风雪,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
“这……这是给我干哪里来了?还是西伯利亚吗?”
“不清楚。”老唐的声音低沉,显然也在努力感知方位。
芬格尔的目光落在康斯坦丁身上,这个安静得可怕的男孩让他本能地联想到某些不愉快的经历,下意识脱口而出:“火……火冒三丈?”
老唐嘴角狠狠一抽,额头似乎有青筋跳动:“他叫康斯坦丁!”
“哦哦哦哦哦!”芬格尔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但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刚才还略显迟钝的神经瞬间绷紧,一个名字脱口而出,带着强烈的担忧:“诺诺?!诺诺怎么样了?!”
“不清楚。”老唐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他赤着上身,没有任何通讯设备,在这片被暴风雪和混乱能量场笼罩的荒原上,感知也受到了极大干扰。
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密集地落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重新掩埋。
芬格尔和老唐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渺小而孤立。
老唐看着眼前无尽的白色地狱,声音带着一种面对自然的渺小感:“想找到他们……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但芬格尔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不行!我们必须赶紧回去!赫尔佐格那个怪物……他现在的力量根本就不是碳基生物能理解的!楚子航他们……不一定扛得住!”
他话音未落,一直安静站在老唐身边的康斯坦丁,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某个遥远的方向,用他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开口道:“路明非,已经来了。”
芬格尔猛地一愣,转头看向康斯坦丁:“他?”
康斯坦丁郑重点了点头道:“他说,剩下的时交给他,让我来找哥哥。”
芬格尔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着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老唐:“所以……这里……是路明非给我……干过来的?”
康斯坦丁却缓缓地、异常认真地摇了摇头,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戏谑:“你……是被赫尔佐格打飞了。”
老唐下意识指了指自己,仿若在问我呢?
但立马也从康斯坦丁口中得到了答案:“哥哥也一样。”
芬格尔:“……”
他看看老唐,又看看康斯坦丁,再看看自己一身狼狈和周围白茫茫的绝境,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用一种近乎悲愤的语气哀嚎道:
“我咋感觉……咱们就是路边碍事的野狗,被顺路一脚给踹飞了呢?!”
风雪中,三人的身影显得格外萧索。